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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一斩再斩

    韩立浑浑噩噩,全然不知自己是如何抵达魁星岛的。
    只是茫然御使著飞行法器,带著曲魂,摇摇晃晃。
    当落到魁星岛时,一个踉蹌险些栽倒,整个人失魂落魄。
    脑海中不断重复,陆江河所说最后那句话。
    韩立自踏足修仙界以来,自认为早已看这透弱肉强食的底色。
    修士之间,无不是利字当头,明爭暗斗,杀人夺宝,如同饮水。
    即使是至亲同门,在长生大道面前,也未必靠得住。
    自己能活到如今,靠的是远超常人的谨慎防备,和绝不轻易託付的信任。
    然而,就在刚才。
    在元婴修士都难保全的“天风”里,陆江河毫不犹豫选择救了他。
    不是顺手为之,不是举手之劳,而是实实在在的以身犯险。
    韩立脸色黯淡无光,喃喃自语。
    “陆哥……”
    他那么神秘莫测,深不可测,应当无事吧?
    韩立双拳紧握。
    想来想去,难以接受。
    寻常修士遭遇天风,要么及时潜入深海躲避,要么是寻得坚固礁岛藏身,基本都能化险为夷。
    像他这样,能被漩涡带起的风眼捲住,简直是万中无一的倒霉!
    韩立双臂抱胸,右手抵住下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內心深处並不认为,陆江河会陨落在三灾之一的天风之中。
    细细想来,当时对方言语並非多么急促慌乱,听起来甚至带著几分寻常……
    算了,再怎么计较也是无用。
    深吸一口气,將纷乱杂念尽数甩出脑海。
    眼下当务之急,只能让曲魂凝结煞丹了。
    没有结丹期的战力在手,他一个人可不敢轻易跑往外海猎杀妖兽。
    原本计划,是跟隨陆江河先前往天星城,恢復张铁神智。
    如今计划被打断,一切都得靠自己了。
    至於陆江河的几次救命之恩。
    届时,想办法用小绿瓶再催熟一两株千年灵草,就说是自己在海外杀妖时偶然所得……
    韩立眼中闪过坚定。
    打定主意,便不再纠结。
    ————
    另一边。
    天风之中,陆江河推断时间已经过去约莫一盏茶的功夫。
    没办法。
    他是真不太想动用体內那三十六个窍穴中蕴养的精粹灵气。
    伸手握住长剑,横剑於身前,屈指一弹。
    嗡!
    剑身震颤,雪亮如秋虹乍现。
    体內经脉、丹田、窍穴灵力汹涌奔腾,凝於剑锋。
    陆江河轻缓呼出一口气。
    瞬间,一道道凌厉无匹的剑光斩出,將那狂暴的罡风硬生生撕裂。
    出剑不停。
    不是一次两次试探,而是剑光连绵不绝。
    剑势或倾或斜,或横或竖,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所蕴含的道蕴,一次比一次气势磅礴。
    既然目不能视,神识受限,他便以剑为眼。
    每一道剑光劈出,都能在混沌罡风中强行撕开一道百米长的短暂裂隙。
    他身形顺著这转瞬即逝的间隙疾速突进,然后再次挥剑,再斩!
    一斩!
    再斩!
    剑光所蕴含的剑气,一次比一次磅礴,一次比一次凝练。
    你天风范围不是广袤无垠吗?
    那我就一寸寸地啃噬!
    你左右宽度我一时难以横渡?
    一个方向无果,那我就改换!
    这天风再是肆虐,其上下高度终有穷尽之时。
    我陆江河就寻你尽头!
    到最后已经看不清楚,陆江河到底是如何出剑。
    只见天地有剑光。
    一斩再斩。
    好不风流。
    寻常修士被裹入其中,求的都是自保,蜷缩於护体灵光內苦苦支撑,或祭起压箱底的保命法宝,希冀逃出生天。
    然而,像陆江河这般,不仅不退,反而以一己之力,硬憾天地的震撼场景。
    蔚为壮观,却无人得见。
    不知过了多久。
    仿佛无边无际的罡风乱流,终被一道煌煌剑光,撕开一条缝隙。
    久违的天光,洒落进来。
    陆江河眸光微凝,没有丝毫犹豫,身隨剑走,化作一道惊鸿,从中离去。
    陆江河身形悬於万丈高空。
    脚下,是翻滚不休,浓墨般的厚重风团,左右延展,目力所及,不见边际。
    他並非从下方脱困,而是硬生生从中凿穿,直达天风肆虐区域的至高层。
    日光慷慨倾泻而下,在陆江河身形镀了一层淡金色轮廓。
    与他脚下那片混沌汹涌,墨色风海,形成了鲜明对比。
    深深吐纳一口。
    清冽空气涌入肺腑,涤盪心中积鬱。
    以剑开路,消耗著实不小。
    饶是金丹圆满之境,此刻体內灵力也如潮水般退去,留下阵阵空乏之感。
    陆江河微微闔目,神识向著四面八方延展开去。
    这一次,没有罡风乾扰阻隔。
    轻易覆盖了方圆数百里的海天疆域。
    片刻后,他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瞭然。
    还好……不算太离谱。
    因为他感知到在神识笼罩范围之內,有一个奇特岛屿,岛上有人族修士存在的气息。
    这让陆江河心头微松。
    有人烟。
    至少没落在绝域死海。
    就是不知道,此地距离天星城究竟有多远。
    將本命飞剑收入窍穴。
    能在罡风核心处安然无恙,全赖此剑。
    等到天风彻底远去,陆江河朝著那座岛屿御风而下。
    他现在这个状態十分特殊。
    身上气机根本无法收敛。
    而且周身空气中,不断有朝外面盪开细小的涟漪。
    整个人气势锋锐异常,就像到达了一种圆满巔峰的交战状態。
    不是简简单单就能压下去的。
    简直如是,人身小天地,达到一种激烈“燃烧”状態。
    就好像大日高悬,昭然若知,避无可避。
    用最直白的话来讲。
    如果换成与人廝杀,这都相当於打红眼了。
    且是无法收手的那种。
    所以陆江河只是简单的御风而行。
    没有再动用体內那如同沸腾岩浆般的灵气,更未以身化虹或化剑光。
    陆江河缓缓朝著那座岛屿飞去,待行至百里之內时。
    岛內骤然飞出一道水墨色流虹,径直朝他这边而来。
    单看那遁光速度,便知对方是一位元婴修士。
    当即不再前行,悬停在半空。
    以陆江河现在这个状態。
    任何人都会以为来者不善,恶客临门。
    水墨色流虹在陆江河百丈外骤然凝实,显化出一道身影。
    赫然是位女子。
    一袭黑色月华袍,包裹著她<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至极的娇躯,雪颈间环著一圈金叶饰。
    海风吹拂间,袍摆开合,一双修长笔直,半点瑕疵不见的玉腿若隱若现,格外惹眼。
    女子左手中握著一柄带鞘剑。
    剑身古朴乌黑,透著一股內敛的锋锐,配上她那股绝尘气质,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冷冽。
    而在女子眼中,陆江河一身青色法袍隨风飘摇,披头散髮,踏虚而至。
    周身灵力激盪翻涌,锋芒毕露,分明是来者不善,欲要登门问罪的架势!
    你六道极圣行事,未免也太过霸道了些!
    说什么倾慕於我,欲结为道侣,共参大道。
    呵,这便是圣魔岛的诚意?
    连张像样聘书都没有,只命人在外间散些捕风捉影的流言,便算定了名分?
    我这边尚未思量清楚,这倒好,竟连片刻都不容人喘息思量,便直接遣人打上门来?
    这便是你魔道巨擘的做派?
    强取豪夺,视人如物!
    女子单手瞬掐剑诀。
    手中长剑“嗡”地一声清越颤鸣,霎时如龙出渊,离鞘半寸,森然寒光乍泄。
    身上水墨色的流光蒸腾,近乎凝为实质。
    陆江河眉头下意识皱起,这女人杀气如此之重。
    自己这个状態,应该不至於使然吧?
    此刻,体內尚未平息的气机,被这突如其来的敌意一激,周身空气盪开的涟漪骤然加剧。
    发出细微却刺耳的“嗤嗤”声,仿佛空间都在被无形剑气切割。
    他周身那股难以收敛的,锋锐无匹的气势,此刻更是如被投入滚油的薪柴,轰然拔高!
    呃……
    黑袍女子面露骇然。
    元婴后期大修士?!
    乱星海什么时候又出了一位?
    如此面生,如此年轻。
    等等……
    念头电转间,她心头如拨云见日,既是元婴后期,又岂会屈尊受那六道极圣的指使?
    既然不是。
    对方为何会突兀降临自己这白壁山?
    莫非……也是听信了那些不堪的流言蜚语?
    思及此,女子心中惊骇尚未完全褪去,一股难以言喻的羞恼与怒意便如野火腾然烧了起来。
    清冷欲绝的玉容之上,霎时交织出复杂至极的神色。
    陆江河看著对方脸色变幻不定,虽不明缘由,但心知若再不作声,恐再生误会。
    “这位道友,陆某此前不慎被天风捲入,刚刚才得以脱困,不知此地是何海域?距天星城又有多远?”
    黑袍女子听到后微微皱眉,没有立即开口说话,沉默片刻之后,樱唇微启,声音清冽如碎冰。
    “被捲入天风?此岛乃我道场,距天星城何止万里。”
    话里话外,对於陆江河这番说辞,明显是不信。
    不过,既然对方是位元婴后期大修士。
    她自当秉持应有態度。
    长剑归鞘。
    身上那股杀气也隨之收敛。
    “贵仙岛可有通往內海的传送阵?若是有,陆某愿以灵石相酬。”
    “贵仙岛可有通往內海的传送阵?若是有,陆某愿以灵石相酬。”
    陆江河以神识扫过方圆数百里海域,有修士气息的岛屿似乎仅此一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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