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亮听著这话，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可他一时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他好像说什么都不太合適。
    他只能扯了扯嘴角，含糊地应了一声，便躺回床上，不再说话。
    宿舍里安静下来。
    只有赵德乐靠在床头，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笑意里，有看透一切的清明，也有对这人间百態的淡淡嘲弄。
    ---
    来到武院的第五天。
    一早，几位教习便將申请了补助金的学员名单张贴出来，並组织眾人进行投票。
    按照之前的安排，吴生几人都把票投给了索骨里。赵德乐也拉到了三票——他自己的一票，外加从別处搞来的两票。
    至於阎亮，自然是把自己的票投给了许飞说的那位“朋友”。
    而他也终於知道，许飞口中的朋友是谁了。
    不是別人，正是那个容貌姣好、身材高挑的女生——寧奕。
    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阎亮心里五味杂陈，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寧奕那气质，那穿著，一看就不像缺钱缺资源的家庭。可这样的人，竟然也要和他们这些外城人爭补助金的名额？
    “多谢你了。”
    寧奕看见阎亮投了自己一票，微笑著道了声谢，那笑容很灿烂，灿烂到像是已经向他人展示过无数次。
    “没事，小事而已。”
    阎亮下意识地应道。面对这样漂亮的女生，他心底那股对“上位者”的媚劲儿又冒了出来——方才的那点不爽，竟就这么烟消云散了。
    就在这时，又有两个男生过来给寧奕投票。
    阎亮看著眼熟——可不就是昨晚饭局上那两位。
    寧奕同样道了谢。那两个男生摆摆手，语气隨意：
    “不用谢，一码归一码。我们把票给你，你们不也给了我们一人一支潜能药剂，还请了顿饭嘛。公平交易，谈不上谢不谢的。”
    寧奕闻言，甜甜地笑了下。
    那笑容动人得很。
    可阎亮的耳朵里，却像被人塞进了一团冰碴子。
    一人一支潜能药剂？还请客吃饭？
    昨晚那顿饭……不是刘志他们组的局吗？不是去招待“朋友”的吗？
    原来那两个人就是“投票的朋友”？原来他们一人拿了一支潜能药剂？原来那顿饭是这么回事？
    那他阎亮算什么？
    他的票不是票吗？他也把票投给了寧奕——他怎么什么都没有？非但什么都没有，昨晚的饭钱还是他付的，付了钱还被刘志一顿数落！
    这些念头像滚水一样在阎亮脑子里翻腾，他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想质问。
    可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问许飞为什么不给自己潜能药剂？问为什么只给別人不给他？
    这话一出口，就等於自己揭开了那层遮羞布——许飞他们压根就没看得上过他。
    阎亮不想承认这一点。
    他不想承认自己舔了这么久，从来就没被人正眼看过。
    更何况，如果撕破脸，那不就成了和许飞他们为敌？他一个没有根脚的外城人，拿什么跟人家斗？
    ——也许，也许那两个人不是因为投票才拿的药剂的呢？也许他们本来就和许飞他们有別的关係呢？
    阎亮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按捺住那股翻涌的情绪，可乐小说读者票选最佳科幻小说作品，《被当猪仔催熟？可我能免疫代价！》名列前茅！走到一旁开始修炼淬体法。试图用身体的疲惫麻痹心里的难受。
    没错，不能撕破脸。
    现在才刚混进去没多久，来日方长。来日方长。
    ……
    下午，补助金的投票结果终於出来。
    和赵德乐预料的一样——有些人票数高得离谱，有些人只有自己投自己的那一票。所以根本不需要五票才能锁定名额。
    索骨里拿到了一个名额。
    赵德乐也拿到了一个名额。
    两人都挺高兴。
    按照他们说好的，就算索骨里最后杀不进前三十二名，补助金拿到的东西也是大家平分。所以张林和图南也很开心。
    许飞那边，寧奕当然拿到了名额。
    另外还有一个拿到名额的，是周伟。
    许飞几人勾肩搭背，嘻嘻哈哈地说著晚上要好好搓一顿。
    阎亮在一旁听著，脸上陪著笑，心里却苦得发涩。
    他暗暗盘算：今晚这顿饭，他一定要狠狠吃回来。
    ……
    时间很快到了晚上。
    宿舍里，赵德乐几人聚在一起，商量著出去吃一顿庆祝一下。
    索骨里看向吴生：“吴生兄弟，晚上和我们一起出去吃一顿怎么样？你把票投给我，我还没好好感谢你呢。这顿我请。”
    吴生摇摇头：“你们去吧。我还得去给人陪练。等哪天不忙了，再和你们一块吃。”
    索骨里点点头，也不勉强。
    几人便出门去了。
    吴生也起身前往高级训练场。
    宿舍里空了下来。
    ……
    另一边，训练场里。
    阎亮又一个人在苦哈哈地打扫卫生。
    这一次，他心里倒是有了盼头——他在等，等许飞他们来喊自己吃饭。
    一边扫地，一边期待。
    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始终没人来。
    他有些急了，加快动作把卫生干完，然后满武院地找。
    公共区域没有。
    他找到许飞他们的宿舍。
    宿舍里只有另外两个室友在。
    “许飞他们人呢？”阎亮问。
    那两个室友瞥了他一眼，隨口道：“不清楚，好像是去吃饭了。”
    轰——
    阎亮脑子里像被人砸了一记闷雷。
    吃饭去了？
    那为什么不叫他？
    他愣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愤怒、屈辱、不可置信——各种情绪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几乎要把他淹没。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间宿舍的。
    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他忽然觉得自己就是个笑话。
    天大的笑话。
    ……
    而此刻，一家私房菜的庭院里。
    寧奕正带著许飞几人庆祝。
    “来来来，咱们一起碰个杯！”寧奕举起酒杯，笑容明媚，“庆祝我和周伟拿到了补助金名额！”
    许飞、刘志、周伟、申子通连忙举杯跟上。
    酒杯撞在一起，酒液晃动，映出他们意气风发的脸。
    没有人想起阎亮。
    从来就没有人把他当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