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昊天的手有些抖。
    不是怕的，是想笑，又得憋住，最后憋到手抖。
    他捏著那枚比指甲盖还小的內存晶片，对著灯光，仿佛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
    “老板，这玩意儿……”刘虎凑过来，压低声音，“这猫，它是个贼啊！”
    苏婉的脸色也有些发白。
    她不是怕那只猫，她是怕这枚晶片。
    “老板，这是龙盾局的执法记录证物，咱们拿著……跟抱著个定时炸弹没区別。”
    “定时炸弹？”李昊天把晶片放在手心拋了拋，“不，苏婉，你说错了。”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这是一封邀请函。”
    他转身走向书房里那台经过极限改装，性能堪比小型伺服器的电脑。
    苏婉和刘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不安，但还是跟了上去。
    书房里，李昊天將晶片插进一个特製的读取器里。
    屏幕上，瞬间弹出了层层叠叠的加密窗口，红色的警告框不断闪烁。
    “军用级的量子加密，还带物理自毁程序，碰错三次，这玩意儿就得烧成灰。”李昊天摸著下巴，嘖嘖称奇。
    沙发上，原本在舔爪子的小黑，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进来。
    它轻盈地一跃，跳上电脑桌，歪著脑袋看著屏幕上那些复杂的代码流。
    那双银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不屑。
    “喵。”
    它叫了一声，像是在说“就这？”
    然后，它伸出一只粉嫩的肉垫，慢悠悠地，按在了键盘的回车键上。
    “啪嗒。”
    一声轻响。
    屏幕上，所有红色的警告框，所有复杂的加密层，就像被戳破的肥皂泡一样，一个接一个地消失了。
    最后，屏幕上只剩下一个乾净的文件夹。
    苏婉和刘虎的嘴巴，慢慢张成了“o”型。
    “这……这就开了？”刘虎结结巴巴地问。
    “別问，问就是科学。”李昊天早就习惯了，他熟练地点开文件夹。
    里面是一些常规的出勤记录和报告，没什么价值。
    但他很快发现了一个名为“auto_backup.exe”的程序。
    “自动备份程序？”李昊天眉毛一挑，“有点意思。”
    他没有直接运行，而是反向追踪这个程序的代码路径。
    一行行代码在屏幕上飞速划过，最终指向了一个被偽装成天气预报伺服器的ip位址。
    “好傢伙，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李昊天乐了，“这是龙盾局的外网数据中转站啊。”
    “苏婉，刘虎，都学著点。”李昊天靠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什么叫草台班子，这就叫草台班子。重要的备份程序，居然留了这么一个能从外网访问的后门。”
    他顺著那个后门摸了过去。
    很快，一个画著龙与盾牌徽记的登录界面弹了出来，下面是密密麻麻的防火墙状態指示灯，绿油油的一片，看起来固若金汤。
    “来，让我们见识一下国家级的网络安全水平。”
    李昊天活动了一下手指，准备大干一场。
    结果他还没开始敲键盘，就看见小黑又伸出了爪子，在键盘上隨便踩了几下。
    “喵喵喵。”
    屏幕上，代表著防火墙的绿色指示灯，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排接著一排地熄灭了。
    最后，登录界面弹出一个窗口：【欢迎您，最高管理员】。
    “……”
    整个书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李昊天默默地把手从键盘上拿了下来。
    他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
    “老板，”苏婉的声音带著颤音，“密码……是什么？”
    “我他妈哪知道是什么！”李昊天没好气地吼了一句。
    这根本就没输密码！这猫是直接把门给踹了！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在龙盾局的內部资料库里閒逛起来，感觉自己像是进了自家后花园。
    各种机密文件，人员档案，行动报告，应有尽有。
    很快，他找到了一个专门的加密文件夹，標题是【s级重点观察对象档案】。
    他点进去，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代號。
    【代號：东海三杰（暂定）】
    【关联身份：东海钓神、下水道水猴子、末日预言小龙虾……】
    李昊天眼角抽搐了一下。
    他接著往下看。
    【真实身份推测：李昊天，代號“热心市民李先生”。】
    【威胁等级：s级（极度危险）】
    【性格评估：极度自我，行事乖张，无法预测，有强烈的恶作剧倾向，疑似存在一定程度的反社会人格。】
    “我反社会人格？”李昊天指著屏幕，气得想骂人，“我为东海市的治安和环境卫生做了多大贡献？这纯属誹谤！我要告他们誹谤！”
    他继续往下看。
    【行动建议：鑑於目標目前所有行为均未对社会造成实质性危害，甚至在客观上解决了数次重大危机，建议以观察、引导为主，非必要情况下，严禁进行任何形式的主动接触与对抗。】
    【负责人：秦月。】
    【备註：目標极度狡猾，且疑似拥有某种未知的高维信息探查能力，所有追踪手段均已失效。另，秦队长认为，或许可以尝试用顶级猫薄荷作为接触媒介……】
    “噗——”
    李昊天一口水差点喷在屏幕上。
    还猫薄荷？亏你们想得出来！
    他哭笑不得地关掉自己的档案，又顺手瀏览了一下龙盾局的网络安全构架。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我的天，这个核心代码谁写的？漏洞比筛子还多！”
    “这个埠居然没关？这不就是个敞开的大门吗？”
    “还有这个管理员密码……不会吧？”
    他抱著试一试的心態，在密码栏里输入了一串字符：【xiaohei_woaini_520】。
    “嘀”的一声，验证通过。
    李昊天彻底没话说了。
    他甚至能想像到秦月设置这个密码时，那一脸痴迷的表情。
    “不行，看不下去了。”李昊天一脸的痛心疾首，“作为一名有良知的热心市民，我不能眼睁睁看著我们国家的重要部门，网络安全搞得跟纸糊的一样。”
    他一边说著，一边十指如飞地在键盘上敲击起来。
    他把那些敞开的后门全都堵上，把那些垃圾代码全部优化了一遍。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到十分钟，龙盾局的网络安全等级，硬生生被他拔高了好几个档次。
    “搞定，收工。”
    李昊天拍了拍手，感觉自己做了一件大好事。
    临走前，他想了想，又写了一段小程序。
    做完这一切，他清除了所有来过的痕跡，这才心满意足地退了出来。
    ……
    与此同时，龙盾局东海分部，技术科指挥中心。
    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响彻整个楼层。
    “警报！警报！核心资料库遭到未知入侵！”
    “防火墙全线失效！”
    “我们被夺权了！所有管理员权限被锁定！”
    整个技术科乱成了一锅粥。
    头髮花白的技术主管老王，连滚带爬地衝到主控台前，脸色煞白。
    “对方人呢？ip位址在哪？”
    “不知道！”一名年轻的技术员快要哭了，“对方就像个幽灵，我们……我们什么都看不到！”
    就在这时，警报声，停了。
    所有的系统，恢復了正常。
    指挥中心里，所有人的电脑屏幕，忽然一闪。
    原本严肃的龙盾局徽记壁纸，变成了一张巨大的，笑得露著两颗大门牙的海绵宝宝。
    老王颤抖著手，点开核心代码的日誌。
    在日誌的最后，他看到了一行刚刚被人留下的注释。
    【系统漏洞已修补，不用谢。——热心市民李先生】
    老王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了椅子上。
    他来了。
    他又走了。
    他甚至还顺手帮忙打扫了一下卫生。
    而他们这群號称全国顶尖的白帽子，从头到尾，连对方的影子都没摸到。
    ……
    云顶別墅，书房里。
    李昊天伸了个懒腰，正准备拔出晶片。
    就在断开连接的前一秒，他的目光，被资料库最底层一个加密等级高到离谱的文件吸引了。
    它的权限，甚至在最高管理员之上。
    李昊天尝试破解，却发现以小黑的能力，也需要一点时间。
    但他看到了那个文件的標题。
    【绝密档案：关於“九州”计划与“古神遗蹟”关联性的初步猜想报告】
    而在文件署名的那一栏，赫然写著一个他无比熟悉的名字。
    神话丶帝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