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林苑观景台。
    这里是一处处独立的观景席位，坐於其上，可以俯瞰周遭的湖光夜色。灯火倒映在粼粼波光中，远处的人工小岛、精致的石桥、往来的人影，尽收眼底。
    习习晚风吹拂，带著湖水的清凉，令人身心舒展。
    一旁身著旗袍的女侍者静立等候，隨叫隨到。
    这样的用餐环境，简直舒適到了极点。
    点了几个特色菜后，程明远將菜单递还给侍者，两人便等待著菜品上桌。
    “刚才那个叫刘震的傢伙，带的那帮人都是你们训练场的？”程明远隨口问道。
    吴生点头：“没错，是这次考核前八强的人。”
    “你没和他们一块？或者是他们压根就没邀请你？不对，刚才那个叫刘震的傢伙那么热情地和你打招呼，他肯定邀请你了。”程明远分析道。
    “邀请了，但我並不想去。”吴生答得简洁。
    “为什么？”
    “首先是不喜欢，”吴生顿了顿，“其次，里面有我的仇人。”
    闻听此言，程明远来了兴趣：“仇人？怎么说？”
    “有个叫许飞的。”吴生將自家与许家的恩怨简略讲述了一遍——贡献值被夺、持刀勒索、鬣狗帮內的衝突、许文博的打压。
    程明远听完，下意识地用手指轻轻敲打著桌面，似在思索。
    他倒是没想到，吴生的身上竟然还有著这样一桩內幕。
    “你打算怎么办？”
    “成为武者，杀他全家。”吴生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这是不死不休的仇。”
    程明远看了他一眼，笑了：“你倒是一点也不避讳。”
    “不过，你就不怕他给你使绊子、打击报復之类的？”
    “就是因为怕这些，所以才更要杀他全家。”吴生语气平静，但透露著一股说不出的坚决。
    程明远没再说什么。
    这时，第一道菜上来了。女侍者轻声细语地介绍著菜品，两人便暂且搁下话题，开始用餐。
    吃了一会儿，吴生想起索骨里託付的事，开口道：“程兄，你有没有购买异兽肉份额的想法？”
    “异兽肉份额？”程明远一愣，“怎么，你想卖掉自己的？吴生，我可提醒你一句，异兽肉比你想的珍贵多了。哪怕是我们这些武者后裔，也没办法无限量供应，份额是有限的。”
    “不是卖我自己的。”吴生解释，“是我一个朋友。他拿了补助金，附带两天一份的异兽肉份额。但补助金是他们几个人投票拿到的，奖励要平分。这两天一份的异兽肉不好分，他们想换成潜能药剂。”
    程明远恍然，点点头：“这样的话，我可以买。按我们这边的標准价，是三支潜能药剂换一份异兽肉。不过一般情况下，没人愿意拿异兽肉换潜能药剂——毕竟潜能药剂不限量，异兽肉却有限。”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如果你那朋友这两个月的份额都愿意给我，再加上你的面子，我可以出四支潜能药剂换一份。”
    吴生闻言，沉吟片刻，点头：“好，没问题。”
    这个价格毫无疑问，非常优厚。吴生没有拒绝的道理。
    不过，程明远又正色道：“吴生，我给你提醒一句——你自己拿到的那些异兽肉份额，千万別卖，一定要自己吃。这关乎你未来的淬体道路，以及有没有可能突破武者。”
    吴生心中一动，问道：“淬体往后的进展，以及突破武者，到底和什么有关係？我听说过潜能药剂会损伤潜力，但这一切有没有什么明晰的说法？”
    他一直想知道武者的道路到底是什么样的。
    程明远沉吟片刻，开口道：“这个问题……我儘量给你讲清楚。”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道：“根据內城对人体的研究，正常情况下，我们的修炼速度不可能那么快。之所以能突飞猛进，靠的就是潜能药剂。但潜能药剂的本质，是压榨身体潜能——也可以说是生命潜能。”
    “人体內的生命潜能是有限的。隨著武者境界的突破，生命潜能会增长。但潜能药剂会损伤生命潜能，所以不能过量服用。”
    “而异兽肉也能提升修炼速度，但它不会压榨潜能，反而对身体有补益效果。问题在於，异兽肉份额有限，你们这些外城来的没有根脚，根本拿不到太多。”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从理论上讲，潜能药剂造成的损伤是不可逆的。但如果同时服用异兽肉，那么潜能药剂的压榨效果，大部分会被异兽肉承担掉——注意，只是大部分。就算有异兽肉，也还是会对身体造成一定损伤。”
    “所以，潜能药剂能不服用就不服用，如果真的要服用的话，那也最好是搭配异兽肉。比例最好是1：1，不要超过。否则长年累月下来，生命潜能损伤到一定程度，就麻烦了。”
    “生命潜能受损越严重，后面的境界突破就越困难。淬体六层和七层通常都会遇到瓶颈，而瓶颈会把人卡住很长时间。如果生命潜能低於某个閾值，那就永远不可能突破成为武者。”
    “比如说，我举个例子吧，如果把一个人体內的生命潜能看作是10点。那么如果想突破武者，你的生命潜能得有10点以上。可如果低於10点，那就永远没戏。因为突破武者本身就是一次生命跃迁，必须精气神都达到巔峰状態。生命潜能受损的人，根本没资格进行这次跃迁。”
    吴生认真听著，將这些话一字一句记在心里。
    他想了想，又问：“突破武者本身，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程明远也不藏私，继续解释道：“突破武者本身也是个凶险的过程。生命跃迁嘛，本质上就是在赌——你的生命潜能会沸腾、燃烧、进化。如果成功撑过去，就是武者。可一旦撑不过去，根基反而会受损，生命潜能也会下降。所以就算生命潜能足够，也不是百分之百能突破的。”
    他顿了顿，压低了些声音：“我听说那些贵族突破武者，都会用一些很珍贵的药剂辅助。有药剂辅助，就算突破失败，也不会对身体造成太大伤害。”
    吴生有些疑惑：“你身为武者后裔，届时想突破武者，也拿不到这种药剂辅助吗？”
    程明远笑了，那笑容里带著几分自嘲，也带著几分对现实的清醒认知：
    “武者后裔，那也终究是武者后裔。而贵族，才是这仰光城的天。”
    吴生没再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但这一番交谈，让他对武者的体系有了更深入的了解。同时也让他越发清楚地意识到——
    原核的存在，到底有多么强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