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人？”
    徐忘似笑非笑地回过头，瞥了这位公羊家当家的一眼。
    虽然是曾经的上阳九卿，但眼力这东西似乎也和实力没太大关係啊。
    又或者只是单纯没对那些缺乏【价值】的成员，投以过多的关注和耐心。
    “他可不是没有契约能力。”
    不愿再过多废话，徐忘伸出手指点在那个叫做【公羊武弥】的少年眉心。
    隨著无形的灵压源源不断涌入，少年的灵魂被激发了自保的本能，紧接著就在体表浮现出密密麻麻，犹如伤口一般的漆黑印记。
    “这……契约印记？！”
    【超载王】瞪圆了双眼，然后本能地呢喃出了一个词。
    “【原始回归】？”
    “很遗憾……並不是。”
    作为在场唯一一个真正的【原始回归】，徐忘可以很负责任地说——这个【原始回归】没有哪怕半毛钱的关係。
    无论是肉体还是意志，这孩子都还远没达到触碰那道门槛的基础。
    不过鑑於他的特殊情况，相较於普通人，没准还真能有蛮大的希望完成【原始回归】。
    “我这么说明吧。”
    “假如说正常人的契约能力，基本都能维持一个比较长的生效距离和生效时间。”
    “那他的生效距离则是短到只能勉强覆盖在体內，或者说皮肤下……生效时间更是只有可怜的几秒钟。”
    饶有兴趣地绕著少年转著圈，徐忘审视著他身上隱隱浮现，又默默消散的契约印记。
    那些印记的数量几乎有近百，並且无时无刻都在消失和浮现，就像是不断放水又不断注水的大池子。
    “还真是有趣啊，在这种极端的体质下，居然潜移默化地將自己的肉体视为了契约对象，由此得到了强化吗？”
    很久以前其实就有说过，契约兽之所以要和训练家签订契约，除去不蹭白不蹭的契约空间和治疗以外，最主要的一点还在於契约能大幅加快肉体和能力的成长。
    而在自身成为契约对象后，眼前这个少年的肉体成长似乎也得到了空前的强化。
    不但体格比同龄人高出一大截，就连力量也达到了职业级契约兽的水准。
    这是连【原始回归】都无法做到的事情。
    理论上，这种程度的异常已经足以引起重视了，但公羊家居然没有一个人发现这一点。
    即便是掌握了不俗的超能力和契约天赋，终究也只是一群猴子吗？
    还真是……无趣啊。
    “確实如您所说，这孩子……契约能力非常独特。”
    同样检查完的公羊千钧，施施然点了点头。
    眼角余光扫过四个暗自咬紧嘴唇，满脸写著不甘和嫉妒的候选人，表情依旧不太好看。
    这种情况，可真的是始料未及啊。
    “但即便如此，他也不可能成为优秀的训练家。”
    “单纯依靠肉体战斗，註定走不了多远的。”
    说这话的时候，公羊千钧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徐忘。
    这位可是被【御龙王】公认的格斗大师，但即便是他当初也还是依靠著超能力，远程操控契约兽的肉体才战胜对手。
    人类要是真的能靠肉身获得胜利，当初就不会出现训练家这种职业了不是吗？
    “那些事情，就不用你们去考虑了。”
    拍了拍那个男孩的肩膀，示意对方跟上自己。
    徐忘侧过身，朝著不知如何是好的公羊千钧笑道。
    “总而言之，这位少年……以后就是我的【继子】了。”
    ……
    离开公羊家后，徐忘慢悠悠地走在街上，名叫“公羊武弥”的少年则默默跟在他身后。
    一连十几分钟，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但这种沉默终究还是有极限的。
    很快，公羊武弥率先打破沉默。
    “你能让我变强吗？”
    “我还以为你准备一直把哑巴人设贯穿到底呢。”
    停下脚步，徐忘转过身，似笑非笑地打量著对方逐渐变得深沉起来的双眼。
    那副懒散的表情似乎从一开始就是偽装，眼下凶光毕露的姿態，才是公羊武弥的本性。
    “吼~不错的眼神。”
    公羊武弥只觉得眼前一阵恍惚，徐忘已经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身侧。
    两人错身而过的瞬间，公羊武弥只觉得浑身炸开一种无法反抗的恐怖劲力，然后整个人就天旋地转，瞬间倒在了地上。
    痛……浑身都是肌肉和经脉剧烈拉扯后残留的痛楚。
    但公羊武弥却一反常態，趴在泥地里哈哈大笑。
    “好厉害……居然真的只是依靠本人的攻击。”
    “明明不是我这种畸形的怪胎，但力量却大的跟【怪物】一样。”
    此时此刻，公羊武弥终於深切地体会到了【螺旋王】徐忘选中自己的理由。
    以及那份终於可以触碰【强大】的可能性。
    【螺旋王】本身就是强大无比的武人，因此才会对自己契约能力的特殊性感到好奇和期待。
    而且他似乎有很大的把握能完善这种力量体系，否则也不会特地把自己要过来收作【继子】了。
    “吶~我该怎么报答你？”
    “要不等我出师了，帮你把公羊家全宰了吧？他们的好东西可是有不少呢~”
    还真是一头野性难驯的狂兽，不过就是这样才有意思啊。
    徐忘笑眯眯地坐在对面的石头上，也不去搀扶公羊武弥，就这么单手撑著脸，不紧不慢地说道：
    “整个公羊家加起来，在我眼中也不及你一个人的价值。”
    “而且你有成为【恆强者】的潜质……那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说话间，徐忘像是想到什么，突然打出一个响指。
    “让我们……深入了解一下彼此吧。”
    同一时间，两人穿过脚下浮现的八卦图案，瞬间抵达了千里之外的【隱虫境】基地。
    巨大的樱花树下，到处是隨处可见的虫系契约兽，以及无数掛满了极限团標誌的研究设施。
    公羊武弥虽然不怎么关注外界，但对於极限团和【虚妄】还是有所了解的。
    就在他震惊迷茫时，肩膀上却突然盖上了一只大手。
    回头望去，徐忘不知何时已经低下头，悄无声息间站在了他身后。
    那张俊秀的脸颊上，正浮现著苍蓝色的【x】纹路。
    【原始回归】？！
    有生以来第一次，公羊武弥感受到了名为死亡的恐惧感。
    他已经明白了徐忘的真实身份了。
    上阳九卿其三的【螺旋王】徐忘，居然和极限团首领，据传已经【原始回归】的虚妄是同一个人？
    那种事……那种事……
    真是太棒了啊！！
    於是下一秒，公羊武弥心中再无一丝迷茫和忐忑。
    目光灼灼，死死盯著面前同样浮现笑意的徐忘。
    “来帮我变强吧，师父。”
    “再然后……”
    一只手缓缓抬起，做出一个抓握的动作。
    公羊武弥表情狰狞，嘴角泛起一个略显夸张的弧度。
    “由变得更强的我，帮您进一步走向【更强】！”
    “那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两个人的手掌瞬间握在一处，各自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有些事，从一开始其实就已经註定了。
    无论是徐忘，还是眼前的公羊武弥，又或者当初的【地动王】北方拓——本质上都是同一种人。
    不甘心止步不前，永远在追逐力量，也不受任何规则束缚的法外狂徒。
    人类，怎么能停止变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