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停在了一个方向。
    训练场的另一侧，许飞正被几个学员簇拥著，不知在说什么，脸上掛著一副得意的神情，手舞足蹈的，活像只炸了毛的公鸡。
    吴生看著他。
    目光很平静，像在看一样摆在桌上的东西，在琢磨什么时候把它收拾掉。
    “现在动手，废了对方的话。按照伊利斯的先例，我顶多被发配到探索队。
    而且，许飞甚至不如刘志，对方背后没有武者撑腰，惩罚说不定还更轻。”
    这个念头冒出来，吴生几乎有一瞬间想直接走过去，然后把对方四肢打断，直接废掉。
    那边，许飞正说到兴头上，忽然后脖颈一凉。
    那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就像是冬天被人往领口里塞了块冰。
    他下意识扭头，视线正好撞上吴生的目光。
    那双眼睛没什么情绪。
    但许飞就是觉得浑身不舒服。
    那种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他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一个不屑的表情，却发现自己的笑容有些僵硬。
    於是乾脆转过头去，继续和旁边的人说话，声音却不自觉地低了几分。
    吴生收回视线。
    不是时候。
    许飞可以废，但许文博还在外面。
    那傢伙已经僱人杀过一次了，说明他不是个会坐以待毙的人。
    如果自己在武院里动了许飞，消息传出去，许文博狗急跳墙去外城找姐姐的麻烦——
    这个风险，他冒不起。
    要动手，就得一次性全部解决。许飞，许文博，一个不留。
    “再等等。”吴生心里给自己定了个调子。
    ……
    夜间。
    高级训练场。
    吴生照常来到这里，做程明远的陪练。
    “家里人情况都怎么样？我给他们挑的那些衣服，合適不合適？”程明远打了个招呼。
    “挺好的，衣服很合身，我姐姐让我谢谢你。”吴生说道。
    程明远笑了，说道：“那就好，我就说嘛，我的眼光不会差的。”
    接著，程明远语气里带著几分难以掩饰的兴奋：“吴生，告诉你个好消息。”
    “什么？”
    “我突破淬体六层了。”程明远说得很平淡，但眼底的光是藏不住的。
    闻言，吴生当即点了点头：“恭喜，成为武者指日可待！”
    以程明远的天赋，加上武者后裔能享受到的资源，在这个时间节点积累到突破淬体六层的程度，合情合理。
    但淬体六层和淬体七层，一般都会被困上个一段时间。
    可程明远竟然直接就突破了，那么很显然程明远的生命潜力应该没怎么被损耗，而且天赋也是属於很不错的那种。
    所以，吴生心里明白，程明远的天花板远不止於此。
    这人的根基打得扎实，后劲会很足。
    “这些武者后裔，还真是得天独厚，如果天赋都还可以的话，再加上其家庭能够提供的资源。那么突破成为武者，估计比起普通人而言，机会要大的多。”
    吴生心中感嘆。
    程明远笑了笑：“也没比预期快多少，该到的时候到了而已。倒是你，我总觉得你最近的出拳速度又快了。”
    “还行。追书不迷路，收藏，隨时阅读《被当猪仔催熟？可我能免疫代价！》。”吴生说。
    程明远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
    这段时间的切磋下来，他也大致摸清了吴生的脾性。这人嘴上什么都不说，但手上的东西从来不骗人。
    切磋结束，吴生告辞离开高级训练场。
    走廊里灯光昏黄，这个时间段大部分学员都已经回了宿舍，走道上空荡荡的。
    吴生脚步平稳地走著。
    前方拐角处，一道身影转了出来。
    丹辛。
    武院高级教习，穿著一身西装，步態从容，像是刚从某处巡查完毕。
    两人在走廊中间迎面碰上。
    吴生微微侧身，拱手行礼：“丹辛教习。”
    丹辛脚步不停，只是目光淡淡扫了吴生一眼，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便擦身而过。
    从始至终，没有多说一个字。
    这就是丹辛。
    武者的高傲，不需要用语言来表达，一个眼神就够了。
    但就在擦肩的那一瞬间，吴生利用原核探查丹辛的身体情况。
    现如今，隨著吴生晋升成为武者后，原核同样已经可以探查身为武者的丹辛的数据。
    【丹辛：生命力28\/29。】
    吴生脚步没停，面上也看不出任何异样。
    但心里，一个疑问悄然浮起。
    丹辛的生命力只有將近三十点。
    在突破武者之前，如果没有任何损耗，一个正常淬体七层的生命力上限大概是二十。
    而吴生自己，突破武者后，生命力上限直接飆到了四十。
    整整翻了一倍。
    可丹辛呢？只增加了不到十点。
    差距不是一点半点。
    “为什么？”
    吴生回到宿舍，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这个问题。
    忽然，一个念头跳了出来。
    “脊柱异骨。”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在突破武者的过程中，消耗的生命潜力远超预期。而其中很大一部分额外消耗，都源自脊柱异骨的蜕变进化。
    那节多出来的骨头在突破时疯狂汲取生命潜力，几乎吞噬了將近一半的储备。
    当时他还觉得这是负担。
    但现在反过来想——
    脊柱异骨在吞噬了那么多生命潜力之后，是不是也反哺了他的蜕变？是不是正因为这节异骨的存在，才让他突破武者时的进化程度远超常人？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
    那这节异骨的价值，恐怕比他想像的还要大得多。
    吴生闭上眼睛。
    黑暗中，他能感觉到脊柱深处那节异骨的存在，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像一颗尚未发芽的种子。
    说起来，脊柱异骨孕育而出的那股独特力量。
    如果没错的话，应该和骨玉当中的力量类似，也是一种秘术。
    但不同的是，骨玉当中的他要自己去学，去花费时间参悟。
    但脊柱异骨本身就源於他，因此，其中孕育出来的那股力量，他可以直接动用。
    吴生其实隱隱约约能明白，脊柱异骨孕育出的秘术是什么样的。
    但是明白是一回事，实际使用的时候又是另外一回事。
    “找个机会试试，估计会给我带来不小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