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翠芬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看著江辰转身，走进院子。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激烈的爭吵都更让刘翠芬感到难堪。
    “哎，儿子……”
    王秀英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只能焦急地搓著手。
    江建军则是沉著脸，一口接一口地抽著旱菸，屋子里的气压低得嚇人。
    江辰没有理会堂屋里那诡异的气氛。
    他径直走到了院子里那辆黑色的奥迪a6l旁边。
    在刘翠芬惊疑不定的注视下，他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对著车尾的方向，轻轻按了一下。
    江辰弯下腰，没有去动那些包装精美的补品，也没有去拿剩下的菸酒。
    他双手发力，直接將一箱沉甸甸的，尚未开封的纸箱给搬了出来。
    那箱子包装得极为精美，上面印满了花里胡哨的英文字母，正中间一个鲜红欲滴的果子图案，这是他特意买的，澳洲进口的jjjj级车厘子，个头最大，品质最好，这一箱就要两千多块。
    搬出箱子，江辰又隨手从旁边拎起了两瓶用红色丝带繫著瓶口的飞天茅台。
    一手抱著大箱子，一手拎著两瓶酒，他转身，看都没看堂屋一眼，径直朝著后院那间低矮的小平房走去。
    后院那间小屋，是爷爷江老爷子的住处。
    屋里陈设简单，一张老旧的木板床，一张掉漆的八仙桌，唯一算得上电器的，就是桌上那台吱吱作响的红灯牌收音机。
    江老爷子正戴著一副镜腿用胶布缠了好几圈的老花镜，眯著眼睛，侧著耳朵，仔细听著收音机里播放的豫剧《朝阳沟》。
    老爷子一辈子在村里都是个说一不二的正直人，只是年纪大了，身体不好，加上儿子江建军性格老实，在这个家里的话语权反而越来越少，平时也没少听大儿媳刘翠芬的閒言碎语。
    “爷爷！”
    江辰抱著箱子，一脚迈进门槛，中气十足地大喊了一声。
    “孙子回来看您了！”
    江老爷子被这洪亮的声音嚇了一跳，手里的收音机都差点没拿稳。
    他赶紧摘下老花镜，眯著眼朝门口望去。
    当看清楚门口站著的，是自己许久未见的宝贝孙子时，那张布满沟壑的苍老脸庞，瞬间舒展开来，笑得只见牙不见眼，嘴里含糊不清地应著。
    “哎！哎！是二狗子！”
    “二狗子回来啦！好！好啊！快进来让爷爷看看！”
    这时候，刘翠芬和江建军夫妇也坐不住了，全都跟著走到了后院的小屋门口。
    刘翠芬原本还想追过来，继续掰扯她那个“王二丫”的话题。
    可当她的目光，落在江辰隨手放在八仙桌上的那箱“洋气”车厘子，和那两瓶茅台酒上时，所有到了嘴边的话，瞬间都咽了回去。
    那两瓶酒，她就算再不识货，也认得那经典的飞天仙女標誌！
    这玩意儿，现在在外面被炒成了什么天价，她可是听人说过的！
    “爷爷，路上堵车，我也没给您买啥好东西。”
    江辰一边说著，一边用手，隨意地“刺啦”一声，就撕开了那箱看起来就金贵无比的包装盒。
    隨著纸盖被掀开，一股清甜的果香瀰漫了整个小屋。
    满满一箱，全是那种黑紫色的，硕大如龙眼，饱满得仿佛要爆开的果子，每一颗都带著新鲜的绿色果梗。
    那品相，比前几天在村里分发的时候，看到的还要好！
    “这是我在上海给您买的零嘴，叫车厘子，从外国运回来的，比咱家地里种的樱桃要甜。”
    江辰抓起一把，完全无视了旁边刘翠芬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神。
    他把果子捧到爷爷面前，笑呵呵地说道：
    “您老人家牙口不好，就拿这个当瓜子嗑，没事儿就吃两颗。”
    说完，他又把那两瓶茅台酒，往桌子上一放。
    “还有这酒。”
    江辰拧开其中一瓶的盖子，浓郁的酱香味瞬间压过了果香。
    “听我爸说您一到冬天老寒腿就犯，喝点这个高度酒，活血，暖身子。”
    他看著目瞪口呆的刘翠芬，故意提高了音量。
    “这也是给您当白开水喝的，喝完了孙子车里还有，管够！”
    刘翠芬站在门口，看著桌上那堆积如山的“黑珍珠”，闻著空气里那醉人的酒香，喉咙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疯狂地吞咽著口水。
    她这辈子，连几十块一斤的普通樱桃都捨不得买，更別提拿几千块一瓶的茅台当白开水喝了！
    这小子，是疯了吗？
    就在这时，她看到江老爷子颤颤巍巍地拿起一颗，正要往嘴里送。
    刘翠芬再也忍不住了，下意识地就伸出手，想从箱子里捏一颗尝尝味道。
    她脸上挤出虚偽的笑容，嘴里说著客套话。
    “哎哟，这果子看著可真俊，这一颗得不少钱吧？我也替老爷子尝尝咸淡，看看甜不甜……”
    她的手，马上就要碰到箱子了。
    江辰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恰到好处地侧了一下身子，正好挡在了她和桌子之间。
    他看都没看刘翠芬一眼，自顾自地又抓了一大把车厘子，不由分说地塞进了爷爷手里。
    然后，才转过头，对著刘翠芬露出了一个灿烂又无害的笑容。
    “大伯母，您可別。”
    “这是孝敬老人的，他牙口不好，吃点软的。”
    江辰说著，指了指刘翠芬之前扔在堂屋桌上，那袋皱巴巴的橘子。
    “您牙口好，我看那个橘子就挺不错的，酸酸甜甜，还能败火。”
    “这玩意儿太甜了，怕您吃多了血糖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