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爷眯起眼睛，枯瘦的手指在佛珠上摩挲著，陷入了沉思。
    戴口罩，不说话，这明显是不想暴露身份。
    战力强悍，训练有素，这绝不是普通的街头混混。
    西城区什么时候有这样的猛人了？
    周明死了一年多，他的那帮手下早就散的散、跑的跑，剩下的也都是些墙头草。白薇一个女人，撑死了也就能指挥动几个看门的保安。
    那今晚这帮人，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
    "有多少人？"九爷问道。
    "五十多个！"胖彪咬了咬牙，"而且个个都是狠角色！配合极其默契，下手又快又黑，跟……跟受过专业训练似的！"
    九爷眼皮一抬，目光如刀锋般刮过胖彪的脸：“连你也拿不下？”
    胖彪的脸涨得通红，羞愧地低下了头："九爷，我没给您丟人。领头的那个，身手跟我旗鼓相当。可我手下那帮人……一个照面就散了。”"
    “败了就是败了。今天本来也就是探探底！”九爷摆手打断他，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九爷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辩解。
    他站起身，背著手走到窗前，望著院子里那棵百年老槐树，陷入了沉思。
    五十多个训练有素的打手，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来无影去无踪……
    这股势力，要么是早就埋伏在西城区的暗棋，要么就是空降的援兵。
    前者……不太可能。如今的西城区就是一盘散沙，谁有本事悄无声息地养活这么一支精锐？
    那就只有后者了。
    会是谁呢？
    九爷的脑海中闪过几个名字。
    雷老虎？
    那个北城区的莽夫一直对西城区虎视眈眈，但他的风格是明火执仗，不会玩这种阴兵过境的把戏。
    张东林？
    东城区那个笑面佛，城府倒是够深，但他向来只做生意不爭地盘，没必要趟这趟浑水。
    那就只剩下……
    "陈锋……"
    九爷低声呢喃著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阴鷙。
    他当初就不该心软，应该直接弄死这个隱患。
    "胖彪。"
    "在！"
    "派人去查一下陈锋最近的动向。"九爷转过身，目光阴冷如蛇，"我要知道他这几天都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拉什么屎！"
    "是！"
    胖彪连忙应声，转身就要离去。
    ......
    此时，翡翠湾，蒋红的住处。
    陈锋站在门口，犹豫了几秒钟，才按下门铃。
    说实话，这段时间他確实有些心虚。自从接手疯狗强的地盘后，又是沙场危机，又是西城区的事，他忙得像陀螺一样连轴转，別说来蒋红这里了，连电话都是匆匆忙忙说两句就掛。
    女人嘛，嘴上不说，心里肯定有想法。
    "叮咚——"
    门铃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脆。
    片刻后，门开了。
    蒋红穿著一件极短的睡裙，松松垮垮地繫著，领口微敞，露出一截雪白的锁骨。她那双嫵媚的眼睛上下打量著陈锋，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看到门口站著的陈锋，蒋红先是一愣，隨即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但那惊喜只持续了不到半秒，就被她迅速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慵懒而淡然的表情。
    "哟——"
    蒋红斜靠在门框上，手臂环抱在胸前，上下打量著陈锋，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陈老板，今天怎么有空光临我这个小庙？"
    蒋红的语气带著几分调侃，几分嗔怪，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幽怨。
    陈锋苦笑："红姐，你就別笑话我了，最近实在是太忙了，抽不开身。"
    蒋红，挑了挑那画得恰到好处的柳眉："忙？忙著和西城区的白寡妇私会？还是忙著和阿珍那只骚狐狸偷情啊？"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但那双美目里分明闪烁著危险的光芒。
    陈锋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完了。
    这醋味，隔著三条街都能闻到。
    他在外面刀枪棍棒都不怕，但面对红姐这种绵里藏针的杀招，属实有点扛不住。
    果然女人太多不是什么好事。
    陈锋老脸一红，心想果然女人太多也不是什么好事。每个都得哄著，稍微疏忽一下就得挨敲打。
    "红姐！！"陈锋一脸求饶的表情，双手合十，声音里都带上了討好的味道："你这话说的，我冤枉啊！白姐那边纯粹是生意上的事，阿珍那边更是……"
    "更是什么？"蒋红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更是……正经事！纯正经事！"陈锋拍著胸脯保证，那表情认真得连他自己都差点信了。
    蒋红看著陈锋那副吃瘪的样子，憋了半天的怨气终於化作了一声轻笑。
    她翻了个白眼，侧身让开了路。
    "进来吧。站在门口让邻居看见，还以为我大半夜召男模上门呢。"
    "这不就是嘛……"陈锋小声嘀咕。
    "你说什么？"
    "没没没！我说红姐真善良！"
    蒋红白了他一眼，转身往客厅走去。那条真丝睡袍隨著她的步伐轻轻摆动，勾勒出腰臀间令人血脉僨张的曲线。陈锋跟在后面，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下移了移，隨即赶紧收回来。
    正经事。今晚是来谈正经事的。
    別乱。
    客厅里，蒋红给陈锋倒了一杯热茶，自己窝进沙发的角落里，双腿蜷缩，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小腿。她晃著手里的红酒杯，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说吧。这么晚来找我，又遇到什么事了？"
    她太了解陈锋了。如果只是想她，打个电话就行。深夜登门，必然是遇到了棘手的问题。
    陈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整理了一下思路，然后把今晚发生的事情简要说了一遍。
    从九爷派胖彪带人强闯白马会所，到他暗中调动峰字营將胖彪击退，一五一十，没有隱瞒。
    蒋红没有立刻接话，而是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一手端著酒杯，一手撩起窗帘的一角，看著外面沉沉的夜色。
    沉默了许久，她才缓缓开口。
    "陈锋，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一直把目光盯在九爷身上。"蒋红转过身，酒红色的睡袍在灯光下泛著绸缎般的光泽，映衬著她那双深邃的美目，"但东海市，不是只有一个九爷。"
    陈锋微微一愣。
    "九爷想吞西城区，这是明摆著的事。"蒋红慢慢走回沙发，坐下来，声音低沉而清晰，"但你有没有想过，九爷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动手？"
    "什么意思？"
    "他经营南城区二十多年，西城区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周明活著的时候他都没动。周明死了一年多了，他也一直按兵不动。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陈锋皱起眉头，陷入了沉思。
    蒋红说得对。
    周明死后的这一年多，九爷完全有机会趁虚而入，但他一直没有动作。直到最近才突然出手，这里面一定有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