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万走进来，將高礼帽隨手掛在一旁的衣架上。
    他嘴角带著浅浅的笑意在宫渊床上坐下。
    欣赏病人的惨状。
    “不愧是深窟的异兽，造成的伤害居然有这样深远的影响。”
    “当初你的腹部不过是受了一记贯穿伤，居然十年都好不了，如今更是要送命。”
    唐万嘴角噙著满足的笑意。
    他心中无比畅快。
    如果不是宫渊阻拦，当初他就地即可格杀林书玄，何至於等到后面的审判。
    关云扬那傢伙不知道付出了什么价码，这都能保下林书玄...
    不过能看著宫渊去死，还是让他心中愉快。
    反正等关云扬回到封地，他有的是方法编排林书玄。
    秦风脸色一沉。
    “唐万，你还有脸过来？如果不是当时你非要內斗，宫渊的伤势绝不会被诱发到那种程度。”
    宫渊对於自身的极限必然是有预估的，如果不是唐万最后打算强行击杀林书玄，宫渊根本不会將深窟的能力驱动到那种程度。
    虽然肯定还是会受到不可逆的影响，但至少能保住性命。
    “不好意思，我以为他当时叛离联邦了呢。”
    唐万无所谓的耸耸肩，显然没有任何负罪感。
    “宫渊为了保护联邦地表的封印连命都快送了，你竟有脸说他背叛？”
    病床上的宫渊抬手制止秦风的爭论，他的手背上有漆黑的血管，隱隱能看见其中血液在疯狂的流动。
    像是从皮肉中汲取营养，往身上的某个位置运输。
    他是在前线建立功勋的將领，见过太多生离死別，对於唐万的嘲讽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自从当初在深窟受创以后，他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深窟的力量自成一体，无论身处何处。
    当初他所受的创伤在药石的治疗下已经好的相当完全，但就是迟迟无法彻底癒合。
    多年过去后，反而越来越严重。
    宫渊清楚，这是因为自己的伤势与整个深窟遥相呼应。
    空间系的能力就是这么诡异难缠。
    “呵呵，你输给我的那5万信用点，我打算都转给林书玄。”
    “让他拿著你们唐家的钱暴打唐家的后辈，想来是一件美事。”
    宫渊远比秦风更知道如何戳人痛处。
    话音落下，唐万果然神色骤变，但很快恢復如常。
    “那又怎样呢？你死了，我还活著。”
    “用那一具被打烂后勉强缝合的烂肉活著吗？你的要求也是够低的。”
    “你！...”
    “这里是病房，唐万，再吵给我滚出去！”
    一旁调试仪器的医师扭头训斥。
    原本一贯跋扈的唐万此时竟破天荒的安静下来。
    宋家通晓药理，对生態的研究冠绝全联邦，可以说是最不能得罪的势力。
    毕竟与生態战斗，难免受伤，而各大医院的顶级药师基本都姓宋。
    如果上了宋家的黑名单，只有数不尽的坏处。
    就在此时，大门再度打开。
    关云扬走了进来。
    他把外套掛在一旁的衣架上，顺便把上面的高礼帽打落下来。
    唐万麵皮抽搐。
    他与关云扬一向不对付，当初若不是他给虞心撑腰，对方决计不敢离开唐家跑去新海市当治安员。
    后续更是闹出了丟人的緋闻。
    针对林书玄，也有这部分原因。
    只是如今肉身受创，实力大不如前，他真要和关云扬对上，必输无疑，当前也只敢忍气吞声。
    关云扬到病房前，根本没理会一旁的唐万。
    低声在宫渊耳边说了些什么。
    唐万听不到交谈，只看见宫渊的神色明亮不少。
    他怎能允许宫渊如此开心的离世！
    稍加猜测，他想到二人谈论的话题。
    “你们是在说林书玄接受序列机甲试炼那件事对吧？”
    “是又如何？”
    关云扬抬头反问。
    “林书玄不可能驾驶阿波罗。”
    唐万自信下了定论，却只得到一声嗤笑。
    『阿波罗』要求驾驶员绝对正义，他的出现对於联邦九族来说有利无害，唐万因为对林书玄的暗恨就下如此结论，未免太过幼稚。
    难道他的脑子也被打坏了？
    场中四人不约而同审视唐万。
    他却只是一声冷笑，並不作解释。
    看起来，即便林书玄战胜唐千，將所有战利品收入囊中，他依然不认为林书玄能够竞逐联邦九星。
    病房大门再次打开，来人逆光而站。
    正是眾人討论许久的林书玄。
    他踏著唐万的高礼帽走进来，让唐万眼皮一阵抽搐。
    “好好告別吧，这也许就是你见他们的最后一面了。”
    唐万阴测测的威胁，有几位强者在旁，他不敢使用道途的力量干扰林书玄，只能口头威胁。
    林书玄没有理会，径直走到宫渊病床前，打量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强者。
    当初在新海市的时候，他还只是任由別人挑选的继子。
    甚至即便那样，也没有人愿意把筹码压在他身上。
    宫渊显然读出了这份眼神，微笑道：
    “怎么？不服气？”
    他没有生气，而是很坦然的回答。
    “可你要想想，踏上武道要面对的是什么？”
    “无止尽的廝杀与侵蚀，对於弱者而言，留在起点是最好的选择。”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
    “即便是我，不小心也会落得这样的模样，武道绝不是通往財富的门票。”
    “没得治吗？”
    秦风摇头，替他回答：
    “除非有容纳深窟道途的武者，但纵观联邦歷史，这样的人一个都没出现过。”
    “但也不用太难过，传说阿波罗可以让人死而復生，如果你能获得那台机甲的驾驶资格，也许可以把宫渊救回来。”
    我要创造一个有宫渊的世界...林书玄心中暗暗摇头，虽然他並不討厌宫渊，但两人的关係还没热烈到这种地步。
    不过秦风所言也只是安慰他，不想让离別那么绝望罢了。
    阿波罗復活逝者，也已经是很久远的传说了。
    那台机甲最大的意义还是战力。
    一旁的唐万冷笑，不枉他重伤未愈还走这一遭。
    能看见林书玄失去庇护伞，能看见宫渊命丧当场真是太好了。
    “只需要容纳深窟的武者就行对吧？”
    他听见林书玄淡淡的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