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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武院的训练场地已陆续聚起人影。
    与外城鬣狗帮那简陋空旷的场地相比，这里堪称云泥之別。
    场地极其开阔，大致划分为三个区域：一片是平整空地；一片整齐排列著数十个包裹厚实皮革、形態各异的拳击人偶；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区域——四个以绳索围起、高出地面的標准擂台。
    更令人侧目的是，四周高墙上还镶嵌著数块巨大的电子屏幕，此刻虽未亮起，却已透出几分冰冷的科技感。
    吴生目光扫过，场地內已有百余人。与外城清一色的男性不同，这里竟有约四分之一的女性学员，她们或独自静立，或三两低语，神情大多沉静。
    “我靠！快看！有女的！”一个略显尖利的声音突兀响起。
    不少人的视线被这声惊呼吸引过去，看向那个正伸著脖子张望、衣著土气的少年。许多人皱了皱眉，默默与他拉开距离。
    “哪来的土包子，大惊小怪，真是没教养。”一个身材矮胖、脸蛋圆润的男生撇了撇嘴，低声讥讽，声音不高，但在逐渐安静下来的场地里却清晰可闻。
    他身旁站著一个皮肤异常白净、同样圆脸的男生，接口道，语气轻蔑：“估计是外城运气好混进来的，浑身上下都冒著一股穷酸土气。”
    “外城人的素质，终究是参差不齐。”另一个头髮捲曲、发色偏黄的矮个子男生摇头晃脑地总结，“大部分都跟阿飞你没法比。”
    被他们簇拥在中间的，是一个五官端正、神色间带著几分倨傲的少年——正是许飞。
    此时，正四处张望的阎亮也看见了许飞，眼睛一亮，脸上瞬间堆起殷勤的笑容，快步凑了过去。
    “飞哥！可算找著你了！”
    许飞瞥了他一眼，故作矜持地点了点头。
    阎亮搓著手，热络地搭话：“我刚才还念叨呢，一转眼就瞧见你了！”
    “许飞，这位是？”捲毛男生周伟打量了一下阎亮。
    “我们聚集地来的，叫阎亮，天赋还凑合，算是从鬣狗帮爬上来的。”许飞隨口介绍，语气平淡，却带著隱隱的优越感。他转向阎亮，问道：“你现在淬体几层了？”
    “刚突破四层不久。”阎亮赶忙回答，带著恰到好处的谦卑。
    “我估摸著，再有十天半个月，就能衝击淬体五层了。”许飞轻描淡写地开口，眼底却飞快地掠过一丝得意。
    “厉害啊飞哥！”阎亮立刻捧哏，拍起了马屁。
    许飞正得意著，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微微一沉，语气也带上了几分不善：“吴生那个杂种呢？听说他也混进来了。在哪儿？”
    一听这话，阎亮脸上的笑容顿时收敛，露出一副贼兮兮的鼠相，他贼头贼脑地往吴生的方向瞟了一眼，然后用手指了指，压低声音道：“飞哥，就在那儿呢。
    吴生早已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目光与许飞隔空相遇。
    空气仿佛瞬间凝结，寒意瀰漫。
    许飞嘴角噙著一抹戏謔的冷笑，穿过人群，径直朝吴生走来。他故意拖长了音调，用一种近乎唱戏的腔调开口：
    “呦——！这不是咱们的吴生哥吗？运气可真不错啊，竟然也能让你摸进內城这道门坎儿？该不会是……又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下作手段吧？”
    “就是你说的那个无赖？”矮胖子刘志斜睨著吴生，胖脸上满是嫌恶。
    许飞像是得到了捧哏，立刻提高声调，声音响彻小半个训练场，唯恐旁人听不见：“对！就是他爹，烂赌鬼一个，欠了我们许家的钱还不上，拿贡献值抵债！事后这姓吴的小王八蛋不认帐，抢了我们家的钱跑路，躲到別的聚集地当缩头乌龟！我们许家大度，不跟他一般见识，才放了他一马！”
    这番顛倒黑白的说辞，立刻吸引了周围大片目光。图南、张林等人看向这边，脸色凝重。
    许飞愈发得意，挑衅地盯著吴生，压低声音，却又確保附近的人能听见：“怎么样？昨天治安厅的单间，待得还舒坦吗？”
    吴生心头雪亮，彻底明白了许飞的算计——当眾污名，毁他声誉，让他初入武院便遭孤立。
    但他深知自己在这內城无有根基，此刻高声辩驳，也只是苍白无力，显得无能狂怒，徒增笑柄。
    他压下翻腾的怒意，面色平静，只抬眼看向许飞，淡淡反问：“肩膀上的刀口，长好了？”
    另外，更令让他疑惑的是，哥哥明明说已安排治安厅的朋友教训吴生，可眼前这人怎么看上去……毫髮无伤？
    刘志见状，上前一步，指著吴生，一脸义愤填膺的厌恶：“什么下三滥的货色！欠债伤人，抢劫跑路，还有脸在这里出现？你这种渣滓活在世上就是浪费仰光城的粮食，就该丟到城外餵怪物！”
    吴生冷冷地瞥向他，目光如冰锥：“你又是哪条裤腰带没繫紧掉出来的畜生？长得猪头鼠目，也配在这里吠叫？”
    “你他妈嘴巴放乾净点！”捲毛周伟猛地瞪眼，凶相毕露，上前一步，作势就要动手，“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抽死你！”
    “光叫唤不动手？”吴生非但不退，反而微微挺直脊背，眼神锐利如刀，“我人就站在这儿。有本事，你现在就过来弄死我试试。”
    周伟隨即恼羞成怒，吹鬍子瞪眼，上半身前倾就要出手，却被刘志一把拉住胳膊。
    “別衝动！”刘志劝道，眼神却瞥向四周，“別搭理这种货色，都把咱们拉低到和他相同的水平了，咱们什么层次，他什么层次，咱们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他。”
    白净脸的申子通也慢悠悠开口：“就是，这么多人看著呢。真打起来，面子上也不好看，显得咱们跟他一样没规矩。”
    “哼！善恶终有报！”刘志朝著吴生方向啐了一口，“这种人，早晚有老天爷收拾！”
    周伟就坡下驴，重重哼了一声，收起架势，眼神却依旧凶狠地剜著吴生。
    衝突暂时平息，但空气中瀰漫的敌意並未消散。周围窃窃私语声更响，指指点点的目光在吴生和许飞几人之间来回逡巡。
    就在这时，训练场入口处传来沉稳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