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嘉很自信。
    从上次医院的接触来看，这位红焰掌权人的移植手术迫在眉睫。
    自己是他唯一的选择。
    “霍先生，我的要求对於你来说，很简单。”
    “我爸欠你们红焰的钱，我希望能把这笔帐平掉。”
    “同时……”
    黎嘉语气稍稍停了停，她接著说道：“我还要六百万。”
    狮子大开口，医院谈价的基础上，黎嘉多加了两百万。
    她就是不想便宜霍閆这种人。
    红焰的这些，本身就是一群社会渣滓。
    他们的钱，来路自然也乾净不到哪里去。
    黎嘉冷冷的想著，多出来的两百万就当作是给红焰的惩罚。
    万万没想到，情况早就发生了变化！
    率先开口的是施坤，“你傻逼吧？”
    “来聊生意之前，你就没去医院打听打听？”
    “我们老大的手术都做完了。”
    还以为能放出来什么洋屁。
    过期的老黄瓜，还指望著能卖上价格？
    “什么？”
    第一反应是对面在撒谎。
    黎嘉神色大惊，一下子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不可能。”
    “没有我哪来的肾源？”
    施坤猜到黎嘉想要说什么，直接开口，“怎么不可能？”
    “苏小姐捐的。”
    指著苏婉的方向，施坤语气嘲讽，“人家苏小姐可不像你，说不要钱，那是真的没要钱。”
    六百万，黎嘉也好意思说出来。
    “真以为你那玩意多金贵……”
    听到这里，黎嘉彻底傻眼。
    潜意识里，冥冥之中总有一道声音提醒著自己，自己对於霍閆来说，是特別的。
    是独一无二的。
    霍閆需要自己。
    “不可能，明明只有我才能够……”
    完全没想到的发展。
    黎嘉喃喃开口，还想再说些什么。
    霍閆已经懒得听下去。
    “你没有和我做生意的筹码。”
    “至於你的父亲……”
    施坤立马接过话茬，“堂主，黎小姐的父亲欠我们36万。”
    “36万。”
    霍閆语气平静，“按照红焰的规矩，手脚各五万。”
    “全部砍掉的话，你父亲还欠我16万。”
    凉薄的寒意从霍閆眼里迸发出来，霍閆像是在打量著某种货物，他面无表情的说著，“或许，黎小姐愿意牺牲。”
    “加上黎小姐的手和脚，黎小姐应该还能给自己留下一只手。”
    满满当当的恶意。
    看著面前的霍閆，黎嘉后背突然生出一层冷汗。
    这种感觉。
    很陌生。
    潜意识里，霍閆不应该这样和我说话……
    好像是自己，真的失去了什么。
    “苏婉，送客。”
    没给黎嘉想清楚的机会，霍阎王已经直白的开始撵人滚蛋。
    苏婉：“好。”
    黎嘉跟著苏婉一直走到了门口，她突然觉得前面的女人有些面熟。
    “你……是乔主任的学生？”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苏婉不是应该在医院实习吗？
    “个人原因。”
    当记者的特別爱刨根问底，黎嘉立马追问，“什么原因？”
    “刚才， 他们说，是你提供了肾源？你认识霍閆？”
    “为什么要给他捐肾？是不是霍閆拿什么威胁你了？”
    一定是这样。
    捐肾这样的决定，对於大多数人来说，並不容易。
    若不是霍閆威胁，苏婉怎么可能答应？
    偏偏，苏婉回答的是：“没有，我自愿的。”
    黎嘉：“不可能！”
    “一定是霍閆逼你的对不对？他是不是还逼你留在红焰？”
    生怕苏婉不知道红焰的底细，黎嘉迅速科普，“红焰虽然有註册的公司，其实就是个皮包公司。”
    “据我了解，红焰的主要收入来源都是收租和放贷，这么多年，红焰一直踩著高压线暴力催收，出过好几次社会新闻。”
    “看见前面这个夜总会没有？扫黄打非这么多次，你觉得是为什么？”
    黎嘉再次提醒，“苏小姐，红焰是非之地，你不应该留在这里。”
    “霍閆这样的渣滓，更不应该隨隨便便救他。”
    把话说的板上钉钉，黎嘉一抬眼，对上的仍然是苏婉澄澈的眼神。
    她认认真真开口：“黎小姐，你说的不隨便救人，指的是今天的六百万？”
    黎嘉愣住，她立马辩驳，“我根本不是为了钱！”
    苏婉，“不是为了钱，为什么在医院的时候你不愿意？”
    说法上前后矛盾。
    人类的劣根性，明明自己才是最自私的，偏偏又喜欢標榜自己。
    “你……”
    实在是找不到合適的说法，临走之前，黎嘉把难听的话又说了一遍。
    “你是京大的博士生，留在红焰这样的地方……”
    “苏婉，你在糟蹋自己的学歷。”
    对此，苏婉只是温温柔柔的说著，“黎小姐慢走。”
    刚一转身。
    霍閆带著施坤就站在自己身后。
    苏婉正对上霍閆审视的眼神。
    那一双眼，像是酝酿著最剧烈的风暴，此刻直勾勾的盯著苏婉。
    “送走了？”
    牙齿间咬出来的字眼，苏婉听得出来，霍閆压著一股火气。
    “嗯。”
    “她和你说了什么？”
    苏婉避重就轻，“没什么，黎小姐觉得我面熟。”
    “问了我之前的工作。”
    霍閆脸色再次沉了下去。
    苏婉没说实话，她还是想留在这里。
    黎嘉没说错，按照苏婉的人生轨跡，京大的博士生，她会成为出色的主治医生。
    她与自己……
    从来就是两种人生。
    不知名的戾气上涌，霍閆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那天晚上，小姑娘俏生生的站在自己门前。
    自己什么都不能做。
    也不应该做……
    眼底酝酿的风暴越来越深，彻底酿成了墨色，霍閆突然开口，“明天开始，你跟著施坤去收帐。”
    “帐本收不上来，你也滚。”一开口不留情面。
    甚至，说的有点难听。
    施坤一脸懵逼，“啊？”
    “让苏婉跟我去收帐啊？”
    不是，老大是怎么想的？
    能和红焰借钱的，三教九流，乌烟瘴气。
    每次去收帐，基本都要见血，就那么些鬼喊鬼叫的场面，哪个小姑娘愿意看见这些？
    霍閆：“让她去。”
    “收不上来就滚。”
    暴脾气的野犬，再次齜牙咧嘴的和苏婉划开边界。
    霍閆清楚，红焰这块烂地，永远不会开出漂亮的花。
    苏婉不属於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