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晚上，陈崇都有些浑浑噩噩。
    虽然他清楚的记得，达米尔牵著自己的手漫步於香街，游览於画廊，直到最后的吻別。
    可他整个人却一直游离在外，就像个旁观者一样参与其中。
    直到站在小院门口，他才彻底回过神。
    可看著小屋窗內亮起的灯光，他却躇踌著迈不出脚。
    驻足良久，才转身敲响了马赛尔的屋门。
    “哦，崇！听吉拉尔说，你跟米歇尔的那个美女秘书去约会了，你的女人缘可真让人羡……”
    打趣到一半，马赛尔才注意到陈崇那尷尬又复杂的脸色，隨即让开身子改口道。
    “进来吧孩子，我刚好泡了茶，进来喝一杯吧，我想你现在可能需要一个听眾。”
    ……
    “事情就是这样，雷蒙。”
    “我不知道这是怎么了，我只是觉得自己的脑子很乱，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们。”
    虽然只是一杯没有任何酒精的速冲茶，却让陈崇將心里的杂乱一股脑吐出，而对坐的马赛尔隨即流露的安慰笑意，也让他倍感安心，连带整个人都从紧绷中鬆弛下来。
    听完陈崇的倾诉，马赛尔提著水壶，笑著给自己的茶杯加了点热水。
    水汽蒸腾间，老人的嗓音也隨之响起。
    “孩子，对於你所苦恼的事情，我可以理解为，两位美丽的女士同时对你表达了好感，同时你也对她们都有好感，所以你不知该如何取捨吗？”
    对於马赛尔的直白，陈崇红著脸点点头，却引得马赛尔又是一笑。
    “说实话，我还蛮羡慕你的，至少我年轻时可没有这么美丽的女士追求我，而且还是两位。”
    说罢，马赛尔抬手拍了拍陈崇的肩头。
    “其实，我觉得你用不著苦恼，孩子。”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你不必对每个人都负责，那样太累了。”
    “我跟我的爱人一起生活了二十二年，但直到她离世我们都没有结婚。”
    “或许在你看来这有些不可思议，但这就是我们法国人对於爱情的態度。”
    “就像那位路易斯小姐所说，互相吸引，互相成全，顺其自然。”
    “没必要逼著自己给出回復，因为时间自有答案。”
    “时间自有答案嘛……”陈崇默念著，手边的屏幕突然亮起，whatsapp弹出两条信息。
    【今晚还回来吗？】
    【刚洗完澡，你到家了吗？】
    马赛尔识趣地端著茶杯走开，心结稍解的陈崇也没再逃避。
    【在跟雷蒙聊天，马上回去。】
    【已经到家了，刚刚在跟房东先生聊天。】
    吉拉尔没再回復，但达米尔的信息却立马又跳了出来。
    【聊到我了吗？走前忘了告诉你，我很喜欢今晚的约会。】
    看到回復，陈崇忽地心中一痒，但下意识还是想逃避，隨即便想起马赛尔的话：顺其自然。
    於是不再去压抑那渴望翘起的嘴角。
    【谢谢，我也很喜欢。】
    结果达米尔却突地从曖昧中抽离出来。
    【今天的工作辛苦了，但別忘了看我给你的资料跟视频。】
    【如果有不懂的，可以让吉拉尔陪你一起看，这对你们俩都有帮助。】
    就在陈崇面对这种抽离感，不知该怎么回復时，达米尔又回了一句。
    【晚上跟她做的时候，可別喊错我的名字，这会很伤女人心的。】
    陈崇顿时面红耳赤！
    但达米尔却没有因此放过他。
    【可如果是跟我，你想喊谁的名字都可以。】
    陈崇刷地关闭屏幕，脸颊红得像是滚开的试温计！
    心臟更是跳如擂鼓！
    而手机的另一端，达米尔披著一身丝质睡衣走出浴室。
    灯光下，一副婀娜曲线隱隱绰绰。
    她放下手机，隨手倒了一杯红酒来到窗边，看著窗外仅露一端的艾菲尔塔顶，嘴角微勾。
    “总有一天，我会在窗边看到你的全貌。”
    ……
    等陈崇平復好心情回到小屋时，吉拉尔在床上难得裹得严严实实。
    看著陈崇还有些泛红的脸颊，板著脸的吉拉尔还是没忍住口是心非：“跟那么一位美女约会，是不是让你很得意？”
    陈崇哑口无言，只能沉默著躲到隔墙后去换衣服。
    可这却莫名踩中了吉拉尔的气点，她一骨碌爬起身，绕过隔墙：“怎么？连换衣服都要躲著我了？”
    “有了达米尔，就不需要我来帮你脱敏了是吗？”
    说著，吉拉尔怒气冲冲地去拿包，从中翻出一个礼盒跟发票，还有170欧现金。
    “这是帮你买的酒刀，还有剩下欠你的钱，我们两清了！”
    而后便气鼓鼓地冲回屋里，寂静中隱约有低啜声。
    陈崇拉著脱到一半的裤子，呆愣著不知该说点什么，最后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要不要看走秀资料？达米尔说这能提升我们的模特水平。”
    “不看！”
    陈崇无奈嘆了口气，脱下衣服开始换睡衣。
    就在脱得只剩裤衩时，吉拉尔竟又从屋里窜了出来！
    “看！为什么不看！等老娘成了名模，就从这里搬出去，彻底跟你两清！”
    说著，吉拉尔压著嘴角瞥了一眼陈崇內裤上的史努比，这才回了屋。
    不一会儿就搬出一台投影仪。
    陈崇见到微微一愣：“哪来的投影仪？”
    吉拉尔挪了挪地毯，將投影仪对准墙面：“今天上午，我拜託王带我去十九区的合租屋拉回来的。”
    “你又去十九区了？”陈崇闻言脸色明显一慌，落入吉拉尔眼中，却让她眼角微弯。
    但开口却依旧语气冷淡：“不然呢？那么多东西跟衣服，总不能不要了吧？重新买可要花不少钱呢。”
    说到这，吉拉尔语气一缓：“白天的十九区其实还好，再说不是还有王在嘛。”
    说话的这会儿功夫，吉拉尔已经调试好投影仪，陈崇也换好衣服坐了过来。
    很快，一段走秀录像就投影而出，陈崇也算第一次见识了一线模特的风采。
    虽然对那些设计浮夸的衣服，陈崇还是不能全部理解，但一线模特们的气质，跟走秀时的那个股气势，却让他眼前一亮！
    尤其是开场与压轴的两位主模，那眼神，那气质，那步伐，一出场就明显拉开与其余模特的差距。
    甚至让陈崇隱隱感受到，某种无法描述的衝击。
    “这就是超模嘛……”陈崇喃喃感慨。
    走秀最后，设计师登场引得全场掌声连连。
    但隨即又走出的老人，却令在场所有人起立鼓掌！
    “那是谁？”
    陈崇的问题，让吉拉尔满脸诧异：“你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他很有名嘛？”陈崇不解。
    吉拉尔一捂脸：“拜託，就算你不了解时尚，至少也该知道lv、迪奥、纪梵希这些品牌吧？”
    陈崇点点头，吉拉尔指著视频中正接受眾人起立致敬的老人道。
    “这些品牌都是他，伯纳德·阿尔诺，整个时尚界的教皇。”
    “都是他的？！”陈崇这才面现惊愕，同时暗暗嘀咕，“那这老爷子的商业属性得有多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