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克衝锋了三次。
    几百名惩戒军像种子一样，被洒进战爭的迷雾之中。
    他们失败了，
    双头鹰的指挥官误判了两件事。
    哥萨特士兵保家卫国的决心，以及北约提供的无人机。
    那些算不上顶尖的小玩意儿，对付他们的钢铁洪流绰绰有余。
    如果无人机会说话，
    肯定会在钢铁洪流发起衝锋时，大喊一声。
    大人，
    时代变了！
    敌人的战壕没有被衝垮。
    调集更多的坦克已经来不及了。
    放弃这条用几百条性命和钢铁残骸勉强推进的前沿？
    那更不可能。
    所以，
    下一批更有价值的炮灰该上了。
    这一次，
    没有钢铁在前开道，他们只有死在半路，或者是衝进敌人的战壕。
    “一排，二排，三排...做最后战斗准备！”
    f连连长从后方通道快步掠过，没有停留，没有看任何人的眼睛，只是不断催促著他们做好准备。
    其他连的连长，也在做同样的事情。
    就在f连连长，路过沈飞所带领的突击三排时，一名惩戒军忽然崩溃了。
    他背靠著冰冷的泥土，滑坐在地，步枪从无力的手中掉落，整个人筛糠般颤抖。
    “衝上去...有什么意义...”
    “他们，像虫子一样被碾碎....我们上去，也一样....一样会变成烂肉！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啊....”
    f连连长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冰冷的目光落在崩溃的士兵身上，没说话，也没动。
    战场有战场的自动清理机制。
    两名宪兵如同嗅到气味的鬣狗，无声地出现在后方。
    他们没有询问，没有警告，只是面无表情地抬起手中的pkm机枪，枪口稳稳指向那个瘫软的身影。
    清除不稳定因素，是战场最简单直接的逻辑。
    就在扳机即將扣下的电光石火间，沈飞侧身一记迅猛低扫，精准狠辣地踹在pkm机枪的枪管下方！
    砰。
    pkm机枪枪口猛地扬起指向天空，狠狠砸在宪兵的脸上。
    他踉蹌后退，鼻腔里温热的血瞬间涌了出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瞬间吸引了整段战壕的注意力。
    f连连长的眉头，都跟著皱了起来。
    “苏卡不列特！”
    鼻血长流的宪兵又惊又怒，抹了把脸，一手仍抓著pkm，另一只手已飞快地摸向腰间的马卡洛夫手枪：“你他妈想造反？！”
    “战场上袭击宪兵，你疯....”
    旁边另一名年纪稍长的宪兵一巴掌重重拍在他持枪的手腕上，压低声音厉喝：“蠢货！把枪放下！”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站在你面前的是谁！”
    喝止了同伴，这名年长宪兵才转向沈飞：“沈排长，战前动摇军心，按律....可是重罪。”
    “您这....是要保他？”
    沈排长？
    沈飞？
    听到这个称呼，还想拔枪的宪兵，瞬间蔫了。
    这位爷当眾枪杀四名宪兵还升了官的凶名，早已传开。
    没人敢赌，他会不会杀第五个、第六个。
    “狗一样的东西。”
    沈飞阴冷的目光，在两名宪兵脸上扫过：“也配杀我的人？”
    骂的毫不留情，两名宪兵全都握紧了拳头。
    他们听过沈飞的凶名，可这並不代表著，就没人治得了他。
    如果他今天一定要包庇囚犯，甚至拒绝执行往前冲的命令，那么后面的宪兵一样会弄死他。
    沈飞没再理会他们，转身，居高临下地看著地上瘫软的士兵：“你...想要个意义？”
    那士兵已经懵了，做梦都没想到排长会救他。
    巨大的恐惧和茫然让他只是颤抖，连枪都抓不稳。
    沈飞目光在其余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突击班的身上，低吼道，“安东列夫。”
    “在，排长！”安东列夫立刻吼道。
    沈飞指著瘫坐在地的惩戒军，大声喊道，“告诉这个废物，你们突击班，看见了什么？”
    安东列夫咧嘴，露出被菸草熏黄的牙齿，眼中是野兽般的赤裸欲望。
    他指著d6战线的区域，大声回答：“报告排长！”
    “美元！”
    “厚厚的美金！”
    “刻有富兰克林那张老脸的美金！”
    鬨笑声在突击班炸开，带著亡命徒特有的疯狂。
    “你们呢？！”沈飞目光如刀，划过其他人：“回答我，你们看见了什么？！”
    “女人！最漂亮的妞！”
    “战功！老子的特赦令！”
    “伏特加！管够的顶级货！”
    “尊重！让我那瞧不起我的老爹看看！”
    “英雄！老子也要当一回英雄！”
    “报告排长...我看到的是敌人临死前，眼中逐渐消散的华光...仿佛他们的生命力，全都涌入到了我的身体里，那感觉...真让人陶醉啊！”
    一波接一波野兽般的低吼，如同滚烫的熔岩，冲刷著战壕里冰冷的恐惧。
    f连连长看著沈飞，暗自点头。
    这小子，有手段啊！
    沈飞抬手，压下骚动。
    战壕重归死寂，只有远处零星的爆炸声。
    他蹲下身，平视著地上士兵涣散的眼睛：“看见了吗？”
    “这就是我给你的意义。”
    “衝过去，把子弹送进敌人的脑袋，把手榴弹扔进他们的碉堡。”
    “你杀得越多，活得越久！”
    “金钱、女人、伏特加、尊重......甚至英雄这个头衔，就离你越近。”
    “这世上，还有比这更简单的成功方式吗？”
    “不用看人脸色，不用巴结上司，甚至不用你多有脑子，只要你够狠，枪够准，命够硬。”
    “你想要的一切，都在对面那条战壕里，等著你去拿。”
    瘫坐的士兵停止了剧烈的颤抖，
    他茫然的眼睛里，那涣散的光似乎被什么东西用力拽了回来，凝聚成一点浑浊却尖锐的焦点。
    他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然后，手指开始摸索著，一点一点，抓住了掉在身旁那支步枪冰凉的护木。
    “哈哈...怂比！！”
    “哈哈，不敢动，就滚回妈妈的被窝里吧！”
    “混蛋，你刚才就已经死了，你的命是排长给的，给我站起来！”
    “废物东西！！！”
    大笑声，跟叫骂声，在战壕里响起。
    有人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神里的麻木被赌徒般的凶光取代。
    有人下意识地掂了掂手里的自动步枪。
    更多的人，则是將目光死死盯在沈飞身上，又越过他，投向那片吞噬了前人的浓雾。
    沈飞最后检查了一遍自己的ak-74m自动步枪，看了眼旁边的连长。
    连长微微点头，示意他隨时可以进攻。
    “你们想要的一切，就在前面等著你们去拿！”
    沈飞抓紧自动步枪，用尽全身力气，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士兵们...愤怒吧！”
    “士兵们...战斗吧....”
    “士兵们，吶喊出你们的名字....隨我沈飞.....”
    “一同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