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
    並没有让申武龙等待多久。
    就在电视里，內阁发言人鞠躬的时候：
    “红豆泥私密马赛——”
    申武龙端起茶杯，目光从屏幕上移开。
    敲门声在玄关响起。
    不是那种急促的敲法，是规整的三下，间隔均匀，力度適中，证明来访者有条不紊。
    奈绪看了他一眼，放下手中的抹布，走向玄关。
    “申武同学，冒昧来访，非常抱歉。”
    门拉开，是警视厅的石川由依；身上依然穿著干练的警服，但肩章已经换了。
    “请进，石川巡查部长。”
    申武龙坐在沙发上没动，只是抬了抬手。
    等石川女警来到客厅，奈绪已经端上茶水，动作自然，就像她是这间房屋的女主人。
    至於汐妹？已经回房休息了。
    “谢谢。”
    石川在沙发上坐下，端起茶喝了一口。
    “事实上，现在我的警衔是『警视』。”
    “哦？”
    申武龙挑了挑眉。
    记得第一次见面，是在那间临时徵用的法律事务所。
    这位女警被他一通质问，欲言又止的模样；那时候对方还是巡查部长，相当於前世的三级警司。
    现在已经警视，等同於三级警督。
    真正意义上的三级跳。
    “恭喜了，石川警视。”
    “没什么。”
    石川女警放下茶杯，摇了摇头。
    动作里没什么得意的成分，反而有种说不清的疲惫。
    “这並非我的能耐，只是——”
    她顿了顿，只是运气而已。
    巡逻途中撞上迷雾灾害，成了少数的『知情者』。后来又因为处理足立区高中的事件，被竹雅总监记住；再后来，就是练马区的事：被总监指派各种任务。
    朝中有人好做官。
    何况那个『人』是岛国警察系统的老大。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申武龙端起茶杯，也喝了一口。
    他倒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迷雾里走几趟，还能活著回来，本身就是能耐。
    练马区那些幽灵，自卫队的枪炮已经证明毫无用处，这位石川女警还能坐在这里，也算是有些『气运』在身。
    “申武同学。”
    放下茶杯，干练的石川女警身体微微前倾，开门见山的说明来意。
    “我今天来，是代表政府，想请您出手。”
    申武龙没说话。
    “练马区的『迷雾』还没有消散。”
    石川的声音压低了半度。
    “自卫队驻地，就这么放著，不是办法。”
    电视里发言人还在鞠躬，换了另一个角度，闪光灯『咔咔咔咔』响个不停。
    看起来就像是以前的政治作秀，但是这一次情况不同；
    昨天那场直播之后，整个东京都知道了。练马区，第一师团驻地，被巨大的灰白色的迷雾吞没。
    自卫队的废材，能逃出来几个都是个大大的疑问。
    现在那片迷雾还在。
    就算被警察封锁，依然有大量的『主播』徘徊在那片区域：高楼顶端、居民房屋中、还有大量的私人光纤无人机，不断的在天空中穿梭，將那片迷雾直播向岛国、全世界。
    流量为王的时代，有的是人鋌而走险。
    “所以警视厅来找我？”
    申武龙指了指自己。
    “一个高中生？”
    语气平静，看不出喜怒。
    石川沉默了两秒。
    “我们希望申武同学，能用您的『威慑』將它们驱散，或者杀死。”
    这是警视厅专家组的判断。申武龙的超能力是“心灵震慑”——那种一眼扫过去、能让哥布林丟下武器就跑的能力。按照专家们的分析，幽灵也是灵体，灵体最怕精神攻击：《哈利波特》里摄魂怪就是这么被赶跑的。
    石川女警没看过《哈利波特》，但现在也只能希望这位申武龙同学的超能力有效。
    “请放心，政府不会亏待申武同学。”
    她开始念那份连夜擬好的条件。
    警视厅將授予申武龙『荣誉警视』警衔，待遇按『警视正』標准发放。出任务有单独的出勤费，数额比照特殊任务津贴。如果需要装备，警视厅优先配给；如果需要人手，警视厅可以调派。
    “如果申武同学以后想从政，这个警衔可以直接转入正式编制，免试——”
    “我连幽灵都没见过。”
    申武龙打断了她。
    “能不能对付，还是未知数。”
    他放下茶杯，十指交叉，搁在膝盖上。
    “而且——”
    少年顿了顿。
    “我还要上学。”
    ...
    石川张了张嘴。
    上学？
    这个理由她真的没想到。
    “申武同学，为了东京的千万市民，请您再考虑一下。”
    说这话的时候，石川女警有些尷尬；保护市民，本来是他们警察的职责。
    现在，却需要请『民间人士』出手相助。
    “你误会了。”
    申武龙抬了抬手。
    “我的意思是——”
    他看向石川，表情认真。
    “得加钱。”
    石川愣了一下。
    嘴角动了动，不知是想笑还是想嘆气。
    ——
    千代田区，霞关。
    警视厅总监办公室。
    “所以，那位高中生想要『超凡』相关的情报？”
    竹雅总监坐在办公桌后面，平光眼镜反射著窗外的光。
    石川站在办公桌前，已经匯报完毕。
    “是的，总监。除了待遇之外，申武龙先生还要求获得警视厅关於『超凡』事件、生物以及物品的所有研究资料。”
    竹雅没说话。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机密。
    真正的机密。
    迷雾出现以来，警视厅收集的所有资料——那些不能写入报告、不能归档、只能锁在特定保险柜里的东西。
    各种怪物的详细数据、超自然者的能力、以及掉落的『秘宝』等等。
    每一件都標註著『极密』。
    连內阁大部分大臣，都不知道具体內容。
    “没问题。”
    稍作思考，竹雅总监就做出决定。
    “既然他对超凡事务感兴趣——”
    岛国警察系统的老大靠向椅背，摘下平光眼镜，用镜布慢慢擦拭。
    “那再好不过。”
    越是深入了解，越是和警视厅绑在一起。一个有超能力、有好奇心、敢正面和『怪人』战斗的高中生，在这个时代，比一万个只会开罚单的巡查都有用。
    他需要这样的人。
    岛国需要这样的人。
    至於阿美利加那边——
    “接下来。”
    竹雅重新戴上眼镜，站起身。
    “我会去一趟横须贺。”
    石川女警表情微变。
    横须贺基地，阿美利加第七舰队的母港。也是那些被『掳走』的超能力者，以及迷雾中掉落的『秘宝』所在之地。
    “他们把我们的人带走，把我们的东西拿走——”
    竹雅走到窗前，背对著石川。
    窗外是东京的天际线，皇宫的绿地在远处隱约可见。
    “平时不是一口一个『保护盟友』吗？”
    总监转过身。
    平光眼镜，反射出一片白光。
    “现在，该他们登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