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柚希不哭，要坚强
    “凛，我们俩真没做什么。”
    或许是妹妹的眼神太像悦奈，凉宫佑被那狐疑的目光盯得格外心虚。
    他生硬地转开话题：“对了，明天我和你姐姐打算去看房，你要不要一起？”
    “看房？我们家的房子不够住吗？”上杉凛收起阴沉的脸色，好奇地歪了歪头。
    “房子年久失修，不少关键框架都被腐蚀了，我想赶在梅雨季节来之前重新加固，这段时间肯定得搬到別的地方住。”
    其实昨晚，凉宫佑就和悦奈商量过买房的事，听说房子是为结婚准备的，悦奈当即欣然同意，还兴致勃勃地提了一堆结婚要用的东西。
    他看得出来，女友是真的盼著能早点结婚。
    上杉凛心里其实很想去，但一想到还要专心打磨全国俳句大赏的初赛作品，还是摇了摇头：“哥哥，我明天没空呢。”
    “对了，还有这个。”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赶紧把手里拎著的袋子放在办公桌上，“这是山崎同学老家寄来的特產，她特意让我带给哥哥，另外还有些是舍友送我的，也拿给哥哥尝尝。”
    上杉凛瞥了眼手机时间，她本就是趁空閒过来的，等会儿还有一节课要上，於是连忙准备道別。
    不过离开前，她先对著浅川柚希浅浅鞠了一躬，脸上露出温和的笑，语气客气道：“柚希姐，我姐姐的未婚夫这段时间承蒙您照顾了，之后姐姐要是打电话来，我会跟她说兄长现在和您在一起，让她不用牵掛。”
    浅川柚希也回以笑盈盈的模样，应道：“让你姐姐放心好了。
    等上杉凛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这位大小姐瞬间收了笑意，撅著小嘴小声嘀咕：“悦奈的妹妹真不可爱啊。”
    两人没在大学里多耽搁，下午三点左右便拦了辆计程车，返回了江户川区的商店街。
    上杉书店二楼的生活区“俳句呢？”
    “在客厅茶几上。”
    浅川柚希的目光立刻落在茶几上那张皱巴巴的纸上，挑了挑眉毛，只当凉宫佑是在敷衍工作。
    別说用好宣纸了，哪有人在废弃稿纸反面写俳句的？也太糊弄了。
    大小姐以为凉宫佑不清楚全国俳句大赏的分量，刚要开口科普，视线却不经意扫过纸上的句子，瞬间没了声音。
    “迷濛马背眠，月隨残梦天边远，淡淡起茶烟————”浅川柚希轻声念出这行俳句，下一秒突然激动地抓住凉宫佑的肩膀猛晃：“你、你居然真把它补全了！
    ”
    也难怪大小姐失態，几个月前两人在出版社门口见面时，凉宫佑给了她两首一半的俳句。
    从那以后，她几乎每晚都在琢磨怎么补全那残缺的半首，为此费了不少心思o
    写了一堆废稿，却没一篇能让自己满意。
    本以为这会是长久的遗憾，没想到凉宫佑竟真的把它完成了。
    凉宫佑往后退了半步，和大小姐拉开些距离：“之前不是答应过你，补全后第一时间告诉你吗？没必要这么激动吧？”
    “凉宫老爷你不懂，对喜欢俳句的人来说，朝闻道，夕死可矣。”浅川柚希又认真欣赏了一遍，才恋恋不捨地放下那张废稿纸，“你真打算用这首参加初赛？它其实完全能留到压轴的。”
    “就用它。”凉宫佑態度很坚决，让大小姐不好反驳。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好作品，才能起到宣传效果。”
    一直坐在沙发上没出声的悦奈眨了眨眼，好奇地看向闺蜜：“柚希，那你写的俳句呢？”
    “我、我的————”大小姐突然语塞，她写的远不如凉宫佑的，实在没脸拿出来，只好心虚地绕开话题：“秘密。”
    “柚希真狡猾。”悦奈从沙发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你晚上別回去了，留下来吃饭吧。”
    “不了，我还得去提交作品，对了悦奈，听你未婚夫说你们明天要去看房，不介意的话，能带上我吗？”
    浅川柚希的话刚说完，就被凉宫佑直接打断：“抱歉，大小姐，明天我和悦奈想过二人世界。”
    上杉悦奈向来不擅长拒绝闺蜜，顿时一脸为难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没、没关係，我不去了。”浅川大小姐脸上掛著笑，眼神却失落了几分。
    哼，老虎不发威，真当本大小姐是病猫？凉宫老爷————我吃定你了。
    入夜时分。
    上杉书店里，凉宫佑把悦奈折腾得没了力气。
    两人依偎著躺在床上，仰头望著天花板閒聊。
    “悦奈，你觉得妹妹最近怎么样？”
    “佑君问这个做什么？她在学校淘气了吗？”
    “没有————”凉宫佑將女友揽进怀里，揉著她光滑的后背，“只是觉得妹妹最近有些奇怪。”
    “奇怪吗？我看挺正常的呀，也没闹叛逆期的样子，佑君你多虑了。”
    上杉悦奈从男友怀里挣出来，往上挪了挪，把男友的脑袋搂进自己怀里：“乖宝宝，该睡觉了，明天还要去看房呢，终於要有我们的————
    她困得眼皮渐渐耷拉下来，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几乎融进了呼吸里：“有我们的——凉宫家，我爱你————”
    凉宫佑轻轻掰开悦奈的手，替她掖好被角，温声回应：“我也爱你。”
    起身关床头柜檯灯时，他的视线不经意扫过妹妹昨晚送给女友的花。
    叶片细长如带，分明是风信子。
    而它的花语是————
    嫉妒与背叛。
    目黑区的高档公寓內。
    浅川柚希正泡在撒满花瓣的宽大浴池里，给好闺蜜打去电话：“汐里，想知道那半首俳句的完整版吗？”
    手机那头立刻传来急切的声音：“当然想。”
    “想知道也可以，不过你得帮我个忙。”浅川柚希將白皙修长的右腿抬出水面，溅起一阵哗啦啦的水声。
    “帮你迷晕上杉老师这种事，我可不敢干。”电话那头的声音满是怯懦，像是早猜到了大小姐的心思，“你又不是不知道，书店圈子里谁敢惹大作家啊？他们一句话，就能让文化厅查你一周。”
    想来是黄金周时，关西总部的连锁书店得罪上杉文戟后，被文化厅暂停营业一周的事在圈子里传开了。
    这让圈內人再次直观感受到大作家的影响力，可普通人却见怪不怪，仿佛“作家有影响力”和“作家有十几个情人”一样稀鬆平常。
    没人指责上杉老师做得不对，这事在社会上连点波澜都没掀起来。
    若宫汐里如今自身难保，有了关西总部的先例，更不敢招惹凉宫佑。
    若是有机会，她甚至想亲自找到凉宫佑，为先前的失礼行为赔礼道歉。
    哪怕被打、被骂，被睡————只要能让老师解气，她都愿意。
    听出闺蜜的怯意，浅川柚希也没为难：“那我找別人帮忙吧，你別忘了准备比赛作品。”
    “那半首俳句————能不能先告诉我啊？”手机那头还在恳求，大小姐却直接掛断了电话。
    “汐里真是越来越没用，胆子都躲进锁骨下面的赘肉里了。”浅川柚希撇撇嘴，想了想，又拨通另一个闺蜜的电话：“明美，明天要不要一起出去玩？”
    翌日清晨天气预报说有雷阵雨，凉宫佑出门前特意带上了伞。
    或许是前几天下过雨的缘故，今天天气雾蒙蒙的，明明已是五月，背后却总刮来阵阵凉风。
    上杉悦奈外面套著件蓝色运动外套，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嘶————好冷啊。”
    “我们先去看哪处房子？”凉宫佑昨晚已联繫好房產中介，初步筛选了几处房源，今天打算逐一实地考察。
    ——
    “都听佑君的。”
    “那就先去浅月神社附近那套。”凉宫佑喜欢清静，首选便是远离城区的房子。
    那地方太远，坐计程车不划算，两人便选了坐电车，可偏偏这么巧，竟在车站月台上撞见了两个熟人。
    “咦？明美，还有柚希，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呀？”上杉悦奈一脸惊讶，立刻快步走了过去。
    井出明美今天也穿了身运动装，她瞥了眼凉宫佑不太好看的脸色，轻声回道：“柚希邀请我来参加神田祭，说祭典上许愿特別灵，尤其是求姻缘的愿。”
    浅川柚希也凑上前，笑著接话：“对啊，我们是来祈愿的，请神明大人让我和喜欢的人永远在一起。”
    神田祭是江户三大祭典之一，通常在奇数年的5月8日至15日举办。
    听到能祈愿姻缘，悦奈眼睛瞬间亮了，拉著男朋友的衣角撒娇：“佑，我们也去吧，让神明大人祝福我们的姻缘多好呀。”
    “祭典要持续十几天，明天去也不迟。”凉宫佑不想让悦奈跟著浅川柚希她们去。
    但凡巧合，多半可疑，他才不信大小姐是真的和他们偶遇。
    悦奈一时有些犹豫，可没一会儿，就被两个闺蜜哄得没了主意。
    “悦奈，买房的事能往后放放，姻缘才是头等大事啊，你也不想凉宫老爷被別的女人缠上吧？”
    “就是呀，今天我正好休假，悦奈，咱们一起去嘛。”
    上杉悦奈迟疑了片刻，最后用带著哀求的眼神望向男朋友。
    凉宫佑无奈地嘆口气：“好吧，但我们只玩一上午，下午必须去看房。”
    “谢谢老公。”上杉悦奈立刻扑进他怀里，给了个大大的拥抱。
    举办祭典的地方，离他们要去看的那栋房子不远，正好上午玩完，就能直接过去看房。
    其实白天的祭典比晚上更热闹，既能看到三百多人的游行队伍，街道两旁还摆著不少小摊，有捞金鱼之类的小游戏可以玩。
    四人在祭典上走走停停，浅川柚希一条金鱼都没捞著，反倒是悦奈和明美各有收穫。
    大小姐满脸鬱闷地抱怨：“捞金鱼一点都不好玩。”
    凉宫佑正百无聊赖，听见这话忍不住笑了：“我知道附近有个有意思的，大小姐要去试试吗？”
    “什么？”浅川柚希瞬间来了兴致。
    凉宫佑的二人世界被她打乱，心里正烦，便想逗逗她：“试胆大会，大小姐听过吗？祭典遇上大雾天，百鬼会出来游行————这会儿去鬼屋，说不定真能撞上真的鬼怪。”
    浅川柚希望著四周茫茫的白雾，又瞥见浓雾里隱约路过的行人，瞬间慌了神。
    但她还是强撑著叉起腰，故作镇定地反驳：“哈？我们得相信科学，世界上哪有什么鬼怪————”
    话音还没落下，一个红面厉鬼”突然出现在她眼前，浅川柚希愣了几秒，下一秒就尖叫著扑进了凉宫佑怀里。
    “鬼、鬼、鬼啊————”她紧闭双眼，嚇得浑身发抖，“老、老爷救我！”
    凉宫佑无奈地看向那红面厉鬼”，伸手摘下对方的面具：“哪儿弄来这么嚇人的面具？”
    悦奈不好意思地道歉：“对不起呀，这是明美玩射击游戏贏的奖品。”
    她转眼就注意到柚希正紧紧抱著自己的老公，心里顿时醋意大发：“柚希对不起，我没想到你这么怕鬼，不过————你能不能先从我老公身上下来呀？”
    “別、別说了！”大小姐慌忙捂住耳朵。
    她明明清楚，鬼怪神仙都是人编出来的，是过去用来维护统治、糊弄百姓的手段，可偏偏对恐怖的东西毫无抵抗力。
    她至今记得，小时候看的一部恐怖片，让她直到14岁都要开著灯睡觉。
    但大小姐自尊心强，绝不想让凉宫佑发现自己的弱点。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声音：“我、我才不怕，去试胆大会就去试胆大会，不过说好，没胆子哭的人，要帮大家洗一周的內衣。”
    大小姐可不傻，她家里的內衣基本都是青木阳子洗的，就算输了，也只是丟点面子而已。
    “佑君，我们去祭典的鬼屋吧，刚才我看到好几对情侣都进去了，本来想提议的，又没好意思说。”上杉悦奈搂著男友的胳膊，一脸期待。
    凉宫佑没想到自己隨口一提，竟会演变成这样，不过他先看向大小姐，认真地询问道：“你的幽闭恐惧症行吗？”
    “只要不是类似电梯这样狭小的空间都可以。”
    浅川柚希打著小算盘，她是来刷老爷好感度的，又不是来吃狗粮的，不可能让凉宫顺利过二人世界。
    等四人都买好鬼屋门票，大小姐提议：“四个人一起进去没什么挑战性，不如我们猜拳分组，两人一组进去吧。”
    “好呀。”悦奈笑著答应。
    结果四人猜拳后，悦奈竟和大小姐分到了一组，她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了。
    不过，悦奈完全相信明美不会在害怕时扑到老公身上，於是便牵著闷闷不乐的大小姐，提前走进了鬼屋。
    “明美，老公，我们先进去啦，出口处等你们。
    3
    凉宫佑和井出明美面面相覷。
    “你说，今天悦奈是不是太贪玩了？”凉宫佑忍不住问。
    井出明美仰头望著雾蒙蒙的天空，轻声说：“今天是母亲节，或许是想念母亲了吧————她从来不会隱藏自己的情绪。”
    上杉悦奈和浅川柚希手牵著手刚走进鬼屋，大小姐就被一股寒意裹住，忍不住瑟瑟发抖，乾脆蹲在地上不肯走了。
    “我、我先缓一缓。”
    “我们还没进鬼屋呢，这里只是走廊呀。”上杉悦奈注意到闺蜜发抖的模样，贴心地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別怕，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浅川柚希被拉著站起身，闻到外套上悦奈的味道，心里安定了不少，轻声说：“谢谢你的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