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听到艾薇尔的声音，乔诺喜出望外，甚至忽视了开头对自己的辱骂。
    还好他的手机一直保持著拨號的状態，这才撞到了意外之喜。
    “我听得到，你说。”
    “上帝，你终於听到了。”艾薇尔在电话那头长舒了一口气，可见她也急坏了。她本可以继续冲乔诺发泄愤怒，可紧迫的形势让她不得不先將恩怨放下，“听著，我找到了我爸，他就在校医务室里。”
    乔诺也懒得纠结为什么现在才通讯上，急忙问道：“他是什么状態？”
    “昏迷了，约翰在照看他，我就来天台联繫你。”
    “他身上有没有魔气溢出？”
    “有的。”
    “他的眼睛是不是冒出了黑气，而且像沙子一样流了出来？”
    艾薇尔深吸了一口气，肯定道：“是的。”
    乔诺这下放心了，他之前就猜测威尔逊的意识进入了梦魘空间，並且使用了恶魔——埃萨罗斯一族的力量，干扰了幻术空间里的时间。
    现在从艾薇尔的反馈中，確认了威尔逊昏迷和使用恶魔之力的特徵。只要威尔逊被唤醒，乔诺就能全力解决梦魘，然后回到现实世界。
    对了，还有星派也可以一起回去，虽然她还惊魂未定，帮不了忙，但梦魘们没有了威尔逊的魔力加持，他们所有攻击就和棉花差不多。
    乔诺问艾薇尔：“你能把威尔逊唤醒吗？”
    “有点难度，我喊了他半天也没有反应，和中了邪似的。”艾薇尔很是担忧，神情都有些恍惚。
    乔诺思考了一会儿，建议道：“你爸应该不是中了幻术，而是喝了某种迷药，你联繫教会医院的安吉·罗伯茨医生，她应该有办法。”
    “好的，我现在就给她打电话。”艾薇尔说著就要掛断电话，被乔诺紧急叫停。
    “等会儿，我问你一个问题。”
    “快问。”
    乔诺看著背靠在天台护栏发呆的星派，小声问艾薇尔：“你们家有没有过一个年轻的女租客，大概十五六岁，东方人面孔，很喜欢吃你做的派。”
    电话那头很是沉默了一会儿，让乔诺有些无所適从。
    “餵？你没听到吗？”
    “井上南茜。”艾薇尔的语气有些低沉。
    乔诺乐了，原来她叫这个名字，很有东西结合的味道。
    “这个南茜和我一起在天台上，我带她一起出来。”
    “不！你快找地方躲起来！她是恶魔！”艾薇尔突然情绪激动，仿佛听说了一件很可怕的事。
    “嘶！”
    乔诺的耳朵被震得有些疼，为了不让南茜察觉异样，他赶紧背过身去，小声问：我仔细看过了，她身上没有恶魔附身印，怎么会是恶魔呢？”
    “因为她就是恶魔本身。”艾薇尔更加紧张，说起话来都有些哆嗦。
    “什么？你在开玩笑吧？”乔诺虽然嘴硬，心里却慌得不行，悄悄地朝天台边缘后退。
    按理说，由於恶魔律法柱的限制，所有恶魔都必须附身在人类身上，才能在人间行动。
    所以通常情况下，恶魔本体不可能直接出现在人间。可还是有些特殊情况，能让他们本体降临。这样的恶魔本体能释放百分之九十的力量，远比附身的恶魔更加可怕。
    再看看南茜，她已经平復了情绪，为了不打扰乔诺的电话。她安静地站在了不远处，把手搭在护栏上，微笑地看著灿烂的星空。
    她注意到了乔诺的目光，於是微笑著挥了挥手，一脸的天真无邪。
    乔诺也挤出一丝微笑回应，实在无法把她和穷凶极恶的恶魔绑定在一起。
    “我没和你开玩笑。”艾薇尔很严肃，“井上南茜被埃萨罗斯一族的恶魔附身过，我爸体內的恶魔之力就是她的。结合我爸现在的状態，你看到的她，就是魔力在梦魘空间里的化身，所以她就是恶魔本身。”
    乔诺的脸色也阴沉下来，想起了南茜身上蜂窝般的针孔，愤愤地问艾薇尔：“这个女孩是圣女吗？”
    天台的风似乎停了，空气静謐得可怕。
    良久，艾薇尔才平静地说：“是的。”
    “她是哪一批？”
    “第97批。”
    “法克！你们还要摧残多少人才满足？”乔诺青筋暴起，身体因愤怒而不住地颤抖。
    “圣女计划”是iea（世界驱魔协会）的一项长期的人体实验计划，起始於一百年前。通过对被恶魔附身的人群进行研究，探索出让人类掌握恶魔之力的方法，驱魔师们接受的基因改造手术也是脱胎於这项研究。
    本来是一个有利於人类的好事，但其研究方法很不人道，尤其是用人体实验的方法饱受各个人权组织詬病。
    一开始是抓监狱的死刑犯来进行研究，由於这些实验品性格暴戾，十分牴触，导致实验效果很差，於是转而用徵集志愿者的形式来研究。
    iea对外宣称是绝对自愿，绝不强迫，实际上招来的实验品都是被强迫者。大多数都是小孩、老人、残疾人等女性的弱势群体，也是缺爱的群体。
    iea通过欺骗和诱惑等手段，假意给他们充分的关心和爱，对他们进行长久的pua，最终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成为实验体。
    在这个过程中，实验体需要服用各种药剂，接受各种注射和精神训练，最终在肉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下，惨死在为他们精心准备的“家”中。
    艾薇尔说南茜是第97批，说明她就是三年前的那一批实验体，在被恶魔附身后死亡，体內的魔力被注射到了威尔逊的体內。
    iea在二十年前就宣布“圣女计划”停止，没想到还在偷偷进行，实在是令人髮指。
    在感受到乔诺的暴怒后，艾薇尔还是没有半点歉意，“乔诺，你冷静点，先想办法从梦魘空间里出来再说。”
    乔诺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噁心的要命。
    南茜很感激威尔逊和艾薇尔，即使死了也还是念著他们的好，却不知自己一直在被利用，一直被当做耗材。
    那些好吃的派，只不过是高级一点的猪食，在把南茜餵养好后，就榨乾她的价值，成了威尔逊的养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