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阻拦,也没人追问。眾人虽不解林天与玄翦之间那番哑谜似的交锋,却都信他。
唯独韩非,一脸苦相,傻笑著挠头,对张良嘆道:“唉……看来我这韩司寇,怕是要捲铺盖走人嘍。”
张良打趣道:“有林天兄在,你这辈子休想当个清閒好官。”话音未落,又补了一句:“不过嘛……你志向不该止於新郑一城。”
韩非望著这位挚友,眸光微动,似有所悟;张良只含笑不语,仍是那副温润如玉、谦和如初的模样。
“都什么时辰了?回屋睡觉!”林天仰头望见一轮明月高悬,忽然伸手一拽弄玉手腕,拔腿就往紫兰轩里冲。
弄玉猝不及防,“呀”地轻呼一声,隨即慌忙捂住嘴,耳根滚烫,脸颊緋红似要沁出血来——她哪还不懂?又来了!
紫女气得脚尖一顿,冷哼道:“一大群人杵在我店门口,碍眼得很——不送!”
话音未落,攥紧拳头转身进门。焰灵姬挽著无双鬼紧跟其后;离舞却驻足片刻,遥望昨日紫兰轩对面屋脊,美目微黯,一丝哀色掠过眼底,转瞬即逝,旋即抬步入內。
嬴政向韩非、张良拱手辞別,却独携盖聂,悄然折返街巷深处。
卫庄只淡淡扫了师兄一眼,转身朝另一条长街走去。
韩非与张良则率兵离去,返宫復命。
路上,韩非揉著太阳穴直嘆气:“人就这么走了?咱们怎么交差?”
张良从容道:“秦王有意招揽此人,如实稟报便是。”
韩非豁然一亮,隨即又沉下脸,低声道:“七国爭雄,韩室何去何从?天下將倾,我韩地又当如何立足?”
“尽己力,听天命。”张良轻语,目光却悄然飘远——那人名,已在心底无声浮现:林天。
三日后清晨,林天刚推开门,便见离舞静立阶前。
“有事?这么早就睡不著?”他打著哈欠,懒懒伸了个腰。
离舞神色清冷,语调平缓:“他到了,在紫兰轩门口。”
“哦?行吧——走,吃饭去。”林天恍若未闻,径直迈步,一副要去寻早食的轻鬆模样。
临走还扬声笑道:“有些人啊,表面冷硬如铁,实则心里揣著火呢。”
离舞耳尖微动,知道他在说谁,却抿唇轻哼:“我才不是。”
儘管如此,离舞仍迈步跟了上去,始终缀在林天身后半步之距,不远不近,沉默如影,只以脚步应和。
林天心里透亮——她为何跟来。人非草木,哪能真铁石心肠?黑白玄翦,名义上是八玲瓏的顶头上司,实则也是並肩过生死的同僚……
这女子表面寒霜覆面,冷得像一柄未出鞘的剑。可自打林天亲手破了她颈间咒印,將她从鬼门关拽回人间起,那层坚冰便悄然裂开了缝。
尤其在这紫兰轩棲身的时日,她眼里的锐气淡了,眉梢的戾气软了,连指尖偶尔搭在笛管上的力道,都比从前轻了几分——这变化,正是林天默许、也乐见其成的。
终於,她压不住心头翻涌的好奇,不再是那个拒人千里的离舞了,开口问得直白:“你要收黑白玄翦进流沙?”
“收,也不收。”林天心底对流沙始终存著三分戒备。卫庄尚在少年,可国运难料,韩亡之后,他性情会不会被血火淬炼得更狠、更孤?谁敢断言?
黑白玄翦,就是他悄悄埋下的一枚暗子——不是为爭权,是为兜底。
大势所趋,嬴政那边,林天信得过;可真正的刀锋,往往就藏在最近的袖口里。流沙……他不得不防。毕竟弄玉还在这世上,在这紫兰轩里,活生生地笑、活生生地等。
就算卫庄长大后变了,也不会对紫兰轩挥刀——他没这个理由。可將来若捲入权谋旋涡,一个念头、一次误判,就足以把整座小楼拖进泥潭。
紫兰轩若陷危局,林天寧可自己断臂,也绝不会让它染上一丝血光。
这句“收,也不收”,让离舞微怔,但下一瞬,她垂眸低语:“他……怪淒凉的。”
“淒凉?”林天冷笑出声,话锋如刃接连劈下,“乱世之中,你们手起刀落的人命,数得清吗?那些死在你们剑下的,就不可怜?他们爹娘哭断肠的时候,谁又替他们喊一声冤?”
离舞喉头一紧,竟答不上来。
她们这些刀尖舔血的刺客,早把人命当柴火烧。有时风急火烈,连无辜百姓都成了引火的枯草。
林天最厌听“可怜”二字——穿行过几个世界,他早看透:提著刀的人,没有资格谈悲悯。什么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他只想啐一句:“少扯淡!”
离舞守一边,焰灵姬镇一方,再加个黑白玄翦压阵脚……这三个人,足够他安心转身了。
他要的,不过是紫兰轩在烽烟四起前,檐角依旧翘著,窗纸依旧透著暖光。
再细的隱患,哪怕小如针尖、微似尘粒,他也必亲手碾碎。东方与小龙女,他亏欠太多,可她们自有本事护住自己,他虽愧,却不必悬心。
唯有弄玉……他怎么放得下?
不知何时起,紫兰轩里那一张张面孔,连总爱跟他呛声的紫女,也悄悄扎进了他心口深处——他想护著,一个都不能少。
紫兰轩,早不是暂居之所,而是他心尖上一块肉,一碰就疼,一离就空。
“喂,冤家!大白天刚从温柔窝爬出来,就领著这位冷美人满院子晃悠?弄玉丫头倒大方得很吶!”
刚踏下楼梯,林天一眼瞧见中央方桌摆好的饭菜,抬眼又撞上紫女倚在柜檯边含笑打趣的眼神,胸口顿时一热。
“你乐意,隨时跟来啊!多你一个尾巴,我巴不得呢——何况还是弄玉的至交?”他一屁股坐下,筷子刚伸向盘中,嘴上已不饶人。
紫女鼻尖轻哼,別过脸去,嘀咕著:“撑死你才好!脸皮比城墙还厚。”
可耳根早已泛红,眼波却似春水初生,瀲灩流转,眼角眉梢,全是掩不住的娇嗔。
焰灵姬正巧推门而入,斜倚在厅口门框边,望著埋头吃饭的林天,脆生生道:“那个傻子还在门口跪著呢,拖两口棺材,瘮得慌。主人真不去瞅一眼?”
“瞅什么?大清早看棺材、看死人?晦气!让他挪远点,別堵著门。”林天夹菜入口,顺口吩咐。
焰灵姬朝外扬声一唤:“主人的话,听见没?”
门外应得乾脆利落:“是!玄翦明白。”
第168章 撑死你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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