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由於半兽人的半路“截胡”，夏林没能完成对鸡蛇兽最后的致命一击。
    如今听格里芬意思，自己还能捎带回一口血挽救下这次战斗的收益。
    夏林自然没有拒绝对方好意的理由。
    他点点头，目光又落到鸡蛇兽那双仍泛著青黑光泽的鸡爪上。
    “这爪子看起来挺锋利，也许能用来做些特殊工具或武器素材。”
    他说著，本著勤俭节约的良好品质，抽出身上匕首，利落地將两只脚爪从关节处割下，用油布打包好收起。
    旁边的守卫们见状，也有样学样地纷纷围上来收集战斗“纪念品”，拔取鸡蛇兽尾羽上那几根稍长的带著金属光泽的翎毛。
    “嘿，这玩意儿带回去，酒馆里能吹上好一阵！”一个守卫得意地晃著手中的长羽。
    眾人你一根我一根，很快，鸡蛇兽的屁股就被薅得光禿禿的，在傍晚的风中显得格外淒凉。
    夏林瞥了一眼那具先是掉了脑袋，又被“没收”了爪子、拔禿尾羽的鸡哥。
    “这走得……真是一点也不体面啊。”
    格里芬指挥眾人將剩余的尸体残骸拖到远处，將可能污染水源的內臟残留烧毁深埋。
    天色已晚，眾人寻了处乾燥地方扎营。
    围坐在新升起的篝火旁，几人嚼著咯牙的硬肉乾和黑麵包。
    老牧师法尔看向格里芬，眼中带著些许好奇：“我记得，德鲁伊教派视鸡蛇兽这类生物为『大地守护者』。
    他们相信猎杀者会遭受『石化诅咒』之类的自然惩戒.....”
    他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其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身为大地结社德鲁伊的格里芬，其行为和德鲁伊教派的教义明显对不上號。
    格里芬撕下一块麵包，慢条斯理地回答道：“教义是教义，实际是实际。
    是它先伏击我们的，我属於正当防卫。”
    他喝了口水，补充道，“首先，我们才是受害者。
    再者，从自然平衡的角度来说，我们痛快地了结它，也等於践行了教义中回归自然的宗旨。”
    总结一下德鲁伊的话语，其表达意思很直接——最终解释权归本教派所有。
    老牧师法尔怔了怔，显然被对方的先进思想“打动”了，隨即失笑：“你所信奉的自然之道，倒是……颇为灵活。”
    在一旁的夏林大受启发。
    活到老，学到老。
    老前辈的经验果然实际灵活，自己要学习的地方还很多。
    话题不知不觉转到鸡蛇兽的驯养可能性上。
    半兽人加鲁看了看老牧师略显疲惫的神色，闷声开口：“如果……能驯服一只当坐骑，您赶路也能轻鬆些。”
    老牧师法尔笑著摇头：“加鲁，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点路程对我这老骨头还不算什么。况且——”
    他幽默地眨眨眼，“教会管理会那帮老古董，恐怕还没大方到肯支付给我们饲养一只鸡蛇兽的多余开支。”
    伍迪在夏林肩头啄理羽毛，闻言插嘴：“要我说，这大块头少吃一顿，省下的伙食费也许就够养一只了。
    宠物养一只和养两只，有什么区別？”
    正在喝水的夏林差点被伍迪“已有取死之道”的言论呛到。
    刚刚在见识到半兽人乾净利落的出手后，他可不想得罪眼前这个大块头职业者。
    还好半兽人的神经都比较大条，被伍迪当做牧师宠物的加鲁倒是没有什么过激行为。
    这时，老牧师法尔的目光落到了伍迪身上。
    “夏林，你这只乌鸦……好像特別有灵性？刚才还出声示警了。”
    我见过不少契约魔宠，能如此清晰传讯，甚至带有个性思维的，不多见。”
    似乎是对肩上的伍迪的出言感兴趣，老牧师法尔居然顺带打听起了它的习性。
    “它还有什么特別天赋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毕竟带两只“鸟”出任务的冒险者真的很少见。
    夏林想了想，认真地回答：“除了话多、八卦、爱讲歪理之外……它还特別爱吃炸薯条。”
    说著，他从行囊里掏出一小包用油纸裹著的炸薯条，摊开在手掌上。
    伍迪立刻精神了，毫不客气地低头啄食起来，喙与薯条碰撞发出“咔哧咔哧”的脆响，在寂静的营地中格外清晰。
    眾人看著这只一边吧唧嘴吃薯条，一边还会说人话的乌鸦，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话又多，又贪吃，还歪理一堆……
    老牧师法尔沉默了一阵，最终轻声道：“……確实，是挺特別的。”
    如同“这孩子看著就老实”、“孩子长得真像他父母”，都属於亲戚长辈们对平平无奇孩子，没有优点硬夸的客气话语。
    望著词穷的老牧师，夏林有理由怀疑，对方十有八九是找不到伍迪身上的任何一个闪光点了。
    篝火噼啪，映照著眾人神色各异的脸。
    沼泽深处传来几声模糊的夜梟啼鸣，更衬得这片林间空地寂静几分。
    ————
    清晨的营地瀰漫著湿柴燃烧后的淡淡烟气和露水的清冽。
    眾人沉默地收拾行装，將昨夜战斗的痕跡仔细掩埋，只余下篝火处一圈焦黑的印子。
    吃过简单的硬麵包配醃肉早餐，外加几口热水下肚，队伍再次开拔，朝著沼泽更深处前进。
    脚下的路越发难行。
    坚实的土地逐渐被鬆软、吸足水分的泥沼取代，每走一步都带起“噗嗤”的闷响，拔出脚时格外费力。
    浑浊的水洼隨处可见，表面浮著一层油亮的虹彩，底下翻涌著不明气泡。
    空气中那股混合了腐烂植物与淡淡硫磺的气味愈发浓重。
    他们不得不放慢速度，德鲁伊格里芬走在最前，凭藉对地形的敏锐感知，挑选著相对坚实的树根和石块混杂的路径。
    半兽人加鲁殿后，沉重的脚步踏下时，附近的简易地面都仿佛微微震颤。
    也许真是这巨兽般的存在感起了作用。
    在穿过一片相对乾燥的櫟木林时，侧前方灌木丛中传来窣窣响动。
    一道修长矫健的暗黄色身影悄然现身，是一只体型接近小马驹的花斑豹。
    它琥珀色的瞳孔在晨光中收缩，扫过队伍，尤其在加鲁和他肩头的巨斧上停留了片刻。
    双方对峙了约莫三四秒。
    “它在心里做对比呢。”伍迪的声音懒洋洋地在夏林脑中响起，“尤其那个绿皮大块头，看著就不像能轻鬆搞定的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