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刘盪囂张的威胁，握住他手腕的少年脸上却看不出半分波澜。
    苏白甚至没有多看刘盪一眼，只是微微侧过头，看向身旁的天使彦，语气平常得像在问“今天吃什么”：
    “我如果杀了他，会给你、阿追，还有琪琳姐添麻烦吗？”
    这话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冰砸进了热油里，整个餐厅霎时一静。
    刘盪自己也愣住了。
    ……杀了他？
    这小子疯了吗？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不怕他哥，也不怕警察？！
    可紧接著，他又嗤笑起来——装，接著装。这小鬼肯定是故意说大话嚇唬人，虚张声势罢了。
    “嚇唬老子？就凭你这种毛都没长——”
    “可以哦。”
    一道含笑的、甚至带著几分慵懒的女声，轻轻打断了刘盪的叫囂。
    天使彦微微眯起眼，唇角勾起一抹浅笑。
    那笑容在刘盪看来，却莫名透著一股令人脊背发凉的寒意，仿佛恶魔低语。
    “虽然你的琪琳姐姐可能会有点小头疼……不过，”
    她语调轻快，甚至还带著几分宠溺，“谁让姐姐疼你呢？这点小事，姐姐帮你处理乾净就好。”
    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得在场所有人头皮发麻。
    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他们竟然就这样旁若无人地討论起“杀人”和“善后”？！
    一旁的锐萌萌已经彻底懵了，眼睛瞪得圆圆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等等……一开始不是自己不小心打翻了餐盘，正在道歉吗？
    怎么几句话的功夫，话题就跳到“要不要杀人”上了？！
    这一下，刘盪是真有些慌了。
    “你……你想干什么？！”
    苏白没有回答。
    他只是握著刘盪手腕的那只手猛地发力——
    刘盪整个人被一股难以抗拒的力量拽得向前踉蹌，还没站稳，眼前便是一花。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抽在他脸上。
    刘盪甚至连痛呼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离地飞起，在空中足足转了三四圈，才像破麻袋一样重重砸在地上。
    脸朝下，一动不动，已然昏死过去。
    整个餐厅鸦雀无声，只剩下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真、真的动手了……
    而且，一巴掌把人抽飞起来，还在空中转圈？！
    这真的是人类能做到的事吗？
    锐萌萌嘴唇微微发颤，想说什么，却因极度的震惊、恐惧与混乱，一时发不出声音。
    天使彦看出她的无措，轻轻走近，在她耳边低语安抚：
    “別怕。姐姐我也是日记副本的持有者，这位就是日记的主人，苏白。”
    “而且，”她声音温和，带著令人安心的力量，“姐姐是天使。那人没死，只是晕过去了而已。”
    听到“天使”二字，又得知对方並无生命危险，锐萌萌紧绷的神经才终於鬆了下来。
    她连忙转向苏白、彦和阿追，深深鞠了一躬，声音仍带著些许颤抖：
    “谢……谢谢你们。”
    苏白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透著毫不掩饰的厌恶：
    “不用谢。只是他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气息，让我很不舒服。”
    这时，餐馆老板搓著手，堆著一脸諂媚的笑凑了上来。
    “呵、呵呵……这位小哥，您看，咱这店小本经营，这地板……”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瞟向地上
    刘盪刚才砸下去的地方，瓷砖已经裂了好几块。
    “行了，五百，够你换块新的了。”
    一旁的阿追淡淡开口，同时从口袋里掏出五张红色钞票，直接递了过去。
    老板訕笑著接过钱，嘴里忙不迭念叨：“哎哟，您大气，您太大气了……”
    收了钱，他又转身走向还愣在一旁的锐萌萌，表情变得有些复杂，嘆了口气才开口：
    “姑娘啊，我知道你家里困难，也一直觉得你懂事、勤快……是个好孩子。”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著无奈：
    “可你们今天动了刘盪……他哥哥刘闯是什么人，你也听说过。我这店小门小户的，实在经不起他们折腾啊……”
    说著，他从兜里掏出一个小信封，连同刚才那五百块一起塞进锐萌萌手里。
    “这是你这个月的工资，多出来的……就当一点心意。你还是……早点另找份工吧。”
    锐萌萌双眼泛红，泪水在眼眶里不停打转，却强忍著没有落下来。
    她没有埋怨老板，更没有怪苏白他们，只是对著老板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微微发颤：
    “谢谢老板……这个月以来，谢谢您的照顾。”
    老板摆了摆手，语气里带著不忍：
    “说什么照顾不照顾的……你这孩子这么勤快，我也没帮上什么……”
    话音未落，门外突然传来一声粗野的怒吼：
    “谁？！哪个不长眼的敢动我弟弟？！”
    眾人同时望向门口——
    只见刘闯领著一大帮手下，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原来，早在苏白抓住刘盪手腕时，跟著刘盪一同来的一个小弟就察觉到情况不对，偷偷溜出去报信了。
    刘闯大步踏进餐厅，目光如刀般扫过全场。
    老板嚇得浑身直哆嗦，生怕这煞星一言不合就砸店——刘闯背后有人罩著，真要闹起来，自己这点半生积蓄，恐怕都得赔进去。
    刘闯环视一圈，这才看见自家弟弟脸朝下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刘闯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顾不上別的，几步衝过去，扑在刘盪身边，颤抖著手探向弟弟的颈侧
    指尖传来一下、又一下微弱的搏动。
    还活著。
    他紧绷的肩膀猛地一松，可紧跟著，一股更凶猛的怒火“轰”地窜了上来。
    刘闯缓缓抬起头，那双眼睛像是烧红的炭，死死盯向刚才叫他来的那个小弟：
    “谁干的？”
    小弟被他这眼神嚇得一哆嗦，颤巍巍地抬起手，指向站在不远处的苏白：
    “大、大哥……就、就是他……”
    刘闯顺著那发抖的手指看过去。
    视线尽头，是那个少年平静得近乎漠然的脸。
    没有慌乱，没有挑衅，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仿佛眼前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嘲笑都更刺人。
    刘闯胸口那股暴戾的火，终於再也压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