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彻底吞没了寧安小区,各家各户的窗口透出或明或暗的灯光,像散落在黑绒布上的碎钻。
邓宥辰的小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檯灯,橘黄色的光晕圈出一小块温暖的空间,將陈旧的书桌和床铺笼罩其中。
父母已经回了主臥,隔著门板还能隱约听到他们压低的、兴奋的交谈声,断续飘来“天才”“少年宫”“好好培养”“以后说不定能上电视”这些字眼。
邓宥辰盘腿坐在床上,他试著又按了个c和弦,这次更稳了些,但琴弦糟糕的状態让音色依旧乾涩刺耳。
他將吉他小心靠在墙边,注意力重新集中到脑海中的系统界面上。
幽蓝色的光幕静静悬浮。他心念微动,调出信息:左下角显示著【抽奖次数:1(可累积)】。
规则简单直接,没有复杂任务,没有强制要求,像个沉默的宝库等待挖掘,就是抽奖的轮空率高达50%。
身体优化在缓慢进行。
“每天一次抽奖……”
邓宥辰看著那个【抽奖】按钮,心里有些痒。
算了,还是攒攒吧,单抽不得劲。
心里有了计较,他暂时关闭了系统界面。
目光落在房间角落那堆儿童读物和几盘旧的动画录像带上。
2003年初……网际网路远未普及,资讯闭塞,娱乐方式贫乏。
正是“內容”的蓝海时代。
他拥有的那些儿歌,每一首都可能在这个年代掀起波澜,我也要让以后的00后们都看我画的漫画!都唱著我的歌!
首要任务,是让这些歌以合理的方式面世。
父母的支持已经获得,下一步就是寻找渠道。
他回忆著前世模糊的信息,石家庄电视台好像有个“阳光宝贝”之类的选拔活动?记不太清了。
明天可以试探著问问父母。
思绪漫无目的地飘荡了一会儿,最终又落回那个安静坐在窗边画画的小女孩身上。
那种小心翼翼的姿態,那种过早学会的“懂事”,以及提到弟弟时眼中一闪而过的黯淡……都让邓宥辰心里发沉。
重男轻女的家庭氛围,爷爷奶奶的不喜欢,加上异地谋生的艰辛,她童年的底色註定是灰暗的。
他躺下来,关了檯灯。黑暗瞬间拥抱了房间,只有窗帘缝隙透进极淡的路灯光晕。
不知过了多久,主臥的交谈声也消失了,整个家沉入睡眠的寂静。
第二天早晨,邓宥辰是被邓大江的大嗓门吵醒的。
“梅珍!我打听过了,市少年宫教吉他最好的老师姓刘,周末开班!我还问了,人家说孩子六岁有点小,但可以先看看有没有兴趣和天赋……
咱们宥辰这天赋,肯定没问题!我今天就去把学费交了!”
邓大江的声音隔著门板传来,透著亢奋和迫不及待。
接著是李梅珍压低了却同样透著喜气的声音:
“你小点声!孩子还睡著呢!学费我早准备好了,在抽屉里。
对了,今天我去百货大楼看看,给宥辰买两身像样点的衣服,以后上台表演穿……店里我让小王先看著点。”
邓宥辰揉了揉眼睛,坐起身。
阳光比昨天似乎明媚了些,透过窗帘缝隙,在地上切出一道明亮的金线,空气里都飘著一种轻快的、充满希望的味道。
他穿好衣服走出房间,邓大江立刻咧开嘴凑过来,大手用力揉他的头髮,带著薄茧的掌心温热:
“儿子,醒了?爸给你找了个最好的吉他老师!咱们好好学,以后当大明星!”
李梅珍从厨房端出煎蛋和粥,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眼角的细纹都舒展了许多:
“洗漱了没得,弄好了就吃饭”
“洗了洗了,爸,妈,”
邓宥辰坐上椅子,拿起勺子,组织著语言,儘量用孩子能说出的、又不失条理的话表达。
“我脑子里有一些自己想的『歌』,我想把它们记下来,唱出来。”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表情认真。
这话从一个六岁孩子嘴里说出来,著实有些惊人。
邓大江和李梅珍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可思议,但更多的是一种“我儿子果然不一般”的骄傲,甚至带点与有荣焉。
“自己写歌……好啊!”
邓大江一拍大腿,虽然完全不懂音乐创作是怎么回事,但儿子想干,那就支持,反正现在家里条件也宽裕了些,
“需要啥?纸笔?录音机?爸给你买!”
李梅珍想得细些:
“宥辰,你能把调子记下来吗?要不要妈妈帮你找个会记谱的人?”
“我先试试,用家里的那台录音机录下来就行。”
2003年,家庭摄像机还不普及,但录音机几乎是標配。
他记得家里有一台老式的双卡录音机,常常用来播放邓大江买的流行歌曲磁带。
“成!吃完饭爸就把录音机给你搬过来!再买几盘新磁带!”
邓大江痛快答应,仿佛儿子要乾的是多么了不起的大事。
早饭后,邓大江果真从柜子顶层翻出了那台银灰色的录音机,擦拭乾净,又找出几盘空白磁带。
李梅珍则收拾完碗筷,就迫不及待地拉著邓宥辰,要听他“脑子里还有哪些好听的调调”。
邓宥辰知道,第一次“创作”展示需要谨慎。不能一下子拿出太多,要符合“灵感偶得”的节奏。他选择了《勇气大爆发》。
这首歌旋律简单活泼,节奏明快,歌词充满童趣和画面感,非常適合作为“第一首原创儿歌”亮相,也最容易打动父母和同龄孩子。
他让父母坐在沙发上,自己站在客厅中央——这次他没打算用那把破吉他伴奏,音色太差会破坏歌曲感觉。
他清了清嗓子,那被“天籟之声”优化过的声带微微振动,发出舒適的信號。
“咳咳,我唱了啊。叫……《勇气大爆发》。”
他闭上眼睛,仿佛在回忆脑海中的旋律,酝酿情绪,然后开口:
“心里种下一颗种子,噠啦滴噠啦。”
清亮的童声响起,像一颗颗透亮的玻璃珠滚落在玉盘上,清脆悦耳,带著孩童特有的鲜活生命力。
没有伴奏,只有纯净的人声,但旋律的欢快感扑面而来,瞬间抓住了听眾的耳朵。
邓大江和李梅珍立刻坐直了身体,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儿子。
“它能实现小小愿望,有神奇魔法。”
李梅珍忍不住跟著节奏微微点头,脸上露出笑容。
“听说每个小孩,都想要得到它。”
邓宥辰的声音里带上了孩童的憧憬和活力,音准完美,节奏稳当,俏皮又自然,毫不做作。
“准备好啦,哦呦!一起探索吧。”
副歌部分,旋律更加朗朗上口,充满向上的力量。邓宥辰唱得投入,小小的身体隨著节奏轻轻晃动,表情生动。
阳光从阳台照进来,落在他身上,给他自然卷的头髮和专注的小脸镀上一层淡金,整个人像是在发光。
一曲唱完,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好……好听!”李梅珍率先反应过来,眼眶居然有点红,她拍著手,声音带著激动,“真好听!我的小捲毛自己想出来的?”她看向邓宥辰的眼神,充满了温柔和几乎要溢出来的骄傲。
邓大江则直接很多,他猛地站起来,搓著手,在客厅里踱了两步,声音激动得有些发颤:“录下来!快,宥辰,再唱一遍,爸给你录下来!这歌绝了!比电视里那些儿歌都好听!肯定能火!”
他已经开始想像这首歌被更多人听到的场景了。
邓宥辰心里鬆了口气,效果不错。
他点点头,按照父亲摆弄好的录音机,对著话筒,又完整唱了一遍《勇气大爆发》。
这次他唱得更放鬆,显得童趣十足,感染力更强。
按下停止键,邓大江如获至宝般捧著那盘磁带,反覆看了又看,仿佛那不是一盘普通磁带,而是金唱片。
“这磁带得收好!以后这就是我儿子第一首原创歌曲的母带!歷史性的一刻!”他郑重其事地说,找了个盒子装起来。
李梅珍则搂著邓宥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我儿子真棒!以后肯定能写出更多好歌!妈妈为你骄傲!”
趁热打铁,邓宥辰仰起脸:“妈妈,我唱的歌,能不能让更多人听到呀?我昨天……在电视上看到一个比赛马上就要举办了”他努力回忆著前世模糊的信息。
李梅珍眼睛一亮,看向邓大江:“有这事?我好像也恍惚听来店里的客人聊起过一耳朵!”她越想越觉得可行。
“他爸,要不……咱们去打听打听?要是真有,让宥辰去试试?这孩子唱的这么好,说不定能行!”
上电视,对2003年的普通家庭来说,可是件了不得的大事。
邓大江的心也热了起来,他仿佛已经看到儿子在电视上唱歌,邻居们羡慕夸奖的场景了。
“打听!必须打听!我今天就去店里问问常来买东西的那些在报社上班的老张、在文化馆工作的刘姐,他们消息灵通!”
事情朝著邓宥辰预期的方向发展了。
他適时地又哼了另一段旋律——《小跳蛙》的副歌片段,同样是朗朗上口,充满活力。
“我还有別的歌……”他小声说。
这下,邓大江和李梅珍的期待值被彻底拉满了。
两人围著邓宥辰,问东问西,恨不得他把所有“想”出来的歌都唱一遍,看看儿子这个小脑袋瓜里还藏著多少惊喜。
邓宥辰適可而止,只又哼了《猪猪侠》和《快乐星猫》的几句主题旋律,吊足父母胃口,便说“剩下的还没想完整,需要慢慢想”。
上午剩下的时间,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他再次调出系统界面。
看著那【抽奖次数:1】,他想了想,决定使用掉今天的这次机会。
既是验证日常抽奖的质量,也看看能不能再补充点“弹药”。
“抽奖。”
意念一动,灰色转盘再次亮起,开始旋转。速度比十连抽时慢一些,少了份炫目,多了份朴实的期待。
几秒后,转盘停下。
一道浅绿色的光芒飞出。
【恭喜宿主获得:作品类-儿歌《不怕》(《神兵小將》主题曲)(完整曲谱、歌词、编曲思路)。】
邓宥辰眼睛一亮!又是一首优质儿歌!《不怕》这首歌旋律激昂向上,充满勇气和力量感,非常適合励志或动画主题。
虽然《神兵小將》动画片还没影子,但歌曲本身独立出来也是一首优秀的儿童歌曲,很適合在“阳光宝贝”这类比赛中展现不同的风格。
“看来日常抽奖的质量也不低,而且很贴合『儿歌』这个当前需求。”邓宥辰心中满意。
现在的“库存”很丰富了,需要的是一个展示的舞台。
反正“阳光宝贝”的选拔赛,必须拿下。
中午吃饭时,邓大江带回了好消息.
他问了几个老顾客,果然有人知道:“老邓,你说那个『阳光宝贝』大赛啊?有!咱们电视台举办的,好像报名时间就快结束了!”
李梅珍一听,饭都顾不上吃了,详细问了报名方式和需要准备的材料(户口本复印件、照片、才艺介绍)。
邓大江打听得挺细,连初选大概形式、评委喜好都打听了几句。
“唱咱们宥辰自己写的歌,肯定能行!这歌多新鲜,多好听!”
邓大江信心满满,扒饭的速度都快了几分。
“得好好准备。”
李梅珍已经进入“经纪人”状態,盘算著,
“衣服要买新的,头髮理一理,歌得多练几遍,不能卡壳……
宥辰,下午妈妈带你去买衣服!再给你找个音乐老师”
邓宥辰自然没有异议。
他知道,“阳光宝贝”只是一个起点,一个让他进入观眾视野的跳板。
真正的目標,是通过这个跳板,为自己未来的“创作”铺路。
下午,李梅珍带著邓宥辰去了市里最大的百货大楼。
在一楼角落或楼梯口,有卖糖葫芦、糖炒栗子、冰淇淋(光明、蒙牛)、瓶装汽水(非常可乐、健力宝)各种小吃,热闹非凡。
李梅珍给邓宥辰从头到脚置办了一身行头:白色带卡通图案的衬衫,深蓝色背带裤,一双黑色的小皮鞋。
嗯,可惜现在只会唱,还不会跳和rap,不然让妈妈买个篮球秀一波操作。?(??w??)?
“上台就要精神!显得有朝气!”
李梅珍给邓宥辰整理著衣领,眼里全是笑意和期盼,仿佛已经看到了儿子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样子。
夜深人静,邓宥辰再次独自坐在房间里。
橘色檯灯的光晕笼罩著他小小的身影。
他摊开五线谱本,拿起铅笔。
得益於“基础乐理知识”和“绝对音感”,他发现自己竟然能將脑海中的旋律和音符记录在纸上!
他专注拿著铅笔在纸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窗外,寧安小区彻底安静下来,只有偶尔几声犬吠,和远处隱约传来的火车汽笛。
而在不远处的另一栋楼里,某个窗户也亮著灯。
章若楠趴在小小的书桌前,面前摊开著幼儿园的图画本。
她画了一家八口手拉手的画,在角落那个代表“自己”的小人旁边,又用红色蜡笔,小心翼翼地画了一颗圆圆的东西——那是今天得到的大白兔奶糖。
画得並不像,但她很满意。
她看了一会儿,把画纸小心地撕下来,对著灯光看了看糖的位置,然后折成四方形,塞进了枕头底下。
然后爬上床,蜷缩进被子里,闭上了眼睛。嘴角,带著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浅浅的、满足的弧度。
那颗大白兔奶糖的包装被她握在手心里。
第二天是幼儿园上课的日子。
邓宥辰穿著新买的背带裤和白衬衫,被李梅珍牵著送到幼儿园门口。
走进教室,喧闹依旧。
邓宥辰径直走向靠窗的座位。
章若楠已经坐在那里了。
她今天换了一件浅粉色的毛衣,顏色很嫩,衬得小脸愈发白皙剔透,像上了釉的细瓷。
她正低头看著什么,闻声抬起头,看到邓宥辰,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目光。
“早上好。”邓宥辰在她旁边坐下,放下书包。
“早上好。”章若楠小声回应,声音依旧糯软,手指无意识地捻著毛衣下摆,把那块布料捻得微微起皱。
她偷偷抬眼看了看邓宥辰的新衣服,乾净挺括,又飞快地低下头,把自己洗得发白的袖子往里收了收。
邓宥辰注意到她的小动作,从书包侧袋里又摸出一颗大白兔奶糖——这是早上他跟李梅珍说是用来交朋友装的。
“给你。”他递过去,动作自然。
章若楠看著糖,咬了咬下嘴唇,唇色显得更淡了些,摇摇头,规矩记得很牢:
“妈妈说……不能总吃別人的糖。”
话虽这么说,她的视线却黏在糖纸上挪不开,那渴望的眼神根本掩饰不住。
“可是,我们是好朋友啊。”
邓宥辰把糖轻轻放在她桌上,靠近她画笔的位置,
“好朋友分享零食,很正常啊”
邓宥辰秒开仙人,立刻做出委屈的表情:
“难道,你不把我当作你的好朋友吗?我可是把你当作最好地朋友哦。”
“没有,没有,我们是很好的朋友哦!我要吃~”
章若楠焦急地用力摇了摇头,眼睛里充满了开心,那点拘谨暂时被冲淡了。
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脸上绽开一个比昨天更放鬆、更明媚一些的笑容,虽然依旧带著怯意,但真实了许多。
她小心地拿起桌上那颗奶糖,这次没有再拒绝,而是认真地剥开糖纸,仔细把糖纸抚平折好,才把糖放进嘴里。
甜味化开的瞬间,和她听到的歌声一样,让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弯成两道可爱的小月牙,脸颊上的小绒毛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软。
上午的课程按部就班。
做手工时,邓宥辰故意剪坏了一个纸飞机的翅膀,显得有些笨拙。
章若楠看到了,小声说:“我帮你。”
她拿过剪刀和纸,手指灵活地修剪、摺叠,动作不快,但非常稳,很快,一架更漂亮、更工整的纸飞机出现在她手中,翅膀对称,稜角分明。
“给你。”
她把飞机递给邓宥辰,脸颊有点红,不知道是害羞还是专注后的余热。
“谢谢。”邓宥辰接过,心里感嘆,真可爱,这么善良的青梅去哪找,我前世到底在干些什么啊。
午睡时间,孩子们被安排在小床上。邓宥辰躺在自己的小床上,毫无睡意。
他侧过头,看到旁边小床上,章若楠已经闭上了眼睛,呼吸均匀,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瞼下投出浓密的阴影。
她怀里,似乎抱著什么东西,仔细看,是昨天那本图画本的一角,露出一点点红色的蜡笔痕跡。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她脸颊上投下睫毛细密的阴影,也照亮了她脸上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绒毛,显得格外安寧,也格外脆弱,像一件需要轻拿轻放的易碎品。
邓宥辰默默看著,心里思考著,这次让我来温暖你的童年吧。
下午自由活动时,那个昨天说“爸爸会吃屎”的虎头虎脑男孩林磊,又跑过来炫耀。
这次他拿了一个新的玩具车,在几个孩子面前开来开去,大声说:“看!我爸爸昨天给我买的!遥控的!你们有吗?”
几个孩子围上去,发出羡慕的惊嘆,七嘴八舌地议论著。
章若楠远远看著,眼里也有一丝羡慕,那是对新奇玩具天然的好奇和嚮往,但她很快低下头,继续摆弄自己用积木搭的小房子。
邓宥辰走过去,蹲在她旁边,摸了摸她的头:“我以后每天给你带大白兔奶糖吃!我还会送你很多礼物的,好不好。”
章若楠摇摇头,声音细细软软的,却带著一种早熟的体贴,透著一股子认真劲儿:“我不要礼物,邓宥辰,你陪著我玩就好了,买礼物要花钱的,大白兔奶糖可以两天,嗯~不,三天给我吃一颗吗,妈妈说糖吃多了会长虫虫的”
说完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个叠好的小跳蛙,递给邓宥辰,“这个……送给你。是我昨天叠的小跳蛙。”
这小跳蛙,嗯,有点绿。
邓宥辰收下小青蛙,看著她认真的侧脸,忽然伸出手,只翘起一根小拇指,“好,那我们拉鉤约定,以后不管怎样都要在一起哦”
邓宥辰伸手鉤住章若楠的小指头左右轻轻地摇晃,忽然產生了一种莫名的负罪感,心中默念,我不是怪蜀黍!我不是怪蜀黍!我不是怪蜀黍!重要的事情要说三遍!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许变!骗人就是猪八戒!”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许变~骗人就是猪八戒!”
章若楠跟邓宥辰一起喊著轻快的童谣,眼睛慢慢睁大,一种新奇的光芒在她眼底慢慢亮起。
眼里那点隱约的自卑,渐渐被一种奇异的、微弱却真实的光彩取代。
“不许骗人哦,约定好了,就要一直陪著我玩哦,我可不是三岁小孩了!我6岁半了!骗人的话,变成猪八戒后,还会被大灰狼吃掉的哦!”
然后,仿佛完成了一个极其郑重的仪式,她才慢慢鬆开了手指,把那只和他拉过鉤的小手,悄悄地藏到了身后。
“当然。”邓宥辰肯定地点头,目光真诚,“你那么可爱,咳,还会画画,会照顾妹妹,这些都是很厉害的本事。”
章若楠的脸颊微微红了,她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向上翘了翘,“谢谢你,邓宥辰。”她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带著重量。
这个笑容配上她的脸,初步可以窥见以后清新治癒的“初恋脸”的样子了。
放学时,李梅珍来接邓宥辰,脸上带著喜色。
“宥辰,音乐老师找好了!明天开始每天放学去学两个小时!”她激动地说,“比赛在3月份开始!宥辰,咱们还有时间学习!妈妈陪你一起!”
邓宥辰点头。走出幼儿园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章若楠正被父亲牵著,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她似乎有所感应,也回过头来,两人目光在空中交匯了一瞬,夕阳把她的睫毛染成浅金,鼻尖沾著点细碎的光斑,她朝他轻轻挥了挥手,嘴角还带著下午那个小小的、未散尽的笑容。
邓宥辰也笑著挥了挥手,用口型无声地说:“明天见。”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身后交织又分开。
两条截然不同的童年轨跡,因为一颗奶糖、一些游戏、一个约定,產生了温暖而坚实的交集。
这一点交集,或许微不足道,但就像投入静水的小石子,涟漪会慢慢扩散。
第四章 骗人就是猪八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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