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家乡那边有套特別的训练法。”夏林解释道。
    “什么训练法？我怎么没听说过？”莉婭也转过头，眼神里带著审视。
    夏林：“南方小乡村的训练法，一代三五人，小得不能再小，不知道很正常。”
    “每日一百个伏地挺身、一百个仰臥起坐、一百个深蹲，再加十公里跑。坚持一千天。”
    车厢里静了一瞬。
    塔根缓缓点头：“……看来我平日练得还不够。”
    艾吉奥居然真的掏出个小本子，低头记了起来。
    莉婭轻嗤一声，別过脸去。
    过了一会儿，夏林感觉有人轻轻碰了碰他胳膊。精灵不知何时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很低：
    “那个深蹲……练多了腿会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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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林一愣，转头看向她。
    莉婭面无表情，但尖耳微微发红。
    夏林这才注意到，精灵那双裹在皮靴和贴身马裤里的腿，確实修长匀称。
    “適量就好。”他答。
    精灵点点头，恢復了一脸清冷。
    ———
    傍晚时分，马车抵达灰石村。
    村子不大，房屋挤在一条溪流旁。村口有人持著草叉与火把巡逻，见到马车，立刻警惕地围了上来。
    塔根出示了协会的委託书，村长的神色才鬆弛下来。
    “一共二十来只，躲在西边废弃的矿洞里。”村长递还委託书，脸上愁容未散，“晚上总听见动静，不敢让孩子们出门。”
    “矿洞地形复杂吗？”
    “早些年就塌得差不多了，就主坑道还能走。”一个村民插话道，“我年轻时候在那儿干过，认得路。”
    塔根与莉婭交换了个眼神。
    “稳妥点，”他道，“明天请你带个路。”
    村民点点头。
    村里给安排了一间空屋，勉强够四人挤下。
    晚餐是黑麵包和菜汤，莉婭拿出自带的肉乾分给大家。
    艾吉奥嚼著肉乾，嘟囔道：“没有矮人秘制酱汁吗？干吃真没劲。”
    “上次你设陷阱浪费了半瓶。”莉婭白他一眼，“现在天杀的矮人酒馆把那酱汁涨到两银幣一罐了，买不起了。”
    “我那不是为了任务嘛……”
    夏林好奇：“那酱汁真那么神？”
    “好吃。”塔根接过话头，“等这趟完了，我去找矮人『酱爆』进点货。我跟他熟，能便宜些。”
    艾吉奥眼睛一亮：“队长，你知道配方不？咱们要是搞出来，可就发了。”
    塔根拿著肉乾的手微微一顿：“不知道……”
    队长塔根好像没说实话啊。
    发现细节的夏林瞥了塔根一眼，没说话。
    每个冒险者都有压在心底的秘密，自己不也是一样嘛，没必要揪著不放。
    夜深，为了保证队伍第二天的精力，由村民继续值岗，村里安排力了几个机敏的村民守夜。
    四人挤在屋里，和衣躺下。
    窗外月光稀薄，远处山影模糊。
    夏林枕著行囊，听见身旁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他轻轻握住老兵剑柄，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稍微安心。
    深吸口气，又缓缓吐出。
    这是他第一次组队执行有挑战性的任务，明天的未知扰得他无法正常睡眠。
    还好，这次至少队友看上去靠谱些......
    ————
    晨光稀薄，灰石村的炊烟还未散尽。
    四人聚在村口，吃了村民备下的粗麦粥与醃萝卜。
    粥很稀，萝卜咸得发苦。
    带路的村民领著队伍沿村后小路，一路上草木渐深。
    约莫走了半个小时，村民停在一处坡地前，指了指前方：“就、就是这儿……上回我在这下套子，撞见三四个绿皮矮子，差点没跑掉。”
    他咽了口唾沫，指向更深处：“沿著这条路往上，尽头就是老矿洞口。我、我就不往前了……”
    塔根点点头：“回吧。路上当心，回去告诉村长，我们进去了。”
    村民没多话，转身沿著来时的小路快步离去。
    “先探探。”塔根转向半身人说道。
    艾吉奥从腰后皮囊里捧出个灰扑扑、毛茸茸的小东西——巴掌大，鼻尖翕动时露出细小的尖牙，看著像只刺蝟。
    夏林盯著那蜷在掌心的小东西，愣了愣。
    “魔宠，你没见过？”莉婭瞥了他一眼，见他神色茫然，又扫过他那一身白板的皮甲与长剑，又瞭然了。
    “之前都是一个人接活。”夏林实话实说。
    “是伙伴，不是宠物。”艾吉奥用指肚轻蹭刺蝟的背刺，小傢伙舒服地眯起眼，“它叫嗅嗅。探路、预警、找东西，都靠它。”
    莉婭撇撇嘴。
    夏林觉得这很实用：“贵吗？”
    “要购买术士和法师做的捲轴。”莉婭语气平淡，“市面上流通的，五个金幣左右。有特殊魔力的贵些，可能翻几倍。”
    “这么贵？”夏林咋舌，已经快赶上他全部身家了。
    “黑市偶尔能捡漏。”艾吉奥补充，朝夏林挤挤眼，“感兴趣的话，完事了带你去转转。”
    塔根轻咳一声，打断眾人閒扯：“先办正事。”
    艾吉奥吐吐舌头，把嗅嗅放到地上，嘴唇微动，发出几声短促的声音。
    嗅嗅抽动鼻子，原地转了两圈，“嗖”地钻进草丛，窸窣声渐远。
    片刻又跑回来，爬到半身人肩膀上交流，艾吉奥：“洞口打盹两只。里头……气味杂，数量不少。”
    塔根頷首：“先去確认下数量，带路。”
    嗅嗅在前，几人弓身跟上。绕过一片乱石堆，一股浓烈腥臊扑面而来。
    草丛间污秽遍布，蝇虫嗡绕，排泄物旁散落著碎骨与破布。
    “每次都得来这么一出？”莉婭皱眉，抬手掩住口鼻。
    “小心些总是没错。”塔根蹲身，用匕首尖拨了拨粪便旁交叠的脚印，“数量和村里说的差不多。幼崽脚印不少，可能刚生过一窝。”
    他起身，在草叶上抹了抹匕首：“按计划，我打头，夏林殿后，莉婭保持距离，艾吉奥自由行动，找机会绕后或解决麻烦，记住，情况不对就往我身后靠。”
    几人点头，正要行动。
    侧方草丛忽地一晃，一只哥布林提著脏兮兮的破布腰带，迷迷糊糊钻了出来，边走边解裤绳。
    艾吉奥身影如狸猫靠近，匕首寒光一闪，那绿皮耗子喉头绽开一道血线，哼都没哼便软倒在地。
    “落单的，”艾吉奥割下左耳，“不是哨兵，看样子是出来拉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