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一个周二早晨,钟晓芹被眠眠的哭声吵醒。
她迷迷糊糊摸到婴儿床,发现女儿额头烫得嚇人。陈屿不在——这是他连续第四个清晨六点出门了。
“张姐!”钟晓芹喊了声,自己先抱起眠眠衝进浴室,用温水给她擦身体。
保姆张姐匆匆进来:“太太,怎么了?”
“眠眠发烧了,量体温。”钟晓芹声音发紧,“给老周打电话,准备去医院。”
张姐看了眼钟晓芹睡衣上的奶渍和乱糟糟的头髮:“太太,您要不先换件衣服?我来照顾眠眠。”
“不用,你先打电话。”钟晓芹的手在抖。
十五分钟后,老周的车已经等在楼下。阿静(钟晓芹外出跟隨保鏢)拉开车门时,钟晓芹突然想起什么:“等等,我给顾佳打个电话。”
顾佳接了,:“晓芹?这么早——”
“佳佳,子言以前发烧,去的哪家医院?儿科哪个医生好?”钟晓芹语速很快,“眠眠烧到39度。”
“新华医院,掛急诊找李主任。”顾佳立刻说,“我陪你去?”
“不用,你忙你的。”钟晓芹已经抱著眠眠坐进车里,“就问问医生名字。”
车子启动。钟晓芹在后座紧紧抱著眠眠,嘴里无意识地哼著儿歌。阿静从前座递来一瓶水:“太太,別紧张。”
她接过水,手还是抖的。
到医院急诊室,排队的人不少。钟晓芹掛號时,护士看了眼眠眠:“孩子多大了?”
“六个月。”
“先量体温。”护士熟练地操作,“39.2度,先去那边候诊,大概等一小时。”
钟晓芹的心沉下去。她抱著眠眠坐在塑料椅上,周围全是哭闹的孩子和焦躁的家长。眠眠在她怀里小声呜咽,脸烧得通红。
手机震了。陈屿打来的。
“眠眠发烧了?老周跟我说了。”他声音有点喘,“我现在过来。”
“你不是在……健身吗?”钟晓芹听到背景有金属碰撞的声音。
“结束了,马上到。”
掛了电话不到二十分钟,陈屿出现在急诊室门口。他穿著运动服,头髮湿漉漉贴在额头上,手上拎著个袋子。
“怎么样了?”他在钟晓芹身边坐下,很自然地接过眠眠。
“还没叫到號。”钟晓芹看著他熟练地检查女儿的状况,“你……刚练完?”
“嗯。”陈屿从袋子里掏出退热贴和儿童电解质水,“先用这个物理降温。李主任今天在门诊,我托人问过了,十分钟后她来急诊帮忙看下。”
钟晓芹愣住:“你怎么知道……”
“顾佳上次提过。”陈屿撕开退热贴,轻轻贴在眠眠额头,“你先去洗把脸,吃点东西。张姐买了粥在车里。”
她这才想起自己还没刷牙洗脸,穿著睡衣就出来了。
等钟晓芹收拾完回来,眠眠已经在陈屿怀里睡著了。李主任刚看完诊,正在写病歷。
“病毒性感冒,问题不大。”李主任说,“我开点药,回去观察。如果明天还烧,再来复查。”
钟晓芹鬆了口气,腿一软差点没站稳。陈屿单手扶住她:“小心。”
“你手怎么了?”她注意到他扶她的那只手,手背上又添了新伤,像是擦伤混合著淤青。
“训练时不小心。”陈屿收回手,“走吧,回家。”
车上,眠眠睡得很沉。钟晓芹靠在陈屿肩头,突然说:“你这几个月到底在练什么?”
“综合格斗,一点防身术。”陈屿说得平静。
“为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晓芹,如果刚才在医院,有人要抢眠眠,你能怎么办?”
钟晓芹僵住。
“我不是嚇你。”陈屿的声音很低,“这世界没我们想的那么安全。我得保证,无论发生什么,我都能保护你们。”
钟晓芹看著车窗外飞驰而过的街道,突然觉得夏天炽热的阳光有些刺眼。
八月初,王漫妮的工作出现了转机。
那天钟晓芹带眠眠去上早教课,课间几个妈妈閒聊。一个打扮精致的妈妈说:“我们公司最近想做个品牌升级,找了几个团队都不满意,头疼死了。”
钟晓芹正给眠眠餵水,隨口接了句:“品牌升级?我有个朋友专做这个,之前在奢侈品行业,眼光很毒。”
“真的?推给我看看?”
“行啊。”钟晓芹擦擦手,把王漫妮的名片推过去,“不过她最近好像挺忙的,不知道接不接新项目。”
当晚,王漫妮的电话就来了。
“晓芹!你推的那个林太太,今天约我见面了!”她的声音兴奋得发颤,“她们公司预算充足,项目正好是我擅长的领域!”
“那太好了。”钟晓芹在瑜伽垫上做產后恢復动作,“你们聊得怎么样?”
“特別顺利!当场就定了初步意向!”王漫妮停顿了下,“晓芹,如果这单成了,我能拿到八万块项目费。这比我做应收半年赚的都多。”
钟晓芹笑了:“那你可得请我吃饭。”
“必须的!吃最贵的!”
掛电话后,钟晓芹继续做平板支撑。陈屿从书房出来,看了眼她抖个不停的手臂:“累了就休息。”
“不行,胖了八斤呢。”钟晓芹咬牙坚持,“漫妮要转型成功了,我也不能落后。”
陈屿在她身边坐下:“你帮了她们很多。”
“我哪有帮什么。”钟晓芹趴下喘气,“就是传传话。”
“传话也要看传的是谁的话。”陈屿看著她,“你现在是她们最信任的『信息中转站』。”
钟晓芹愣了下,突然笑了:“陈屿,你说话越来越像商业导师了。”
“耳濡目染。”陈屿伸手拉她起来,“对了,下个月中秋,公司要又採购一批茶礼。我把顾佳的报价给採购部了,最后选哪家看他们自己决定。”
“这样好。”钟晓芹靠在他身上,“公事公办。”
九月中旬,顾佳的电话来了。她声音激动得发哑:“晓芹,陈屿公司那单……成了!六百份中秋礼盒,今天签的合同!”
“太好了!”钟晓芹正在给眠眠读绘本,“我就说你的茶好。”
“不只是茶好。”顾佳顿了顿,“採购部经理说,他们对比了三家供应商,我们的包装设计、品质稳定性、交货时间都最优。晓芹,这几个月你推的那些小订单,帮我把整个生產流程都跑顺了。”
钟晓芹放下绘本:“真的?”
“真的。所以这次大单,我能接下来。”顾佳的声音有些哽咽,“晓芹,谢谢你。”
“给钱多没意思。”钟晓芹轻声说,“你自己挣来的,才踏实。”
掛了电话,她抱著眠眠亲了一口:“宝贝,你佳佳阿姨又接大单啦!”
眠眠咯咯笑,小手拍她的脸。
十二月初,王漫妮的新工作步入正轨。她请钟晓芹和顾佳吃饭,选的是一家新开的创意菜餐厅。
“这顿我请,都別抢。”王漫妮把菜单递给她们,“隨便点。”
钟晓芹翻著菜单:“哟,王总阔气了。”
“別闹。”王漫妮笑,但眼里有光,“那个品牌升级项目做得很成功,客户又续签了半年顾问合同。”
顾佳举杯:“恭喜漫妮,找到自己的路了。”
三人碰杯。王漫妮放下酒杯,认真地看著钟晓芹:“晓芹,我得跟你说实话。林太太那个项目,开始我並不抱希望。我一个做销售应收出身的,哪懂什么品牌升级。”
“然后呢?”
“然后我就硬著头皮上。”王漫妮笑了,“熬夜查资料、做方案、学新东西。做到第三次提案时,我突然发现……我好像真的懂了。”
钟晓芹给她夹菜:“你本来就很聪明。”
“不是聪明,是被逼出来的。”王漫妮摇头,“晓芹,如果你当时直接给我钱,或者帮我找个轻鬆的工作,我可能永远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钟晓芹愣了下,筷子停在半空。
“所以谢谢你。”王漫妮举起杯,“谢谢你逼我一把。”
那顿饭吃了很久。聊到后来,王漫妮说她想出国深造。
“我查了,伦敦有个品牌管理硕士,一年制。”她说得很小心,“就是……学费挺贵的,而且得辞职。”
钟晓芹和顾佳对视一眼。
“你想去吗?”顾佳问。
“想,但……”王漫妮苦笑,“我都三十一了。”
“三十一怎么了?”钟晓芹放下筷子,“我老公三十四了还天天早起练拳呢。年龄就是个数字。”
王漫妮看著她:“你也支持我去?”
“我支不支持不重要。”钟晓芹认真地说,“重要的是你想不想。如果想,就去。钱不够……我可以帮你打听奖学金。”
她顿了顿,补充道:“不是借你钱,是帮你找信息。你自己申请。”
王漫妮眼眶红了。她低头吃菜,很久才说:“我考虑考虑。”
跨年夜,三家人聚在钟晓芹家的小洋楼。
许子言带著眠眠玩玩具,
“这一年过得好快。”顾佳给每人倒了杯热茶。
“像做梦一样。”王漫妮蜷在沙发角落,“去年这时候,我刚回上海,住著月租一千二的宿舍,天天吃泡麵。”
钟晓芹抱著抱枕:“现在呢?”
“现在……”王漫妮环顾茶室,“现在我有喜欢的工作,有你们,还计划著出国读书。像换了个人生。”
顾佳笑:“我们都换了个人生。”
钟晓芹看著她们。顾佳眼里的疲惫少了,多了坚定;王漫妮身上的尖锐淡了,多了从容。
而她自己呢?
她低头看手机,屏幕上是妈妈群的消息。一个妈妈刚问哪里能买到好的陈皮,她顺手推了顾佳的微信。
就这么简单。不需要刻意,不需要用力。在过好自己生活的同时,自然地为朋友搭座桥。
“想什么呢?”顾佳碰碰她。
“想……明年会怎样。”钟晓芹抬头,“漫妮可能去英国,佳佳的茶厂要扩大,我……”她笑了,“我爭取给眠眠添个弟弟妹妹?”
顾佳和王漫妮都笑出声。
“那陈屿得高兴坏了。”王漫妮说,“他现在看眠眠的眼神,跟看绝世珍宝似的。”
钟晓芹看向阳台。陈屿正好回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零点钟声响起时,他们站在窗前看外滩的灯光秀。陈屿从后面环住钟晓芹,下巴搁在她肩上。
“新年快乐。”他在她耳边说。
“新年快乐。”钟晓芹靠进他怀里,“陈屿,明年你还会继续那些训练吗?”
“会。”
“会很危险吗?”
“不会。”他收紧手臂,“都是为了更安全。”
钟晓芹没再问。烟花在夜空中炸开,照亮了黄浦江,也照亮了窗前相拥的一家人。
眠眠在婴儿车里睡得香甜,完全不知道爸爸为她准备了什么,也不知道妈妈为朋友做了什么。
她只是在一个充满爱的环境里,安稳地长大。
第33章 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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