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詹德利的情节过於囉嗦了，我儘量马上进入主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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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莫特在码头上打听了一圈，很快就找到了一个要去科霍尔的商队。
    那支商队不大，只有十几辆大车，装满了橄欖油和葡萄酒，护卫也不过几十个人，穿著五花八门的皮甲，武器也参差不齐，有拿弯刀的，有拿长剑的，还有一个扛著一把巨大的斧头，斧刃上锈跡斑斑。
    老莫特从怀里掏出几个银鹿，递给商队的领队。
    那个领队是个精瘦的潘托斯人，留著分叉的绿色鬍子，他把银幣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又放在嘴里咬了一下，然后狐疑地看了老莫特一眼——显然没见过这种印著牡鹿图案的货幣。
    “维斯特洛的银幣。”老莫特不满地用荒废了几十年的蹩脚瓦雷利亚语说，然后又用维斯特洛通用语骂了一句，“没见识的商人！”
    领队又看了看银幣，终於点了点头，朝后面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跟上。
    商队出发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詹德利坐在一辆装满酒桶的牛车上，看著潘托斯的城墙在身后越来越远。
    商队走上了一条宽阔的石路。
    那条路让詹德利大吃一惊。
    路面是用巨大的石板铺成的，每一块都有铁匠铺的门那么宽，拼接得严丝合缝，几乎看不出缝隙。石板表面虽然有些地方碎裂了，有些地方长出了野草，但整体依然平整坚固，车轮碾上去几乎不会顛簸。
    路的两边各有一条排水沟，沟沿砌著整齐的石块，虽然已经塌了几处，但大部分还保持著原来的样子。
    “大牛，没见过吧？”
    老莫特脸上带著一种过来人的得意，他指著脚下的石板路，声音里满是感慨：
    “这可是瓦雷利亚自由堡垒几千年前修建的大路，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建的，自由堡垒都灭亡了几百年了，平日里根本没有人修理，竟然还没有消失，无数的商队在这条大路上流动，从潘托斯到诺佛斯，从诺佛斯到科霍尔，从瓦兰提斯到奴隶湾，几千年来走的人就没断过。”
    他跳下牛车，用脚跺了跺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条路和几十年前我去科霍尔时几乎没什么变化。”
    詹德利低头看著那些石板，有几块上面刻著模糊的符號，像是文字，又像是花纹，已经被车轮和脚步磨得快要看不见了。
    几千年前的东西。
    他想像不出几千年前是什么样子。
    伊耿征服维斯特洛才三百多年，而这条路在那之前就已经存在了几千年。
    商队在瓦雷利亚大道上走了许久。
    第一个休息的地方是一座废墟。
    老莫特说那叫葛·多荷，是洛伊拿人留下的城市。
    “洛伊拿人，那不就是多恩人的祖先之地？”詹德利好奇地问。
    “没错。”老莫特蹲在一根石柱旁边，用手指摸著上面的刻痕，“就是救了你一命的红蛇学士的祖先之地，为了躲避瓦雷利亚人的统治，他们乘船逃到了多恩之地。”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少见的感慨：
    “娜梅莉亚女王带著一万条船渡海而去，把洛伊拿人的血脉带到了维斯特洛，留在这里的，其实也有不少人，瓦雷利亚灭亡后，应该还在附近生活。”
    娜梅莉亚女王的故事詹德利知道。
    吟游诗人唱过很多遍——一万条船，横渡狭海，在多恩登陆，与莫尔斯·马泰尔结盟，统一多恩全境。
    他站在废墟里，看著那些残破的墙壁和倒塌的柱子，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商队继续上路。
    日子一天天过去，詹德利开始觉得无聊了。
    走了不知道多少天，前方终於出现了一座城市。
    老莫特说那叫诺佛斯。
    詹德利从牛车上站起来，远远地看见了那座城。
    城分成两部分，上城高居於山上，下城沿河而建。
    巨大的石梯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山顶，一级一级，望不到头。
    山顶上是一道巨大的石墙，石墙后面是高耸的塔楼，塔楼的尖顶戳进云层里，像是要把天捅个窟窿。
    “真大。”詹德利说。
    “大有什么用。”老莫特哼了一声，“一群僧侣住的地方。”
    “僧侣？”
    老莫特撇了撇嘴，“就是一群大鬍子僧侣。”
    商队没有在诺佛斯停留太久。
    领队只花了半天时间补充物资——买了些乾粮、水和几袋子餵牲口的草料，然后就催著大家上路了。
    “再往东就是科霍尔了。”老莫特说，声音里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果然，瓦雷利亚大道从诺佛斯往东，路上遇到的商队也多了起来，有的往西去诺佛斯，有的往东去科霍尔，车軲轆声、铃声、赶牲口的吆喝声混成一片，热热闹闹的。
    詹德利坐在牛车上，心里想著科霍尔是什么样子。
    老莫特说那是一座黑色的城市，城墙比君临的还高，城门上刻著山羊。
    他说科霍尔的铁匠是全天下最好的。
    他说科霍尔的祭司会在半夜用活人祭祀，会把人的心臟掏出来献给他们的黑山羊神。
    “你又嚇唬我们。”旁边一个学徒说。
    “我哪里嚇你们了？”老莫特瞪著眼睛，“我说的都是真的，科霍尔人就是那样，不信你进去看看。”
    又走了不知道多久。
    那天傍晚，詹德利远远地看见了一片黑乎乎的东西。
    那片黑色横在天边，把夕阳的光都挡住了。
    商队越走越近，那片黑色也越来越清晰。
    是树。
    无边无际的树。
    那些树又高又大，比君临城里最高的塔楼还要高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把天遮得严严实实。
    “科霍尔森林。”老莫特站在牛车上，望著那片森林，“到科霍尔了。”
    商队沿著瓦雷利亚大道继续往东，森林越来越近，路边开始出现一些石桩，桩子上刻著山羊头的图案，有的还很清晰，有的已经被风雨磨平了。
    詹德利看著那些山羊头，想起老莫特说的黑山羊神，心里有些发毛。
    然后他看见了城墙。
    森林边缘矗立著一道黑色的城墙，高得让他的脖子都仰酸了，墙是用巨大的黑色石块砌成的，每一块都有他整个人那么大。
    城门也是黑色的，高高的拱门上方刻著一个巨大的山羊头。
    “科霍尔。”
    托布·莫特站在牛车上，张开双臂，对著那道黑色的城墙，对著那扇刻著山羊头的城门，对著那座他年轻时曾经待过的城市，大声喊道：
    “科霍尔终於到了！我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