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联合评审？”
    那个叫王大花的浓妆妇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她以为填完表，江辰就会乖乖给钱，哪里想得到，还有这么一出“公开处刑”在等著她！
    “对啊。”江辰一脸理所当然，“这么大一笔钱，当然要公开透明，让所有在场的长辈们一起监督，一起评判，这样才公平嘛。”
    他完全不给王大花反悔的机会，直接就对著申请表，大声地念了起来。
    “借款人：王大花。借款金额：十五万元。借款用途：丈夫生意周转。”
    “嗯，很好。”
    江辰点了点头，隨即话锋一转。
    “可是大姨，您这后面的『生意详情说明』，怎么是空白的？您丈夫做的什么生意，在哪儿做，叫什么名字，总得让我们知道吧？”
    王大花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
    “他……他就是跟朋友合伙，做了点……小买卖。”
    “哦？小买卖？”江辰的眼神，
    “我怎么听说，您丈夫前段时间，是跟著人在网上搞什么『区块链养猪』，投了十几万，结果平台跑路，血本无归啊？”
    “你……你怎么知道？！”王大花脱口而出，隨即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捂住嘴巴。
    客厅里，瞬间响起一片压抑的低笑声。
    “大姨，您这就属於骗贷了。”江辰摇了摇手指，表情严肃了起来。
    “您所谓的『生意周转』，其实是想拿钱去填赌博性质的投资窟窿。这要是放在银行，不仅一分钱都借不到，还会被拉入永久黑名单。”
    他又拿起另一张刚刚收上来的申请表。
    “这位三姑父，您借十万，说是要去『投资理財』，年化收益率高达20%，而且保本保息？”
    一个穿著蓝色夹克衫的男人，老脸通红，梗著脖子说道：“你懂什么！这是我们一个投资大师群里的內部消息！绝对可靠！”
    “內部消息？”江辰乐了，他直接拿出手机，点开了屏幕，“三姑父，看来您对《反电信网络诈骗法》的了解还不够深入啊。您说的这种，就是典型的『杀猪盘』。”
    “为了防止长辈您上当受骗，我觉得我有义务，替您向有关部门报备一下。”
    江辰的手指，作势就要按下110的拨號键。
    “喂，你好，是警察同志吗？我这里要举报……”
    “別別別！”
    那个三姑父嚇得魂飞魄散，一个箭步衝上来，劈手夺过自己的申请表，撕得粉碎！
    “我不借了！不借了还不行吗！”
    说完，他像躲瘟神一样，头也不回地衝出了江家大院。
    有他带头，剩下的几个填了表的人，也坐不住了。
    他们发现，在江辰面前，任何谎言和偽装都无所遁形。
    这个年轻人，简直就是个妖怪！
    他不仅能一眼看穿你的真实目的，还能微笑著，拿出法律和规则，把你逼到无路可退的死角！
    “还有这位表姨，您要借二十万给儿子娶媳妇，这个理由很正当，我支持。”
    江辰拿起最后一张表，笑眯眯地看著一个胖乎乎的中年妇女。
    “不过呢，您也知道，现在结婚成本高，这二十万投进去，跟打水漂也差不多。”
    “为了保障我们江家的投资回报，我这里有一个补充条款。”
    江辰清了清嗓子，朗声说道：“这二十万，就算是我代表江家，入股你们家的香火传承。作为回报，您未来的孙子或者孙女，出生后，必须跟我姓江。您看，合不合理？”
    “你……你这说的是什么混帐话！”表姨气得直接从凳子上跳了起来，指著江辰的鼻子破口大骂，“我孙子凭什么跟你姓江？你安的什么心！”
    “表姨您先別激动嘛。”江辰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是您先拿混帐理由来跟我借钱的。您儿子娶媳妇，凭什么要我来出钱？”
    “既然您想空手套白狼，那我提出一点小小的『对赌协议』，不过分吧？”
    “您要是不乐意，也行。那咱们就按纯商业贷款来算，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三倍，签三十年的还款合同，每个月连本带息……”
    “你……你……”
    表姨被江辰这一番“发疯文学”式的输出，给懟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气得浑身发抖。
    院子里，原本还想看热闹的“亲戚”们，这下也彻底看明白了。
    今天这钱，是要不到了。
    再待下去，只能是自取其辱。
    一时间，告辞声四起，眾人纷纷找著藉口，作鸟兽散。
    不过几分钟的工夫，原本还人满为患的江家大院，就变得空空荡荡。
    只剩下满地的瓜子壳，和一屋子的狼藉。
    江建军和王秀英看著这一幕，面面相覷，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闹剧即將收场的时候。
    一个流里流气，穿著一件印著骷髏头t恤的年轻人，却从角落里晃悠了出来。
    他一屁股坐到江辰对面的沙发上，二郎腿一翘，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烟，点上一根，深深地吸了一口。
    “江辰，是吧？”
    年轻人斜著眼，看著江辰，一副地痞无赖的模样。
    “前面那些，都是跟你闹著玩的。现在，轮到我了。”
    江建军脸色一变，连忙上前：“江……江赖！你怎么来了？”
    这个叫江赖的，是江家远房的一个堂哥，从小就不学好，偷鸡摸狗，打架斗殴，是村里出了名的无赖！
    江赖根本不理江建军，只是盯著江辰，吐出一个烟圈。
    “少废话。五十万。”
    他伸出五根手指。
    “给我五十万。我前两天在澳门输了点钱，急著回去翻本。”
    “你要是不给……”江赖嘿嘿一笑，露出满口黄牙，“我就不走了。吃你家，住你家，什么时候给钱，我什么时候走。”
    “你敢！”王秀英气得拿起扫帚就要打人。
    江建军也嚇坏了，这可是个滚刀肉，真赖上他们家，那可就永无寧日了！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
    江辰的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的愤怒和紧张。
    他的眼睛，反而“唰”的一下，亮了！
    就像是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牛顿被苹果砸中了脑袋！
    他看著眼前这个堪称极品的无赖堂哥，仿佛看到了什么绝佳的，闪闪发光的素材！
    “別啊，哥！”
    江辰非但没赶人，反而热情无比地凑了上去，一把抓住江赖的手，神情激动。
    “翻本！这可是人生大事！怎么能隨隨便便呢？”
    “五十万是吧？没问题！但是，数额这么巨大，我觉得，我们必须搞得隆重一点！得让全网的父老乡亲，都来见证一下你的雄心壮志！”
    江赖被江辰这番操作给弄懵了，愣愣地看著他。
    只见江辰飞快地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一阵狂点，然后將摄像头对准了自己和江赖。
    “来，哥，看镜头，笑一个！”
    江辰一手搂住江赖的肩膀，一手高高举起手机。
    手机屏幕上，赫然是抖音直播的界面！
    直播间的標题，被江辰用极快的速度改成了——
    【我哥要去澳门翻本，还差五十万路费，直播眾筹，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江辰对著镜头，露出了一个八颗牙齿的灿烂笑容，用一种极具煽动性的语气，大声喊道：
    “家人们！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今天，让我们共同见证一个王者的诞生！”
    “点点关注！点点讚！为我表哥的澳门之行，献上一份爱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