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乃贫道亲眼所见,绝无半句虚言。”马鈺神色淡然,语气却如磐石般坚定。
可这份清冷的辩解,在贾似道眼中不过是一张即將撕碎的薄纸。他眼角微眯,目光陡然落在那个依旧风轻云淡、仿佛事不关己的林天身上,嘴角一扬,笑得人畜无害:
“殿下,不知马鈺道长所言,可句句属实啊?”
此刻,贾似道心中早已布好棋局。
若林天说“不实”,他立马便可参马鈺一本,顺势压下林天復归赵姓之事;
若林天说“实”?呵,那更好办了。
夹起一块酱香四溢的牛肉,林天慢条斯理送入口中,细细咀嚼,唇齿生香。直到咽下最后一口,才抬眼扫了贾似道一眼,语气平淡却不容置喙:
“师父所言,自然句句属实。”
贾似道眸光一闪,喜意几乎藏不住。
他巴不得林天亲口承认。这样一来,欺君的帽子就从马鈺头上,稳稳扣到了林天脑袋上。哪怕赵昀不会真治罪,只要让皇帝心生嫌隙,动摇信任,便已大功告成。
“既然如此,”贾似道立刻换上一副恭贺脸脸,“看来殿下的命格確已逆转,由天煞转为天眷,实乃我大宋之福!”
话锋一转,他转身跪地,正色道:“启稟皇上,近来临安城郊已连旱数月,田地龟裂,若再无甘霖,恐將颗粒无收。如今殿下既得天眷,不如亲自主持祈雨,既可解万民之困,又能昭告天下——我大宋未来君主,乃天命所归,受上苍庇佑,岂不两全?”
群臣闻言,皆屏息凝神,互相对视,无人敢接话。谁都看得出来,这是要往林天脖颈上套绞索。一个应对不慎,便是身败名裂。
“呼风唤雨?贾相,你未免太过苛责天儿了。”赵昀沉声道,言语间护犊之意毫不掩饰。毕竟,这是他唯一的血脉。
“陛下……”贾似道心头一急,没料到皇帝竟如此偏袒。
“有何不可?”突然,林天开口。
全场骤然寂静,所有目光齐刷刷射来,震惊不已——贾似道明摆著设局坑人,他居然接招了?!
“此话当真?殿下,君前无戏言,你可清楚?”贾似道一步抢前,趁势逼问,想將林天彻底钉死在话上。
赵昀脸色铁青,怒视贾似道。
“君前自然无戏言。”林天淡淡回应,旋即唇角微扬,笑意却冷:“不过贾相,光祈雨多无趣,不如加点彩头,如何?”
“哦?什么彩头?”贾似道挑眉,兴趣盎然。
林天一笑,字字清晰:“若明日我未能求下雨来,即刻离城,终生不再踏入临安一步。”
“好!我贏了!”贾似道几乎是脱口而出,生怕晚了一秒,这赌约就作废。
“呵。”林天看著他,眼神像在看一个跳樑小丑,“贾相连赌注后半截都没听完,就答应得这么痛快?”
贾似道一愣,隨即强笑道:“只要殿下提得出,本相做得到,无不遵从。”
“贾相,自然做得到。”林天语气平静,话音未落,骤然转冷,“若明日我真能唤来甘霖——贾似道,我要你命!”
杀他?一剑的事。可那样太便宜了。林天要的是让他先燃起希望,再亲手將他推入深渊,万劫不復。
那句话,像从九幽深处爬出的阴风,颳得贾似道脊背发凉,四肢僵硬,连呼吸都滯了一瞬。
“怎么?”林天斜眼一瞥,语气又淡了下来,“贾相,怕了?”
贾似道牙根一咬,心头却猛地打了个突:这人神色如此从容……莫非……他真有呼风唤雨之能?!
旋即冷笑。不可能!定是虚张声势!什么天煞命格、天眷命格,全是江湖术士的鬼话,他也信?哼!想嚇住我贾似道?还嫩得很!
再说了,我乃当朝宰相,权倾朝野!就算你真能招来暴雨,难不成你还敢在陛下眼皮底下动手?绝无可能!
“怕?有何不敢!”贾似道昂首挺胸,硬气十足。
赵昀脸色铁青。堂堂君臣宴上,竟被逼到这般地步,他这个皇帝顏面尽失。忍不住狠狠剜了贾似道一眼——平日最懂朕心的人,今日怎如此蠢?
贾似道岂会不知皇帝心中怒意?可他必须装傻。今日若退,日后死得更惨。
“呼风唤雨?这……未免太过荒唐。”
“说不定殿下真能办到。”
“荒谬!仙家手段,岂是凡人所能染指!”
群臣窃议,皆摇头不信。
唯有一人,神色如常,稳坐如山——马鈺。
他亲眼见过林天一人一剑,屠五千蒙古铁骑;曾见他仰天长啸“雷来”,剎那惊雷裂空;一声“地陷”,大地崩裂如蛛网蔓延……
別说呼风唤雨,就算林天说他能怀胎十月生孩子,马鈺也照信不疑。
“贾相,”林天淡淡开口,“明日,別忘了准备好祈雨台。”
“理所当然。”贾似道皮笑肉不笑。
林天起身,向赵昀微躬:“谢理宗皇帝款待。明日尚有要事,林天不便久留。”
“那……天儿便先行回府吧。”赵昀挥袖,语气无奈。心里却已盘算:等明日雨不来,该如何保他一命。
林天与马鈺离去,宴席气氛荡然无存。赵昀鬱鬱寡欢,群臣哪还有心思吃喝?一场盛宴草草收场。
次日清晨,临安城外,百官齐聚,天子亲临,浩浩荡荡,仿佛把整座朝廷搬到了郊野。
“殿下,”贾似道抬手一指远处高台,满脸得意,“昨夜老臣命数百工匠连夜赶工,这才建成这十余丈高的祈雨台——您看,可还满意?”
“很好。”林天点头。
赵昀却皱眉:“贾相,这台上……並无阶梯,天儿如何登顶?”
“陛下,”贾似道轻笑,“连风雨都能召来,区区一座高台,纵无台阶,想必也拦不住殿下。”言语间目光扫向林天,讥讽尽显。
他曾特意问过府中供奉的顶尖武者——天下五绝,也绝无可能一跃十丈登高!
“確实不难。”林天神色未动。
话音落下,脚尖轻点地面——
人如离弦之箭,腾空而起,似飞鸟掠影,直扑百米开外、高达十余丈的祈雨台顶端。
单凭第一境修为,绝难至此。但別忘了——呼风唤雨,先是“呼风”。
御天地之风而行,他的轻功,早已超越凡俗理解。
“好!太惊人了!”赵昀双眼放光,“这就是江湖传说中的轻功?朕……竟也心驰神往!”
“陛下,”马鈺连忙接话,“当世之中,唯有天儿能做到此等境界,老道……连其十分之一都远不及。”
心里却暗叫不好——千万別动念头让我教啊!
“该死!那废物不是信誓旦旦说,天下无人能成吗?!这林天……怎可能做到!”贾似道脸色铁青,心头怒火翻涌,回去非得把那个胡言乱语的武者逐出府门不可。
烈日当空,蝉鸣如刀,灼热的气浪蒸腾而起。
高台之下,群臣仰首凝望,阳光刺眼,几乎睁不开眼。可没人敢移开视线——今日之事,关乎国运,更关乎生死。
“这种鬼天气,怎么可能祈来雨?”
“热死了,再这么晒下去,人都要冒烟了。”
“殿下怕是要难堪了,陛下又该如何收场?”
第76章 有何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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