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等会儿我回去找个机会问问？”阎亮试探著说。
    许飞立刻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隨便吧。反正我估计他跟高级训练场的人也不会有什么深厚关係。”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扭头看向另一张床：“对了，刘志，我记得你在高级训练场也有认识的人是吧？”
    刘志正躺在床上看画本，闻言抬起头，脸上带著点得意：“对，有个朋友在那边。有时间我问问，看看那吴生是怎么回事。”
    “那行。”许飞点点头，语气鬆快了些。
    听著两人的话，阎亮心里那点摇摆又稳了下来。
    许飞他们果然还是有门路的。特別是刘志，虽然人噁心了点，但只要背景够硬就行。
    这时，许飞又开口了：“对了，那个补助金——”
    他说起补助金的事，把第一重好处讲了一遍。
    阎亮听得很认真。
    他从昨天听说有补助金这回事，就一直想知道具体是什么。可这种事没人跟他说，他也无从打听。
    现在许飞主动说起，他觉得自己这趟真是跟对了——这不就是回报吗？
    图南他们估计现在还不知道这个信息呢。
    可许飞接下来的一句话，让阎亮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不过，到时候如果报的人多，可能要投票。”许飞语气隨意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你那一票，可以给我朋友。”
    阎亮张了张嘴，一时间说不出话。
    他心里头很不是滋味。
    知道这个信息后，他第一反应就是自己也去申请补助金——他是外城人，名正言顺。
    可许飞的朋友？那朋友不是內城人吗？內城人凭什么跟他们外城人抢这补助金？
    而且许飞难道没想过，他阎亮更需要这笔补助吗？
    许飞第一反应是让他把票给別人——这算什么？
    见阎亮不说话，许飞又拖长了调子，用一种恩赐的语气开口：
    “到时候——请你吃饭～～”
    那腔调拿捏得十足，像是在唱戏。仿佛一顿饭就能买下阎亮那一票，仿佛那顿饭比阎亮的票贵重得多，请他吃就是施捨。
    阎亮脸上的肌肉抽了抽。
    换作別人，这时候可能已经甩脸子走人了。
    但阎亮的心理接受能力向来很强——毕竟本质上，他和许飞这些傢伙是同一类人。
    他没答应，也没拒绝，只是张了张口：
    “我想想吧……”
    ……
    图南几人的宿舍里。
    “这帮混蛋，真是一帮杂碎！”图南难得动了火气，拳头砸在床沿上，“分明是他们想占便宜，还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我原以为这些所谓的內城人有多不得了，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赵德乐靠在床头，闻言笑了笑。
    “哪怕是內城，除了贵族，人也是分三六九等的。”他慢悠悠开口，“我没猜错的话，许飞那帮人，在这內城根本算不得什么。翱翔的大鹅笔下的世界，尽在《被当猪仔催熟？可我能免疫代价！》。所以完全不用顾忌太多，也別拿他们当什么厉害人物看待。”
    他顿了顿，眼神里带著几分篤定：“我赵德乐別的没有，但练就了几分识人的眼力。真有家世背景的人，身上自然有底气。有底气的人，绝不会像他们那样，天天刻意在人前装模作样。”
    “他们啊——”赵德乐拖长了调子，“根本算不得什么。”
    他其实看得清楚。
    刚进这间宿舍时，他见阎亮表现得那么精明，还以为那是个聪明角色。既然阎亮上赶著去舔许飞那帮人，那许飞他们应该有点门道才对。
    可这两天下来，他发现纯粹是自己想多了。
    阎亮不聪明。许飞那些人也不是什么贵人。
    “有些话说出来，你们可能觉得我赵德乐太狂。”赵德乐咧嘴一笑，“但我实话实说——从始至终，我都没有瞧得上他们过。”
    “我不愿意轻易得罪人，但他们那种人，我也不怕得罪。我可不像阎亮，想著两头吃。”
    他看了图南几人一眼，语气里带著几分坦诚：“当然，比起咱们，他们还是要强一些。但也只是强在家境上。要是没有这点家底，他们不过是废物而已。”
    张林听得入神，忍不住问：“那德乐哥，在你看来，什么样的人算真正厉害？”
    “这个嘛——”赵德乐沉吟了一下。
    “这么跟你说吧。”他掰起手指，“第一等的贵人，就是那种真有背景、有资源，本身还有能力，全方位出色的人。这种人不用刻意表现什么，往那一站，你就知道不一样。”
    “次一等的，就是那种平常兴许喜欢装，也喜欢显摆，甚至端著人上人的架子——但人家真有背景也真有资源。最重要的是，出手真的大方。”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几分讥誚：“至於许飞他们那种——纯粹是可笑！”
    “我赵德乐今天算是开了眼了。头一回见这种货色——有点资源，但不多，自己都不一定够用，天天在那装，那架势比贵族都贵族。出手吝嗇得要命，拿些破铜烂铁也想学著次一等贵人那种施捨的优越做派。”
    “舔起別人来，也是下贱得不成样子。”赵德乐嘖嘖摇头，“不过话说回来，他们那副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嘴脸，虽然噁心，但也確实有用——至少贵族们不在乎这些，只要当狗使起来方便就行。”
    他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还真別说，这点我赵德乐说不定还得向他们学习。”
    图南、张林、索骨里三人闻言，相视一笑。
    虽然已经习惯了赵德乐这般“坦率”，可每次听他说这种话，还是觉得新鲜。
    “嘿嘿，说回正题。”赵德乐又道，“第一等的贵人，举例的话——今天吴生请来帮你的那位高级训练场学员，就是真正家世背景不凡的人。”
    他看向索骨里：“这样的人，才值得想办法去结交。我赵德乐要是也能像吴生兄弟那样遇上一个就好了。”
    说著，他又喃喃自语起来：
    “其实吧，说实话，虽然我看不上许飞那帮人，但我也不想过多得罪他们。那种小圈子，麻烦得很。”
    “可没办法，我觉得这就是命。谁让我分到这个宿舍，和你们待在一块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