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擅自离开?跑到哪里去了?”维萨戈重复著贾科的话,语气带著一种懒洋洋的嘲讽,“贾科寇,你和波诺寇,还有在座的不少人,不是一直对我的部眾,对我给他们的装备,都『看不惯』吗?觉得我们玷污了多斯拉克的荣耀,我带著我那些『穿著铁衣服的咆哮武士』离你们远一点,找个地方自己待著,不去碍你们的眼,不去污染你们『纯净』的传统……这不是对我们双方都好吗?怎么,现在反而怪我们离得太远了?”
他这番以退为进、把对方可能的指责提前堵回去的话,让贾科脸色一僵。
维萨戈却不给他反驳的机会,目光忽然变得锐利如刀,盯著贾科,声音提高了几分:“贾科,你若是真的对我如此不满,对我的行为如此质疑,按照我们多斯拉克人最古老、也最直接的规矩,你大可以站起身来,抽出你的弯刀,在这里,在所有族人面前,向我发起『挑战』嘛。”
维萨戈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贾科身边那个后脑勺光禿禿、低头不语的波诺,然后才慢悠悠地补充道:“我,绝不会拒绝,正好,刚才的热身似乎还不够。”
贾科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那两撇长鬍子微微抖动了一下,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边狼狈的波诺,又飞快地看了一眼维萨戈赤膊上身那精悍的肌肉和冷静的眼神。
他自忖勇武与波诺只在伯仲之间,波诺尚且被维萨戈轻鬆击败,自己若是贸然挑战……他几乎能想像到自己脑后的辫子被割下、扔在地上的场景。
那比死亡更可怕的耻辱,让他瞬间失去了所有勇气。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强行压下心头的怯意,没有接挑战的话茬,而是色厉內荏地將问题拋回给高台:“卡奥在此,我贾科只是代表眾多关心卡拉萨规矩的兄弟,提出疑问,重点是,维萨戈寇,你是否尊重卡奥,尊重卡拉萨的统属!请你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他巧妙地躲开了单挑的锋芒,重新將矛头指向“规矩”和卡奥的权威。
“维萨戈!”拔尔勃卡奥果然被贾科的话重新点燃了怒火,他不再纠缠於铁甲和战马披甲的问题,转而抓住“擅自行动”这个更具体的把柄,厉声喝问,“回答贾科的问题!你带著你的卡斯,跑到哪里去了?!没有我的命令,谁允许你们私自离开驻地范围?!”
他的声音充满压迫感,试图在“服从”这个更基本的层面上压服次子。
维萨戈看著愤怒的父亲和眼神闪烁的贾科,脸上那抹嘲讽的笑意渐渐淡去,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不慌不忙地伸手探入自己彩绘皮背心的內衬,摸索了一下,然后掏出了一枚东西。
他屈指一弹,那枚小物件在空中划出一道微弱的金光,旋转著飞向高台上的拔尔勃。
拔尔勃条件反射般伸手,稳稳地將那东西抓在掌心,摊开手掌,火光下,一枚铸造精致的金幣静静躺在他古铜色的掌纹中,金幣的成色极好,边缘锐利,正面清晰地压印著一个特殊的標记——一个抽象的、线条有力的山羊蹄印。
科霍尔的黑山羊印记。
“你去科霍尔了?”拔尔勃捏著那枚金幣,指节微微发白,抬头盯住维萨戈。
“父亲,我在科霍尔森林边缘遇到了弟弟,他那时……”卓戈见父亲发问,想要替弟弟解释一下他们相遇的情况,缓和一下气氛。
“让他自己说——!!”拔尔勃猛地一挥手,打断了卓戈的话,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他將手中的金幣狠狠朝维萨戈掷了回去,金幣带著破空声,接著被维萨戈轻鬆接住。
维萨戈用两根手指捻著那枚科霍尔金幣,仿佛在掂量它的分量,也像是在掂量著接下来的话语,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迎上父亲审视的眼睛,语气平淡地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哲科卡奥每隔三四年,都会像收割牧草一样,去科霍尔收取他的『贡金』,他一定带著装满金幣的车队,”他顿了顿,手指摩挲著金幣上凸起的山羊蹄印,“我只是觉得,那些金幣,与其让哲科用来餵养他那日益骄横的部眾,不如……换个主人,所以,我去了一趟,把他手里的金幣,抢过来了。”
帐內瞬间一片譁然!
劫掠其他卡奥的战利品,这几乎等同於直接向哲科卡奥和他的卡拉萨宣战!哲科卡奥,这个名字在多斯拉克海中颇有分量,他的卡拉萨规模虽然完全比不上拔尔勃的卡拉萨,但是也不算小,以战斗力强悍和作风凶狠著称。
拔尔勃他死死盯著维萨戈,“哲科的卡拉萨,拥有上万咆哮武士!是草原上数得著的强大势力!”拔尔勃的声音因为一种复杂的情绪而微微发颤,“你,就靠著你那上千个穿著铁衣服的傢伙,就想跟他做『刀的生意』?之前不是没有卡拉萨眼红他的收穫,想去分一杯羹,结果都被他击败,头颅成了他帐篷外的装饰!”
“哲科,”维萨戈把玩著金幣,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他已经把科霍尔当成了自己的禁臠,连续几次轻鬆击退覬覦者,让他的骄傲膨胀到了顶点,他以为科霍尔森林附近,再无人敢挑战他的威严,所以这次,他身边只带了最精锐、最核心的一部分咆哮武士作为护卫,他的卡拉萨主力,远在数日路程之外,”他的分析冷静而清晰,仿佛在復盘一场早已策划好的棋局,“他认为科霍尔人不敢反抗,认为其他卡奥不敢招惹他……这种傲慢,正是马神赐予对手的、最好的良机,不是吗,父亲?”
多斯拉克人虽然拥有斥候,但是却完全没有情报的概念,维萨戈早就打探到了哲科的主力不在身边。
拔尔勃的眼中,难以抑制地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芒,那光芒里混杂著惊诧、审视,甚至有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激赏?
维萨戈的描述勾勒出了一个完美的突袭机会,如果情报准確,时机把握得当,以精锐突击对方鬆懈的核心护卫部队,抢夺輜重后迅速脱离……这並非不可能!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些,带著一种压抑的急切:“你……把他杀了?”
如果维萨戈真的杀了哲科,那意味著他拔尔勃可以顺势接收哲科溃散的部眾!
维萨戈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仿佛功亏一簣的遗憾:“被他溜了,落荒而逃,可惜没能斩草除根。”
听到哲科未死,拔尔勃心中那根紧绷的弦似乎鬆了一些,但隨即又被更深的疑虑取代。
没死……就意味著麻烦还在后头。
而就在这时,一直等待机会的贾科,仿佛嗅到了血腥味的鬣狗,猛地提高了嗓门,大声喊道,声音里充满了指责与煽动:
“你招惹了一个强大的卡奥,一个拥有上万战士的卡拉萨!却没有斩草除根,杀死他!你这是擅自为我们的卡拉萨,为卡奥,挑起了一场战爭!一场本可以不存在的、与哲科卡奥的战爭!”
他的话语,如同投下最后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帐內本已压抑到极点的气氛。
大帐之內,刚刚因比武胜利而带来的些许缓和气息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尖锐、更加危险的对抗態势,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维萨戈身上,等待著他如何应对这“挑起战爭”的严厉指控。
火把的光芒跳动不定,在维萨戈平静无波的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
第34章 发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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