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莎没有阻止她。
    只是看著鹤熙像捧著绝世珍宝一样，捧著那个装著无尽能源的盒子，风一样衝出臥室
    留下一句“实验室见”
    凯莎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抓皱的睡衣肩头，又抬头望向空荡荡的门口。
    嘴角，缓缓扬起一个弧度。
    “这个老妖精……”
    她低声自语，语气里却带著罕见的、纯粹的笑意。
    然后，她也迈步跟了上去。
    那可是无尽能源。
    完全顛覆了已知宇宙能量守恆定律的神奇存在
    就算是凯莎，也忍不住想亲眼看看。
    实验室。
    鹤熙已经换上了白大褂，长发隨意束在脑后，眼神专注无比；
    她將无尽能源从盒中取出，安置在能量分析仪中央的悬浮托盘上。
    仪器启动，无数光屏在四周展开，数据流如瀑布般滚动。
    “能量输出稳定……无衰减跡象……”
    “能量纯度……100%……这怎么可能？！”
    “能量形態……未知，但可被现有技术完美转化……”
    鹤熙一边操作，一边喃喃自语，语速越来越快：
    “没有放射性污染，没有熵增效应，没有能量逸散……这玩意儿简直违反了已知宇宙的所有物理法则！”
    她猛地转身，看向刚刚走进实验室的凯莎：
    “男人婆！你看这个——！”
    她指向一块光屏，上面显示著能量输出的实时曲线。
    那是一条……笔直的水平线。
    从仪器启动到现在，整整十分钟。
    输出功率，纹丝不动。
    没有波动，没有起伏，甚至没有小数点后的微小变动。
    就像……真的“无尽”一样。
    凯莎走到她身边，看著那条诡异的直线，眉头微蹙。
    “你测试过负载极限了吗？”
    “正在测！”
    鹤熙手指在控制台上飞快敲击。
    “我把负载调到天使之城常规能源系统的十倍——不，一百倍！”
    光屏上的数字疯狂跳动。
    可那条能量输出曲线，依旧是一条笔直的线。
    仿佛无论系统索取多少能量，对这个“无尽能源”来说，都只是九牛一毛。
    鹤熙深吸一口气，手指悬在半空。
    她看向凯莎，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迟疑。
    “要……继续加吗？”
    凯莎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
    “加。”
    “加到……天使之城最大负载的一万倍。”
    鹤熙瞳孔微缩，但下一秒就坚定的手指在面板上操作起来
    她输入指令。
    鹤熙和凯莎两人都紧张的死死盯著
    负载倍数，疯狂攀升。
    一千倍。
    一万倍。
    十万倍。
    仪器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实验室內的空间隔离层亮起刺眼的红光
    那是过载警告。
    可悬浮托盘上的无尽能源，依旧静静散发著柔和的绿光。
    没有任何变化。
    输出曲线，还是那条笔直的线。
    鹤熙死死盯著光屏，手指微微颤抖。
    “……它连温度都没变。”
    她低声说，声音里带著难以置信的震撼：
    “理论上，这种级別的能量输出，就算不爆炸，也会產生恐怖的高温，足以融化暗合金……”
    “可它……连一摄氏度都没升高。”
    凯莎也沉默了。
    她看著那颗静静悬浮的绿色晶体，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震惊，警惕，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
    “鹤熙。”
    “嗯？”
    “现在，我完全相信小傢伙的日记了。”
    凯莎脸上带著一丝放鬆的笑意。
    鹤熙一愣，隨即失笑：
    “合著男人婆你之前还在怀疑啊？”
    凯莎无奈地摇了摇头：
    “没办法……为了整个天使文明，乃至已知宇宙的未来，我不敢轻易相信。”
    鹤熙挑眉：
    “那现在怎么信了？”
    “能不信吗？”凯莎的目光落在那颗翠绿的晶体上，眼中光芒流转，“这颗无尽能源……可做不了假。”
    她的语气里透出罕见的振奋：
    “要知道，拥有这样一颗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能源，我们將迎来又一次科技大爆发——並且……”
    鹤熙接过了她的话，眼中同样燃起灼热的光：
    “並且——是永不停止的科技大爆发！”
    两人相视一笑。
    那是久违的、纯粹的、属於科研者与开拓者的兴奋。
    实验室里，光屏依旧在流淌著数据，无尽能源静静悬浮，仿佛一颗微缩的恆星，安静地燃烧著无限的可能。
    “不过……”
    凯莎忽然开口，语气重新变得严肃：
    “这件事，我们必须有规划。”
    鹤熙也收敛了笑容，点点头：
    “我知道。无限能源虽好，但不能一下子全放出去。”
    “天使文明的发展，需要稳定，而不是爆炸式的跃进”
    凯莎点点头：
    “毕竟……要是让已知宇宙那些野心家察觉，免不了一场风波。”
    “天使虽不惧战爭，但若能避免……自然是最好。”
    提起战爭，凯莎眼中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怀念。
    鹤熙的目光也隨之柔和下来，陷入了同样的回忆。
    是啊……
    牺牲了那么多姐妹，才换来天使文明如今的强盛。
    而她们，却永远留在了过去。
    突然，鹤熙眼神一亮：
    “对啊，凯莎！”
    “嗯？什么？”
    “我们把大家……都『叫』回来吧！”鹤熙脸上写满兴奋。
    凯莎下意识皱眉：
    “鹤熙，你在说什么？正义秩序......”
    话未说完，便被鹤熙打断：
    “行了行了，別提你那套正义秩序了。”
    “你觉得现在討论这个合適吗？”
    “別告诉我，你没看出正义秩序已经存在的弊端。”
    凯莎一时语塞。
    她確实看出来了。
    正因如此，她才曾想过“下线”，为天使的未来……“让路”。
    “你说，天使不能像恶魔那样隨意復活逝者，因为那是对死者的冒犯，打破了已知宇宙生老病死的规律。”
    鹤熙语气渐沉：
    “但你自己心里清楚，那不过是表面说辞。”
    凯莎沉默，只是静静听著。
    “真正的理由，是已知宇宙资源有限。”
    鹤熙直视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
    “如果生命永不逝去，而新的生命又不断诞生……”
    “已知宇宙，终有一天会走向衰竭，走向……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