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省,青州市。
一个绿树成荫的老旧家属院里。
全国劳模、退休特级数学教师齐世安,正坐在院子的石桌旁,戴著老花镜,手里捏著一支红笔。
他面前摊著孙女的数学练习册,正一道题一道题地批改。
“这题用的什么方法?辅助线都不会画,你们现在的数学老师是体育老师教的吧?”
齐老头嘴里念叨著,笔尖在练习册上画了个大叉。
院门口,他老伴王阿姨正弯著腰择菜。
一切平静得像流水一样。
直到三个黑影出现在院门口。
“嘎吱——”
铁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王大苟穿著一件临时套上的白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脸上堆著笑,一步三摇地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著两个穿黑色西装的安保人员,一人提著一个黑色的密码箱。
箱子不大,但看两人吃力的样子,份量不轻。
齐老头的老伴王阿姨抬起头,看到这三个陌生人的打扮和阵仗,手里的菜篮子“哗啦”一声掉在了地上。
“你……你们是干什么的?!”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声音都在发抖。
“老齐!老齐!来人了!”
齐老头推了推老花镜,从石桌后面站起来,上下打量著王大苟三人。
“你们找谁?”
“齐老先生是吧?”
王大苟咧开大嘴,笑得跟弥勒佛似的。
他先规规矩矩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然后才直起腰来。
“俺叫王大苟,从南江省清河县江家村来的。”
“俺们江老板请您出山,去俺们村里教娃娃念书。”
说完,他回头对两个安保使了个眼色。
两人把密码箱“砰砰”两声,放在了石桌上。
“啪嗒——”
密码箱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码著崭新的百元大钞,银行封条都没拆。
王阿姨一看那箱子里的东西,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这……这是……”
王大苟指著箱子,大声道:“齐老先生,这是一百万的人头费,您先点点数!只要您答应去,到了地方,年薪还是一百万!村里的精装大平层白送一套!您老伴的医药费,全包!”
齐世安教了一辈子书。
当了四十年教师,最高月工资没超过八千块。
他这辈子见过最多的钱,就是退休时单位发的那几万块慰问金。
现在有人提著两箱子现金,站在他家院子里,张口就是一百万。
他整个人愣了足足五秒钟。
然后,他的脸色变了。
老头子一把摘下老花镜,“啪”的一声拍在石桌上。
“你们这是有辱斯文!”
齐世安气得鬍子都翘起来了,手指头点著王大苟的鼻子。
“老夫教了四十年书,带出来的学生上千人!什么全国奥数金牌、什么省状元,老夫的学生有的是!”
“老夫教书育人,是为了这几个铜臭钱吗?!”
他猛地一挥手。
“拿著你们的钱,给我滚出去!”
王大苟被骂得一缩脖子,但他没生气,也没走。
江辰临走前交代的话,他记得清清楚楚:这些老先生们脾气大,越是有本事的人,越不吃硬的。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平板电脑,在齐老头面前打开。
“齐老,您先別急,看看这个。”
视频画面里,是江家村教育园区的全景。
崭新的物理实验室,摆满了从德国、日本进口的顶级实验设备。
化学实验室里的通风柜、恆温恆湿柜,比省城重点中学的还高两个档次。
占地三亩的图书馆,十几万册藏书,从《九章算术》到最新的国际数学期刊,一应俱全。
標准化的塑胶跑道,室內篮球馆,恆温游泳池……
画面最后,是一群蹲在土路边,用树枝在泥地上算数学题的孩子。
他们穿著打补丁的衣服,脚上的布鞋沾满了泥巴。
但每个孩子的眼睛里,都闪著亮光。
那种对知识的渴望,是装不出来的。
齐世安看著那些孩子的脸,沉默了。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王大苟收起了嬉皮笑脸,认认真真地,又鞠了一个躬。
“齐老,俺没念过什么书,说不来好听的话。”
“但俺们辰哥让俺带句话给您。”
他清了清嗓子,儘量把江辰原话学得一字不差。
“江老板说——齐老您一身本事,在家里浇花遛鸟实在太可惜了。”
“来俺们村,您想怎么教就怎么教,没有形式检查,不用写课题报告,也没人逼您凑论文指標。”
“唯一的kpi就一条——把娃娃教成人。”
“没有形式报告”五个字,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齐世安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他这辈子被形式主义折腾了四十年。
写不完的教学反思、填不完的表格、开不完的会议、应付不完的上级检查……
真正用在教学生身上的时间,十之二三都不到。
这是他一辈子的痛。
齐世安缓缓坐了下来。
他没有再骂人。
他拿起老花镜重新戴上,盯著平板屏幕里那间设备齐全、没有任何行政干预的数学实验室,眼眶慢慢湿润了。
“你们那……真没有形式检查?”
“连匯报材料都没有?”
王大苟重重地点头:“辰哥说了,谁敢拿报告去烦您,他亲自撵人!”
齐老头沉默了很久。
院子里的老槐树,被风吹得沙沙响。
他的老伴王阿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蹲在旁边,偷偷看完了整个视频。
“老头子。”
王阿姨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声音很轻。
“去吧。你退休这半年,在家不是成天骂电视里的教育节目吗?嫌人家教得不好,那你自己去教啊。”
齐世安看了老伴一眼,又看了看平板里那些孩子的眼睛。
他长长地嘆了口气。
“把你们那个合同拿来我看看。”
……
同样的一幕,几乎同时发生在全国几十个城市。
京城,海淀区的一个高档小区里。
退休物理教育专家宋贤明,看到江家村那间比他当年在京城附中还好的物理实验室照片,当场把老花镜摘下来擦了三遍,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当他听到“想怎么教就怎么教”这句话时,放下了端了半天的茶杯。
“你们那边……能做加速器实验吗?”
“能!要啥买啥!”安保队长拍著胸脯。
川蜀省,锦城市。
退休语文特级教师马文英,在看完江家村那间藏书十几万册的图书馆视频后,沉默了整整十分钟。
然后她站起来,走进臥室,开始收拾行李。
她老伴追过去问:“你这是干啥?”
“收拾衣服,跟他们走。”
“你疯了?”
“我疯了四十年了。”马文英回头看了老伴一眼,眼圈是红的,但笑著说,“这辈子头一回有人跟我说,教书不用写检查报告。就冲这句话,我就是自费也要去。”
东北,瀋阳市。
七十三岁的退休化学特级教师老刘头,看到合同上“老伴医药费全包”那一条,老泪纵横。
他老伴常年吃药,一个月光药费就得好几千。
他的退休金,一大半都花在了药上。
“你们……你们说的,都是真的?”
“白纸黑字,合同在这儿,隨时签。”
老刘头用袖子擦了把脸,哆嗦著手在合同上签了字。
……
三天后。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中国教育界。
“江家村用押钞车拉著现金,满世界挖退休教师!”
“年薪一百万!送房子!全家医疗兜底!”
“听说已经有十几个全国特级教师答应去了!”
各大教育论坛、教师交流群,彻底炸了锅。
有骂江辰铜臭熏天的,有羡慕得眼红的,也有拍手叫好的。
但不管外面怎么吵。
五辆押钞车,正带著满满当当的“战果”,从四面八方,朝著同一个方向疾驰。
目的地——清河县,江家村。
而此时。
南江省省城。
楚天阔正在视察那所新盖的楚氏双语贵族学校。
他穿著一件素色的亚麻长衫,背著手,走在崭新的教学楼走廊里,神情淡然。
身后的助理和校长恭恭敬敬地跟著,大气不敢出。
“楚少,我们已经从省实验中学和省附中挖来了二十三位骨干教师,下个月开学完全没问题。”
校长满脸堆笑地匯报著。
“江家村那个学校,据我们的情报,到现在一个老师都没有招到。估计开学是彻底没戏了——”
话还没说完。
助理的手机疯狂地震动起来。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
“楚……楚少!”
助理的声音都劈了。
“出大麻烦了!”
“江辰用押钞车拉著现金,把全国三分之一的退休教育泰斗,全请到他们村去了!”
“光全国特级教师就有十八个!还有两个参加过高考命题组的老教授!”
助理咽了口唾沫,声音乾涩。
“咱们这学校的那二十三个骨干教师……在他们面前……连提鞋都不配啊!”
第423章 押钞车开道,百万年薪砸懵教育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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