“所以，你一开始的目的就是收下皆逆荒？”
    走在苍南会馆的路上，鹿野偏过视线看向一旁的清秋，询问道。
    听到鹿野的话，清秋回过神，隨后迎著她的目光点点头。
    “当然。”
    清秋看向眼前。
    “皆逆荒的能力很简单，不过在某些时候却有著关键的作用，不仅是对於灵遥，对於我来说，他还是很好用的。”
    闻言，鹿野半眯起眼睛，有些无语地看著清秋。
    “...原来你没想杀他。”
    她的目光同样转回。
    “这种手段虽然简单，不过对於皆逆荒来说，的確是最高效的。”
    清秋將双手枕在脑后。
    “倒也不尽然。”
    “那时我並没有留手哦。”
    鹿野的目光转到清秋身上。
    “如果他真的可以为了灵遥而放弃自己的生命，那么这样的人势必要成为一大阻碍，能够藉此消灭，也是一件好事。”
    清秋笑了笑。
    “不过最后，他还是做出了对他来说最正確的选择。”
    “毕竟...”
    忠於他人，是背叛自己。
    而背叛他人，是对自己的忠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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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句清秋並未说出口，只在心中念道。
    “生命属於自己的，自然不需要他人来为其定义价值。”
    听著清秋一口像是藏著哲理的话，鹿野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
    “这话，也是哪吒教你的？”
    清秋视线偏过鹿野身上，纠正道：
    “这是我自己的人生感悟啊。”
    鹿野的目光怪异了一下。
    “小孩子哪来的那么多感悟。”
    “喂喂我已经有腰了好吧。”
    噗。
    听到清秋的话，鹿野隨之想到了什么，笑了一声。
    她听说人类之间，只要小孩子说自己腰疼，父母就会嗔怪地教育孩子：小孩子哪来的腰。
    这傢伙这么说，是在抗议自己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吗。
    鹿野的目光不由得在清秋的身上扫了两下，她发现，这个傢伙有时候说话总是喜欢绕上一个弯，虽然不会让对方第一时间就明白，但只要想一想就能搞清其中的意思。
    还...蛮有趣的。
    习惯地將双手揣进兜中。
    两人走在並肩的走在路旁。
    路上经过的行人，有人类，有妖精，大多行色匆匆，对清秋和鹿野也只是路过时的下意识反应，看上一眼便走过了。
    生活里没有那么多观眾。
    即便清秋和鹿野的身份特殊，又有著之前的论坛事件，可放在偌大的会馆中，也只是普通的一人，一妖。
    微风轻轻的吹过，掀起了鹿野的髮鬢。
    她的目光不知何时升起了思虑，秀眉微微蹙著，似在想著什么。
    片刻后，她轻轻开口问道：
    “皆逆荒和灵遥之间的关係...你事先就知道？”
    清秋一开始的目的就很明显，这一点在清秋问起与灵遥的关係，皆逆荒否认后，清秋的疑惑发问下就能看出来。
    而也是注意到这一点，这点疑惑便从心中生出。
    听到鹿野的问话，清秋没有隱瞒，隨即点点头。
    “是的。”
    “所以你之所以寻找皆逆荒，目的，也是为了灵遥吧。”
    “为什么？”
    鹿野疑惑。
    灵遥作为会馆的长老，同时也是在会馆创立之初，第一批加入会馆的老人，这些年来一直贯彻会馆的行动主旨，將心思放在妖精如何与人类共存上。
    她疑惑的是，清秋为何会將主意打到灵遥的身上。
    两人之间，基本没有衝突的可能。
    对於鹿野的疑惑，清秋只是笑笑。
    当他决定带上鹿野一起时，就对鹿野现在的疑惑有了准备。
    毕竟在收服皆逆荒的过程中，他所表现出来的目的，实在明显。
    就是针对灵遥。
    他轻轻地落下一句。
    “鹿野大人应当知晓人类与妖精之间存在的矛盾吧。”
    闻言，鹿野微微一愣。
    是因为这个吗。
    的確。
    人类与妖精之间永远绕不过去的问题，便是生存。
    在以前，人类与妖精共同存在这片土地上，人类为爭夺土地，时常內战，而其中，也有著不少的妖精加入和推动。
    而现在，人类的工业成为了推动力，基本生存不再是人类的困扰，人类的人口迅速增加，生產力得到大大发展，直到今天，人类在妖精眼中，已然不是曾经那个展示些许能力便得到跪拜的孩童。
    人类已经成长到能够与妖精平齐的高度。
    而人类的人口增多，所能生存的土地便愈发稀少。
    人类要发展，便將大部分原来妖精的居所变为了发展的奠基石。
    妖精不能繁衍，所以妖精的数量千百年间始终保持在一个固定的频率，即便妖精生来便强於人类百倍。
    可在人类工业城墙下也只能被迫离开家园。
    生存的地方越来越少，而人类却没有收敛的跡象。
    为此，妖精之中有著不少对人类存在敌意的妖精。
    而会馆如今的主旨，便是因此应运而生。
    清秋说起这个，莫非...
    这样想著，鹿野便是看向了清秋，等待著他的解答。
    注意到鹿野的视线，清秋转头看向鹿野，轻轻一笑。
    “知道是吧，跟这个没关係。”
    鹿野：“......”
    没关係？
    没关係你说什么啊！
    注意到清秋翘起的嘴角，顿时意识到这个傢伙又在逗她，鹿野不禁深吸口气，手心微微握紧。
    此女现在想打清秋的衝动已经有些按捺不住了。
    “远大的目標对我来说毫无意义，只是这件事我想做，就去做了。”清秋轻声可谈。
    人类与妖精如何发展，如何生存。
    这些事情他根本懒得思考。
    作为穿越者，他只想將小黑护在身边，针对灵遥也只是为了解决这个可能对小黑生出想法的隱患。
    而解决掉灵遥，流石会馆的危机便能解除。
    大家都能活得好好的。
    这就是他想去做的。
    至於人类和妖精...
    嗯...
    天会知道的。
    “所以鹿野大人...哎？”清秋刚刚转头，便是对上鹿野那一双正盯著自己的眼眸，顿时一愣。
    怎么...感觉到一股淡淡的“杀气”？
    注意到鹿野握紧的手心，清秋的眉头一跳。
    “你...想干嘛？”
    鹿野看著清秋一会儿，淡淡说道：
    “想打死你。”
    “哎？”清秋顿时一惊。
    鹿野收回了清秋身上的视线，向前走去，不去理他。
    清秋则是有些疑惑。
    “等等我啊。”
    清秋刚要追上去，忽地注意到什么，隨即向后看去。
    只见一只妖精从后方走来，来到清秋面前，躬身行礼道：
    “清秋大人，灵遥长老有约。”
    嗯？
    闻言，清秋的眉头顿时一挑。
    而前方的鹿野同样脚步一顿，她转回身子，目光落在那只妖精上，又看向清秋。
    清秋转过头，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接。
    皆是能看到对方眼中的疑惑。
    鹿野走过来，目光压在这只负责告知的妖精身上，淡淡说道：
    “灵遥大人没说其他什么？”
    “没有，鹿野大人。”妖精依旧躬身。
    “灵遥大人只是说想见一见清秋大人。”
    鹿野眉头微蹙。
    他们刚刚从花间会馆回来，灵遥便要见面清秋，这消息的速度未免有些...快了。
    听到此话，清秋的目光闪动一下，隨后笑了笑。
    他倒不觉得灵遥想要见他是因为皆逆荒的事。
    一是他们的行动迅速，即便是灵遥有著消息的渠道，也不至於这么快便传回总会馆。
    二是皆逆荒的灵印已经在他手上，他还没有傻到保下一条命后又转头告知灵遥，不然的话，他早就慷慨赴死了。
    而现在，灵遥见他，或许...是为了其他的事情。
    “也好，我也好久没有见到灵遥大人了。”清秋回应道。
    “正好拜访一下。”
    听到清秋同意，鹿野也点点头，便要迈步跟隨清秋前去。
    那妖精像是注意到鹿野的动作，身子向旁一挪，挡在鹿野面前，提醒道：
    “鹿野大人，灵遥长老只想见清秋大人一人，烦请...”
    听闻此言，鹿野微微一愣，隨即落在这只妖精身上的目光便是渐渐冷了下来，声音犹如铁锤敲下般沉重：
    “会馆有这种规矩吗。”
    “还是说，是他灵遥一人的规矩？”
    面对著鹿野这极具压迫的目光，小妖精的额头上登时冒出了冷汗，就连说话也出现了迟钝。
    “这...是灵遥长老...特意嘱咐的。”
    “我...”
    一旁的清秋见状，眸光闪了闪，隨后淡笑著来到鹿野身边，敲了敲她的手指。
    “没事。”
    “灵遥许久没见到我，想来也是几日不见，倍感思念。”
    “既是约我见面，想来是要说上一些话的。”
    “我一人去即可。”
    “可是...”闻言，鹿野看向了清秋，眼中冷意隨之消逝，转而则是一抹淡淡的忧虑。
    清秋微微一笑。
    “你也累了，回去歇息吧。”
    “......”
    她盯著清秋的眸子，片刻之后她的目中重新归於平静，缓缓点头。
    “好。”
    清秋同样点头，隨后看向小妖精道：“烦请领路。”
    见到鹿野鬆口，这小妖精顿时鬆了口气，听到清秋的话后点点头。
    “清秋大人隨我来。”
    隨即转身向著一个方向走去。
    清秋则是跟在其身后。
    望著两人愈来愈远的身影，鹿野抱起胸，目光垂落，刚刚压下的忧虑再次浮现在眉宇间。
    灵遥...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