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昊天在距离码头几公里外的一处黑暗巷道里，把那辆吱呀作响的共享单车隨手一扔。
    车子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哐当声。
    他从兜里摸出手机，拨通了苏婉的电话。
    “在哪儿。”
    电话那头，苏婉的声音急得像是快要哭出来。
    “我在你发的定位附近，你人呢？我看到火光了，还有爆炸声，你没事吧！”
    李昊天把夹著烟的手伸出巷口，弹了弹菸灰。
    “往前开三百米，路口右转，看到垃圾桶就停下。”
    说完，他直接掛了电话。
    不到两分钟，一辆黑色的保时捷panamera划出一道无声的弧线，精准地停在了巷口的垃圾桶旁边。
    车门弹开。
    苏婉从驾驶位上衝下来，脸上满是焦急和恐慌。
    她一眼就看到了巷子阴影里那个穿著黄色反光背心，头上还戴著破草帽的身影。
    那副尊容，活像是刚从哪个工地连夜跑路出来的。
    “你……”苏婉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昊天拎著那个装了几条鱼的鱼护桶，晃晃悠悠地从巷子里走出来。
    一股鱼腥味混合著淡淡的硝烟味，扑面而来。
    他拉开车门，把那个散发著腥味的鱼护桶隨手扔在后座。
    几条海鱼还在里面无力地扑腾。
    “开车。”
    苏婉双手死死抓著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整个东城码头……都炸了！”她的声音带著无法抑制的颤抖，“新闻上全是，你……”
    李昊天打了个哈欠，瘫在副驾上，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小场面，別慌。”他闭上眼，“先回家，这鱼再不处理就不新鲜了。”
    苏婉看著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再看看后座那几条还在蹦躂的鱼，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反覆碾压。
    神仙打架的现场，你不仅全身而退，还顺手捞了几条鱼回来？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一脚油门踩下。
    引擎发出一声低吼，车子闪电般匯入车流，消失在夜色中。
    车一路疾驰，车厢里安静得可怕。
    苏婉几次想开口，但看著李昊天那副闭目养神的模样，又把话咽了回去。
    直到车子平稳地驶入云顶別墅区。
    回到那栋灯火通明的別墅，保鏢刘虎立刻迎了上来。
    他看到李昊天这身“战损版”皮肤，眼角明显抽搐了一下。
    “李先生，您……”
    李昊天没理他，径直拎著鱼护桶走向厨房。
    “找个盆，加冰，养起来。”
    他把桶往料理台上一放，吩咐道。
    刘虎愣在原地，看看李昊天，又看看那桶鱼，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李昊天没再管他，脱下那件碍事的反光背心，隨手扔在地上，光著膀子就往二楼走去。
    “我先洗个澡，身上味儿太大了。”
    他走进主臥的浴室，关上了门。
    苏婉看著他留下一地的狼藉，还有厨房里那几条茫然的鱼，感觉一阵头晕目眩。
    她扶著额头，对刘虎摆了摆手。
    “按他说的做吧。”
    刘虎木然地点点头，认命地去找盆和冰块。
    苏婉拿出手机，新闻推送还在疯狂弹出。
    【突发！东城废弃码头发生剧烈爆炸，疑似黑帮火併！】
    【现场发现多名外籍武装人员尸体，龙盾局已封锁现场！】
    【目击者称看到火球与土墙，超凡力量再次现身！】
    每一条新闻，都像一记重锤，敲击著她的神经。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现在正在楼上，关心著他那几条鱼新不新鲜。
    浴室里，水声哗哗作响。
    李昊天站在淋浴下，任由滚烫的热水冲刷著身体。
    他闭著眼，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今天晚上，很尽兴。
    他享受这种將所有人都玩弄於股掌之中的感觉。
    就在这时。
    一阵极其轻微的，窸窸窣窣的声音，从浴缸的下水口传了出来。
    那声音，像是老鼠在啃噬管道，又像是某种黏腻的生物在爬行。
    李昊天关掉淋浴，水声戛然而止。
    整个浴室里，只剩下那诡异的摩擦声。
    他擦乾身体，围上一条浴巾，好整以暇地走到浴缸前。
    他蹲下身，饶有兴致地盯著那个银色的下水口。
    咔噠。
    下水口的金属盖板，被一股力量从下面顶开，掉在了一边。
    一个通体漆黑，湿漉漉的小脑袋，从那个黑洞洞的管道里，慢慢探了出来。
    那是一只体型只有家猫大小的异形。
    它的身体结构，和掠袭者有些相似，但更加细长，布满了光滑的、如同鰻鱼般的皮肤。
    这是【异形?深潜者07號】。
    专门为了这次“水下作业”而特殊定製的单位。
    深潜者晃了晃脑袋，甩掉一身的污水。
    它那没有眼睛的头部，精准地转向李昊天，然后张开了那层叠的口器。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喉咙一阵蠕动。
    “呕。”
    伴隨著一声类似乾呕的声音，一个被粘稠液体包裹著的银白色金属箱，从它的嘴里，被吐了出来。
    啪嘰。
    箱子掉在洁白的浴缸里，发出一声闷响。
    箱子完好无损，甚至连一丝划痕都没有。
    外面那些人打生打死，抢得头破血流的核心目標，就这么以一种极其诡异且不卫生的方式，被送到了李昊天面前。
    做完这一切，深潜者晃了晃脑袋，重新缩回了下水道里。
    金属盖板被它从下面重新盖好，严丝合缝。
    整个过程，安静，高效。
    李昊天看著浴缸里的箱子，吹了声口哨。
    “顺丰快递，使命必达。”
    他刚准备伸手去拿。
    “砰！”
    浴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苏婉端著一杯热牛奶，站在门口，正好看到浴缸里的那一幕。
    她脸上的担忧和关切，瞬间凝固。
    然后，一寸寸碎裂。
    她看到了那个沾满不明粘液的银色箱子。
    她看到了那个正慢慢消失在下水道里的，漆黑的，不可名状的生物背影。
    “啊——！”
    一声足以掀翻屋顶的尖叫，响彻了整栋別墅。
    苏婉手里的杯子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牛奶溅了一地。
    楼下的刘虎听到动静，一个箭步就想往楼上冲。
    “没事。”
    李昊天平静的声音从浴室里传出来。
    “浴缸里有只蟑螂，嚇到苏小姐了。”
    刘虎的脚步硬生生停在楼梯口，表情古怪。
    蟑螂？
    能把苏小姐嚇成这样的蟑螂，得是多大的品种？
    浴室里。
    李昊天一脸无辜地看著脸色煞白，浑身发抖的苏婉。
    “反应不用这么大吧？”
    他从旁边扯过一条浴巾，嫌弃地包住那个金属箱，將它从浴缸里拎了出来。
    “不乾不净，吃了没病。”
    苏婉靠著门框，大口大口地喘著气，感觉自己的心臟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她指著下水道的方向，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刚……刚才那是什么东西？”
    “蟑螂啊。”李昊天面不改色地胡扯，“变异品种，长得比较別致。”
    苏婉一个字都不信。
    她看著李昊天哼著小曲，拿著箱子走出浴室，熟练地將它放在臥室的地毯上。
    然后，他用毛巾擦了擦手，又擦了擦箱子上的粘液。
    咔噠。
    箱子被打开了。
    里面，静静地躺著一台充满了科幻感的精密仪器。
    流线型的金属外壳，复杂的內部结构，中心处还有一颗散发著幽幽紫光的能量核心。
    正是那台【神格剥离器】原型机。
    “嘖嘖。”
    李昊天满意地看著自己的战利品，脸上露出了丰收般的喜悦。
    “这一波，就叫零元购。”
    苏-婉扶著墙壁走过来，看著箱子里的东西，眼神复杂。
    “这就是他们抢的东西？”她低声问，“你要用它……来对付谁？”
    在她看来，这东西绝对是某种恐怖的武器。
    李昊天却摇了摇头。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著仪器冰冷的金属外壳，眼神里闪烁著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剥离？”
    他笑了起来，笑得苏婉心里直发毛。
    “格局小了。”
    “拆別人的东西，多没意思。”
    他抬起头，看向虚空中的某个点。
    “系统。”
    “给我把这玩意的结构图，完完整整地扫描出来。”
    “如果……把它逆向改装一下，你说……它能不能变成一台『神格强化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