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得大不大，俺不知道。”
    “但俺知道，你楚大少爷现在那张脸，肯定被人抽得又红又肿，像个熟透了的紫皮茄子吧？”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压抑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的声音，隨后被对方狠狠地掛断。
    江辰把手机扔在桌上，伸了个舒服的懒腰，心情大好。
    跟这种自以为是的聪明人斗，就得用最简单、最粗暴的法子，才能让他破防。
    他正琢磨著去老街找胡辣花切二斤猪头肉，再来一碗热气腾腾的胡辣汤。
    。。。
    祠堂大院的门，被人“哐”的一声，从外面重重推开了。
    只见职业媒婆江桃花，手里那块標誌性的红手帕都快被她拧成了麻花，跑得满头大汗，上气不接下气。
    “辰……辰哥儿！出……出大麻烦啦！”
    江桃花的大嗓门，带著火烧眉毛的焦急，响彻了整个院子。
    “咱们村那帮小年轻，这半年跟著你可是赚到钱了，一个个都张罗著要娶媳-妇！”
    “可……可县城那帮未来的亲家，全他娘的疯啦！”
    江辰从办公室里走出来，顺手从饮水机上接了杯水递过去。
    “桃花婶，你先喘口气，坐下慢慢说，天塌不下来。”
    江桃花哪里坐得住，她接过水杯一口灌下去，抹了把嘴，急得直跺脚。
    “还慢慢说？再慢，咱们村的小伙子，裤衩子都快被人扒了！”
    原来，以江小北为首的几个堂兄弟，这半年在江辰手下勤勤恳恳地干活，都攒下了十来万的积蓄。
    人一有钱，就心思活络，都谈了镇上或县城的姑娘，准备把婚事给办了。
    结果，问题就出在这婚事上。
    女方的丈母娘们，跟提前通了气一样，口径出奇地一致。
    彩礼，八十八万！
    一分都不能少！
    而且，还不要车，就认准了现金！
    “八十八万？”
    江辰听得一愣。
    这价格，在他们这小县城，已经不是天价了，简直是抢劫。
    “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江桃花从她那鼓鼓囊囊的挎包里，掏出几张印刷得花花绿绿的宣传单，一把拍在石桌上。
    “那些丈母娘，看咱们村的小伙子拿不出钱，就给他们指了条『明路』！”
    江辰拿起一张宣传单。
    只见上面用加粗的艺术字，印著几个扎眼的大字——“楚氏金融·高端婚恋贷”。
    旁边的口號，更是喊得震天响。
    “爱她，就给她八十八万的未来！”
    “利息低至每天几毛钱，轻鬆贷出幸福人生！”
    “无需抵押，无需担保，凭身份证当场放款！”
    江辰看著这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忍不住乐出了声。
    好嘛。
    楚天阔这个狗东西，在农业上没卡住自己的脖子，转头就把镰刀，伸向了最底层年轻人的婚姻和未来。
    他这是想用合法的金融贷款，把江家村这些刚刚富起来的年轻人，一个个全都套死。
    让他们从今往后，世世代代，都得给他楚家打白工，还这还不清的血债！
    。。。
    与此同时。
    清河县城，一家装修得古香古色的高档茶楼包厢里。
    江小北穿著一身崭新的西装，坐立难安，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他那双在工地上搬砖、和泥，磨出厚厚老茧的手，此刻侷促地放在膝盖上，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对面，一个烫著夸张捲髮，涂著鲜红指甲油的中年女人，正斜著眼睛，一下一下地，用她那长长的指甲，敲击著桌面。
    “篤、篤、篤……”
    那声音，如重锤般敲在江小北的心上。
    女人旁边，坐著一个低著头，不停抹眼泪的年轻女孩，正是江小北谈了快一年的女朋友，小莉。
    “小北啊，阿姨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准丈母娘终於停止了敲桌子，她端起茶杯，撇了撇嘴，语气里全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八十八万彩礼，现在这年头，多吗？一点都不多！这是什么？这是诚意！是对我们家小莉未来生活的保障！”
    她说著，將桌上那份“楚氏金融”的贷款合同，往江小北面前推了推。
    “我可听说了，你们江家村现在不是阔气得很嘛？那个江辰，撒钱跟撒纸一样。”
    “怎么？到你这，连给你未来老婆一个保障的钱都拿不出来？”
    “你要真是个男人，心疼我们家小莉，就赶紧把这个签了。”
    那中年女人露出一脸刻薄的笑。
    “你看看，人家楚氏集团，多大的公司，专门给你们这种有志青年提供帮助，还能骗你不成？”
    “上面写得清清楚楚，分十年还清，利息低得很。”
    “你年轻力壮的，在你们村干十年活，不也就还清了？”
    江小北的脸，涨得通红。
    十年？
    说得轻巧！
    这八十八万的贷款，算上利息，十年下来，起码要还一百五十万！
    他这辈子，就彻底交代在这笔贷款上了！
    他兜里只有跟著江辰干活攒下来的十二万，全拿出来，连个零头都不够。
    可他一抬头，看到旁边小莉那哭得梨花带雨的脸，心就像被刀子割一样疼。
    他咬了咬牙，心一横。
    不就是十年吗？
    为了小莉，他认了！
    他手有些打颤，伸向了桌上的那支签字笔。
    就在他的笔尖，即將触碰到合同纸面的那一刻。
    “啪！”
    一声脆响。
    包厢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王大苟那铁塔一样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身后还跟著两个穿著黑色制服，目光凌厉的江氏安保队员。
    王大苟一个箭步衝上来，一把夺过江小北手里那支劣质的原子笔。
    他看都没看，两根手指一用力，直接將笔桿“咔嚓”一声，掰成了两段，隨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那准丈母娘被这阵仗嚇得一哆嗦，手里的茶杯都差点掉了。
    她刚想站起来骂人。
    王大苟已经扯开他那洪亮的大嗓门，指著她的鼻子，破口大骂。
    “签！签你娘的屁！”
    “什么狗屁玩意儿也敢拿到我们江家村的人面前来显摆？”
    他转过头，一巴掌拍在江小北的后脑勺上，骂得更凶了。
    “你个没出息的玩意儿！”
    “辰哥早就发了话，咱们江家村的爷们，谁要是敢碰楚家这种下三滥的吸血高利贷，直接打断腿，踢出村子！”
    王大苟像提小鸡一样，一把將江小北从沙发上提溜了起来。
    “跟老子回去！”
    “辰哥说了，这事，他管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