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快。
    转眼又过了三天。
    这天清早，训练场的气氛忽然不对了。
    吴生刚踏进训练场大门，突然发现，训练场外多出了一些身著制服的成员。
    他们站立两排，像是在守卫著什么。
    “这是什么情况？”赵德乐显得很疑惑。
    “谁知道？看看情况吧。”
    接著，几人走进训练场。
    训练场中央，几人发现，塔温带著几名教习已经候在那里。
    丹辛也在。
    穿著那身一丝不苟的西装，站在侧面，面无表情。
    学员们三三两两走进场內，议论纷纷。
    “怎么回事？”
    “不知道，好像来大人物了。”
    “你看门口那些守卫，不是武院的人……”
    塔温没等人到齐，直接开口。
    “所有人，集合。”
    声音不大，但训练场瞬间安静。
    几十名学员快速列队站好，目光齐刷刷望向塔温。
    塔温扫了一眼，乾脆利落地说道。
    “今天，有几位贵族大人会亲自来武院。”
    此言一出，队列中一阵肉眼可见的骚动。
    塔温抬手往下压了一下。
    “別急，听我说完。”
    “贵族大人们此行的目的，是从你们中间挑选贴身侍从。”
    他顿了一下，强调道：
    “注意，是贴身侍从。这个身份跟普通的从属不是一回事。贴身侍从是贵族的亲近之人，待遇远高於一般从属。如果表现好，被贵族看中——”
    他没把话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一步登天。
    队列里面不少人眼睛一亮，心动了。
    塔温冷冷补了一句：“接下来贵族进场，你们都给我站好了。不该说的话闭嘴，不该做的动作別做。贵族问你话，老老实实答。贵族没问你话，就站著。”
    “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
    齐声应答。
    塔温点头，退到一旁。
    训练场入口方向，已经有脚步声传来。
    不止一个人。
    吴生站在队列中，目光好奇地望向入口。
    说实话，在仰光城这么久，虽然时刻都能听到贵族这两个字眼。
    但实际上，他还没见过真正的贵族呢。
    高级训练场里面，其中一部分学员也只不过是贵族旁系罢了。
    他倒是想知道，这些贵族都是什么样。
    ......
    脚步声由远及近。
    几道身影从训练场入口鱼贯而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三男两女，年龄看起来和训练场的学员相仿。
    他们衣著各异，不是西装，但是很有特色，有点像是前世当中的那种民族服饰。
    还有一个共同点——料子好，剪裁考究，每一处褶皱都恰到好处。
    另外，他们每个人身上都透露著一股贵气。
    不是刻意炫耀的那种华贵，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这些东西对他们而言，跟呼吸一样自然。
    他们身后各自跟著一两名隨从，低眉顺眼，半步不离。
    塔温第一个迎上去，右手横放在胸前，腰弯了下去。
    旁边几名教习也跟著行礼。
    姿態恭敬，动作规整，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隨著几名教习的动作，在场的一眾学员也是纷纷跟著行礼。
    几名贵族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目光甚至没怎么在塔温几人身上停留，便越过几人，看向了侧面的丹辛。
    “丹辛阁下。”
    几名贵族朝著丹辛微微頷首，语气客气了不少。
    丹辛同样回了一礼，但没弯腰，只是把手放在身前，下巴微收。
    武者对贵族，礼数到了，姿態却平等。
    这个细微的差別，训练场上不少人都看在眼里。
    吴生也看到了。
    他心里大致有了数。
    在仰光城的权力结构里，武者不归属於贵族，但也不低於贵族。
    两者之间更像是一种合作关係，而非上下级。
    寒暄了两句后，几名贵族的视线便落向了训练场中的一眾学员。
    “这就是今年选拔的那批苗子？”一名贵族隨口问了句。
    塔温上前一步，答道：“不错，各位大人。这一批人数不少，其中有几人在近几日预计便能突破淬体六层。”
    那名贵族“嗯”了一声，没有追问，径直朝学员队列走去。
    其他几名贵族也跟上。
    他们的目光在每一张脸上扫过，不急不缓，像在菜市场挑菜。
    吴生站在队列里，感受著那些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又移开。
    那种感觉很明確。
    不是敌意，不是欣赏，而是评估——你值多少，能不能用，好不好使。
    像牲口被人掰开嘴看牙口。
    吴生面色不动，心里却浮起一个念头。
    “猪仔。”
    这个词冒出来之后，他差点没绷住。
    走在前面的那名中年贵族忽然停下脚步，像是想起了什么，偏头对塔温说了句话。
    塔温点头，隨即转向眾人，提高声音：“外城出身和內城出身的，分开站。”
    短暂的安静。
    然后队列开始挪动。
    吴生迈步，走向外城那一列，赵德乐、索古里、图南、张林紧隨其后。
    另一边，张震等內城出身的学员自然而然地站到了另一列。
    人群分流的过程中，赵德乐余光扫了一眼。
    许飞站在了內城的队列里。
    脊背挺得笔直，下巴微抬，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见状，嘴角抽了一下，压低声音讽刺了句：“这傢伙倒是人模狗样的，真是当狗的好料子。”
    而对於吴生而言。
    许飞去哪儿站，不重要。
    一只蚂蚁站在石头上还是泥巴上，对踩它的人来说没有区別。
    贵族们看著被分成两列的队伍。
    片刻之后，五名贵族中的其中四名，先是走向了外城那一列。
    这个选择很直接，也很赤裸。
    吴生看到几名內城出身的学员脸色变了——尤其是那些成绩不在前八强的，眼里闪过一丝异色，夹杂著嫉妒的情绪。
    赵德乐站在吴生旁边，目光来回扫了两遍，心中就已经隱隱有了想法。
    他大致能够猜到，这些贵族之所以先来挑选他们这些外城出身的人。
    並不是觉得他们这些外城出身的人有多么的优秀。
    而是因为，他们这些外城出身的，较为容易掌控。
    这些贵族和高级训练场的学员一样，甚至比高级训练场的学员对於人性的把控能力还要强。
    他们清楚。
    外城的人没有家族背景，没有人脉网络，到了贵族身边，吃喝用度全靠主子赏。
    这种人，天然忠诚。
    当然，可能也不是因为忠心，而是因为別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