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成语叫“狐假虎威”，那周潯现在就是“潯假柠美”。
    两人並肩走在街上，周潯能清晰地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
    因为顾晚柠实在太漂亮了，引得路人纷纷侧目，都在猜测周潯的身份。
    这是哪个地主家的傻儿子？
    郑雅梅家的。
    周潯很想回答一句，可惜並没有人问出声，都是內心戏的交互。
    回头望去，一辆车身鋥亮的豪华奔驰默默跟在他们身后，威慑力十足。
    有人会问才怪。
    周潯明白行业规则，先带顾晚柠去了趟建材城，找小叔问了几家常合作的家具商。
    一来方便谈价，质量也有保障，有利於顾晚柠。
    二来小叔也能拿点回扣，有利於巩固合作关係。
    不然这两份钱最后都是家具商赚。
    家具城与建材城距离很近，中间只隔著一条商业街。
    周潯对这条街印象很深，它早上是早市，晚上是夜市，白天专门卖小商品和小吃，可谓是物尽其用。
    2008年的东海市，人均收入不高，这里尤其受欢迎。
    再过十年，这里將空降一座晶莹剔透的苹果店，隨后小米、华为、特斯拉、蔚来相继入驻……
    逼格很高，那份烟火气却彻底消失了。
    周潯正暗自感慨，却发现身边的小富婆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今天穿了双卡其色小皮鞋搭配连衣裙，两截蕾丝收边的小白袜上面，露出莹白如玉的小腿。
    “怎么不走了？鞋带开了？”周潯看得有些出神，隨口问道。
    “这双鞋没有鞋带。”
    “哦，那走吧，快到了。”
    “这里好香呀。”
    周潯点点头。
    附近摊位上不是炸鸡就是铁板魷鱼，不香才怪了。
    “家具城里更香，松木清香，橡木甜香，红木幽香……”
    “小潯，”小富婆打断他，睫毛微颤，语气格外认真，“我饿了。”
    “现在才九点半，你吃早饭了吗？”
    “吃了。”
    “那你不是饿了，是馋了，知道吗？”
    “哦。”她点点头，重新组织语言，“小潯，我没吃早饭。”
    周潯：“……”
    想来也是，富家千金平时吃的都是山珍海味和有机蔬菜，对这种垃圾食品的香气难以抵抗，倒也可以理解。
    “你想吃哪个？”
    “哪个都行。”
    周潯心里一沉。
    她没有明確目標，岂不是要……
    两人走近一家专卖铁板魷鱼的摊位。
    老板手法嫻熟，十几串魷鱼在炙热的铁板上滋滋作响，刷酱、撒料、吆喝，一气呵成。
    把小富婆看得一愣一愣的。
    “小潯，这个。”
    “能吃辣吗？”
    “能。”
    周潯转向老板：“一串铁板魷鱼，正常辣。”
    顾晚柠微微侧目：“小潯，半串不够吃。”
    “我不吃，都是你的。”
    她点点头，好像还有点落寞：“原来你吃早饭了。”
    周潯：“……”
    魷鱼很快烤好，周潯正打算拿钱包，小富婆却已经把一张百元大钞递给老板。
    新时代独立女性啊。
    周潯和女孩出门，已经习惯ab付帐，不过本也没想b，那aa也无所谓。
    “我们去家具城吧。”
    顾晚柠好像没听到一样，小口咬著魷鱼，目光投向远处：“前面好热闹呀。”
    周潯望过去，是个卖薯塔的摊位。
    这是当年刚开始流行的网红小吃，一台巨大的银白色机器，正一刻不停地把整颗土豆切割成螺旋状，拉足有三十厘米高。
    如果陆飞在场，周潯肯定要讲个能让他某个部位隱隱作痛的笑话。
    “就是炸土豆，不好吃……”
    话说一半，他发现小富婆已经噠噠噠走过去了。
    商业街人不少，周潯怕她走丟，只好硬著头皮跟上去。
    排队买署塔时，顾晚柠一手举著魷鱼串，一手擦著嘴角，认真地问道：
    “小潯，你读过《悯农》这首诗吗？”
    “读过，讲的是锄禾和当午的爱情故事。”
    “不对，讲的是不能浪费食物。”
    “所以呢？”
    她伸出白皙的小手，把已经吃掉一半的魷鱼串递到周潯面前：“不能浪费。”
    周潯：“……”
    小富婆这绕圈子的能力真让人嘆为观止。
    让他吃她剩下的东西，居然能扯到《悯农》？
    哪位农民伯伯在地里种魷鱼啊？
    再瞧瞧魷鱼上清晰的小牙印……
    就算他不在意，她一个女孩子也不介意吗？
    “不能浪费。”
    周潯服气了，谁让她长了一双让人无法拒绝的桃花眼呢。
    两人买好署塔，周潯已经把魷鱼串解决乾净了。
    意外的是，这次顾晚柠又抢著付了钱。
    周潯吃了她的魷鱼，本该和她aa，结果却成了反向的ab。
    可他的底牌只有一张j啊……
    小富婆举著比头还要高的署塔，无论怎么调整角度都吃不到最上面，最后只能从下面开始吃。
    “我们去家具城吧。”
    她好像还是没听见，目光又被旁边卖盐酥鸡的摊位吸引。
    “鸡肉和盐放一起肯定不好吃。”
    “你说得对，所以別吃了。”周潯深表赞同。
    “小潯，你知道马克思主义的基本原理吗？”
    周潯：“？？？”
    这是商品街，怎么感觉你要考研啊？
    而且她不是理科生吗，怎么还懂这个？
    “不知道。”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標准。”
    小富婆一脸认真，眼神坚定，“我们去试试。”
    服了。
    周潯又接过她吃掉一半的署塔，和她一起排队买盐酥鸡。
    接下来的时间，周潯又吃了半根红柳羊肉串、半盒拌豆皮、半张梅菜烧饼，以及一整盒油炸臭豆腐。
    可能是臭豆腐做得太正宗，小富婆只尝了一口就开始朗诵《悯农》。
    中午时分，周潯的二手摩托罗拉响了。
    “餵。”
    “餵？潯哥，聚会要开始了，你到哪儿了？”
    “哦，我去不上了。”
    “为啥啊？我看菜单了，有油爆大虾、刺身拼盘、烤羊腿……”
    “別尼玛报菜名了，我已经吃饱了。”
    “有大餐不吃，你吃啥了？”
    “剩饭剩菜。”
    “郑姨对你这么狠啊？”
    “不是我妈，是顾晚柠留给我的。”
    电话那边沉默几秒。
    “潯哥，聚会要开始了，我先掛了。”
    嘟、嘟、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