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本章是科本学士的pov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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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万万想不到自己会遭遇多斯拉克人。
科本学士蹲在弥林城外的山坡上,双手沾满了泥土和草汁。
他的手指在草丛间拨弄著,寻找那种开著小黄花的药草——他忘了它叫什么名字,只记得碾碎了敷在伤口上能止血。
太阳晒在他的后背上,羊毛袍子吸饱了汗,黏在皮肤上,黏得他难受。
自从被学城驱逐以后,他就很难在维斯特洛待下去了。
倒不是因为他研究身体实验和死灵术的原因——那些见不得光的事,学城里的学士们心知肚明,但七大王国的各大贵族对此一无所知。
学城的脸面比什么都重要,他们绝对不会让那些公爵和伯爵们知道,旧镇的象牙塔里出了一个整天惦记著解剖活人的变態。
真正让科本无法立足的,是另一件事。
学城以某些“不得体”的行为为理由將他驱逐以后,他就失去了服务贵族的资格。
每个城堡的学士必须由学城指定,这是千百年的规矩,没有人能违背,离开学城就意味著他无法为任何领主服务了,没有人敢僱佣他,没有人敢收留他。
所以科本毫不犹豫地离开了维斯特洛。
他站在旧镇的码头上,看著那些停在港口的商船,挑了一艘最快要出发的,买了张最便宜的船票。
船开的时候,他站在船尾,看著旧镇的灯塔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白点,消失在水平线下面。
他心里没有任何不舍,那座城市里没有值得他留恋的东西——没有家人,没有朋友,没有那些愿意和他討论死灵术的同行。
他在学城里只敬重一个人,马尔温博士,而马尔温博士也遭受排挤。
可是——九大自由贸易城邦虽然號称“自由”,一旦他研究身体实验和死灵术的事情暴露,同样会遭受惊恐和厌恶。
科本在潘托斯试过,在密尔试过,在里斯也试过。
每一次,一开始都很好——他找到住处,找到愿意收留他的僱主,找到几个愿意和他聊天的同行。
然后有人发现了什么,也许是某个被他解剖过的尸体被人翻了出来,也许是某个他用来做实验的“志愿者”从地窖里跑了出来。
然后就是惊恐的尖叫,厌恶的眼神,以及“请你在天黑之前离开这座城市,否则我们就把你交给守卫”的驱逐。
除了科霍尔。
那座城邦不一样。
那里的黑山羊祭司们至今还在用活人祭祀,在祭坛上剖开胸膛,掏出还在跳动的心臟。
那里残存著一些惨澹的死灵法师,在黑山羊神庙的地下室里研究著那些在其他地方早就被禁止的东西。
科本曾经想去科霍尔,但他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那些黑山羊祭司不会欢迎他的,他不是一个黑山羊的信徒,他只是——他只是想知道生命是什么,死亡是什么,以及这两者之间那条线到底有多细。
於是,沿著瓦兰提斯往东的瓦雷利亚大道,他一路往东。
那条大道是几千年前瓦雷利亚自由堡垒修建的,石板铺得整整齐齐,每一块都严丝合缝。
科本走在那条路上,觉得自己像是走在时间的河流里——一边是过去,一边是未来,而他站在这条窄窄的路上,不知道该往哪边看。
路过瓦雷利亚那遮天蔽日的烟海之时,科本甚至產生了进去看看的衝动。
那片烟雾在地平线上铺展开来,灰色的,带著硫磺的气味,把阳光都挡住了。
他站在海边,看著那片烟雾,心里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
他觉得自己也许能在那里找到答案,找到他一直在寻找的、关於生命和死亡的那个答案。
好在他还是把持住了。
他倒不是怕死。
死亡对他来说从来不是一件值得恐惧的事,它只是一个尚未被解开的谜题,一个他迟早会找到答案的问题。
只是各种身体实验研究还没有完成,不能就这样死去。
那些关於人体构造、关於器官功能、关於死亡的记录,还藏在他隨身携带的那个皮箱里,他还没有把它们整理成一本完整的论著,还没有找到愿意出版它们的人。
——等以后吧。
他心里这样想,然后转过身,离开了那片烟雾瀰漫的海岸,继续沿著瓦雷利亚大道往东走。
於是他沿著瓦雷利亚大道,到了奴隶湾。
这里倒很適合他的“研究”。
奴隶湾,这个名字本身就像是在邀请他。
渊凯,弥林,阿斯塔波——三座奴隶贸易的中心,三座用铁链和鞭子维繫的城市,三座建立在无数奴隶白骨之上的金字塔。
一种如鱼得水的感觉。
不是因为这里有著更加开放的环境,只是因为那些奴隶的生死根本没有贵族在乎。
他可以尽情地买奴隶进行研究,碰上半死不活的奴隶,卖家甚至可以打折卖给他。
有时候他还能碰上那种“买一送一”的买卖——买一个年轻力壮的,送一个快要死的,正好可以用来做解剖实验。
科本觉得自己的研究突飞猛进。
在奴隶湾,他可以买到活的,活的,活的。
可是——研究需要金钱。
虽然“试验品”现在倒是不缺了,在研究了不知多少个奴隶以后,他缺钱了。
他花光了从维斯特洛带出来的最后一点积蓄,花光了在自由贸易城邦赚的那点可怜的钱。
他缺钱了。
於是,他只能来到弥林城外,採摘一些草药,製作一些药,看看能不能赚一些钱。
然后他就被两个受伤的多斯拉克人抓住了。
一个肥壮,一个高瘦,两个受伤的多斯拉克人正在休息,然后就看到了科本。
肥壮的那个靠在土堆上,肚子上的伤口还在渗血,高瘦的那个坐在地上,左臂上缠著脏兮兮的布条,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了。
两个人同时抬起头,看到了蹲在山坡上、手里拿著一把草药的科本。
科本看到他们的时候,心里“咯噔”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那两个多斯拉克人已经站起身来。
肥壮的那个从腰间拔出弯刀,高瘦的那个同样举起手中的亚拉克弯刀,他们想要杀死科本。
科本用完全不熟练的多斯拉克语高喊:“医生——受伤——草药——治疗——”然后跪倒在地上,手里的草药撒了一地。
两个多斯拉克人看著科本手里的草药,对视一眼。
肥壮的那个用弯刀指了指地上的草药,又指了指自己肚子上的伤口,嘴里咕噥了几句,高瘦的那个点了点头,然后一把拽过科本,把他拉到肥壮的那个面前,让他给他们疗伤。
科本躲过一劫。
在治疗的过程中,科本知道了他们的情况。
肥壮的名叫佐罗,高瘦的名叫羿戈。
他们原本属於哲科卡奥的麾下,拥有无数骑兵,横扫草原。
但是哲科卡奥被杀死了,他们的卡拉萨被毁灭了,那些敌人像狼群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把他们包围,分割。
佐罗和羿戈一起逃出了敌人的追杀,一路上躲躲藏藏,从草原逃到丘陵,从丘陵逃到奴隶湾的边缘。
“维萨戈——拔尔勃的儿子,他叫维萨戈——所有逃出来的哲科族人都將铭记住这个名字!”
高瘦的羿戈举起手臂挥舞著,结果伤口再次裂开,鲜血从草药的缝隙间渗出来,顺著他的手臂往下淌。
他的眼睛里满是愤怒和屈辱,失去了自己的领地,失去了自己的族群。
维萨戈——拔尔勃的儿子。
科本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他看了看羿戈的伤口,又看了看佐罗的伤口。
“你们——什么——打算?”科本回忆著学习过的多斯拉克单词。
“以前哲科老是找科霍尔要上贡的东西,”肥壮的佐罗说,他一边说著,一边用手摩挲著肚子上的绷带,那是科本刚给他缠上去的,“我们这些族人有的也认识一些科霍尔人——有个外號叫做『山羊』的科霍尔人,听说组建了一个佣兵团,不如我们去投奔他吧。”
他看著羿戈,目光里带著一丝不確定。
佣兵团,那不是多斯拉克人的传统,多斯拉克人只属於自己的卡拉萨,只追隨自己的卡奥。
但他们现在没有卡拉萨了,没有卡奥了,没有族人了,他们只剩下自己,和自己的弯刀。
“我记得他叫瓦格·霍特。”羿戈说,“好,咱们三个就去投奔他——”
——三个?
科本扫视了周围,確定没有其余人,忽然明白了自己就是第三个人。
他不由得苦笑了一下。
现在他成了多斯拉克人的“同伴”了。
“安达尔人,跟我们走,去找『山羊』的佣兵团,”肥壮的佐罗举起手里的弯刀,刀尖对准科本的鼻子,“你要是不去,就宰了你!”
科本学士只得点点头,继续包扎两人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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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科本学士,即治疗詹姆断手的那个学士。
注(2):佐罗和羿戈,原作中佣兵团“勇士团”的成员,原作中就是佐罗砍掉了詹姆的右手。本书中將二人设定为哲科的手下。
注(3):“山羊”瓦格·霍特,科霍尔人,佣兵团“勇士团”的团长,原作中被泰温公爵僱佣前往维斯特洛,背叛泰温以后,是他下令让佐罗砍掉了詹姆的右手。
第148章 世界上(七):学士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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