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瑶闻言,心头巨震,如遭雷击,又似枯木逢春。
她能当个婢女就已心满意足。
万万没想到,峰迴路转之下,竟能拜入一位元婴大修士门下,哪怕只是“不记名弟子”。
这已是她这等炼气散修梦寐以求的滔天机缘。
元瑶那双天生狐媚的桃花眼眸,再无半分媚態,只剩下纯粹的敬畏与感激。
再次毫不犹豫,双膝跪地,对著庄画禕重重叩首,额头触碰在冰冷的礁石上发出轻响。
“弟子元瑶,拜见师尊!谢过陆前辈!”
庄画禕看著伏地的元瑶,感慨白壁山道统断绝的悲凉尚未散去,此刻却又收下了一个不记名的弟子,命运之轮转得如此之快,令人措手不及。
“起来吧,既入山门,虽为不记名,亦当谨守本分,勤勉修行。还有,我姓庄。”
“是!弟子谨遵师尊教诲!”
元瑶这才敢直起身,眼眶微红,脸上泪痕未乾。
直到此刻,她才敢偷偷瞥了一眼师尊身侧的那位陆先生。
从这个距离望去,只能看到对方一个侧脸,身穿黑色衣袍的男子。
好像比师尊更显年轻。
思绪至此,元瑶心神不由自主地又飘向了更深的忧虑。
当务之急,是师姐妍丽。
师姐如今只剩阴魂,气息微弱。
要温养她的魂魄,使其不散,必须儘快找到更高阶的阴魂法器或蕴养之物。
更重要的是师姐未来的路该如何走。
夺舍?
元瑶立刻否定了这个念头。
以师姐性情,让她去强占抹杀另一个无辜女子的神魂,占据其肉身,她是绝不会同意的。
那么,似乎只剩下一条路,修炼鬼道功法。
可是……
元瑶的心又揪紧,陷入了更深的纠结。
鬼修之道,虽能重踏修行路,却意味著彻底断绝轮迴往生。
此乃逆天而行,凶险重重,前路更是渺茫难测。
隨后,陆江河经元瑶口中得知。
此刻三人身处桑星岛附近不远。
这岛与尾星岛,魁星岛並称外星海西南三大岛。
那青阳门少主原本计划在此逗留,以此岛为跳板,经由岛上传送阵迂迴前往外海青阳门。
未曾想,临时起意,竟在附近一座荒僻小岛上欲对元瑶,妍丽行不轨之事,意图强行拿下二人。
对於这段经歷,元瑶毫无隱瞒,將整个过程的来龙去脉,都原原本本稟告了庄画禕。
后者听罢,面上並无太多波澜,只是略有些感慨道:“散修生存本就不易,你二人能互相扶持走到今日,確属不易。”
在回天星城的路程中。
陆江河没想著借用传送阵,反而准备以肉身横渡。
主要是他想看看,內海妖兽肆虐情况。
事情和他预料的也差不多。
自內外海结界被毁之后。
妖兽如潮水般涌入。
儘管化形妖兽尚不敢轻易深入內海核心地带,但那些灵智未开,只凭本能行事的五阶、六阶妖兽却层出不穷。
一路行来,海面上船毁人亡的惨烈景象,很是常见。
有些修士、凡人定居的小型岛屿,更是惨遭兽潮席捲,残垣断壁间只余白骨森森,生机断绝,屡见不鲜。
一个元婴期,一个炼气期,一个不能用等同境界来衡量的陆江河。
这三人耗费两个多月,以肉身横渡內海,才抵达天星城。
元瑶浮在空中,望著远处那座巨城,心潮澎湃。
那已非寻常意义上的城,而是层层相套,直插云霄。
每一层都密布著建筑,灵光与阵法。
山即是城,城亦是山。
听人言语描绘的天星城的“宏伟”,都不如亲眼一看。
元瑶与庄画禕,先后都施展了遮掩气息与容貌的障眼术法。
前者敛去了那份天生勾魂摄魄的狐媚,后者则掩去了元婴修士的灵压与清冷容顏,两人气息变得如同普通女修,不在起眼。
元瑶虽是记名弟子,但於庄画禕而言,终究有著师徒名分。
再给她办了一个天星城永久指环后,便跟隨陆江河一路抵达了第五十层洞府。
抵达洞府时,前后已耗费七八个月光景。洞府禁制完好,辛如音与燕如嫣二人仍在静室闭关,沉浸於他赐下的那两门术法玄奥之中。
陆江河神识扫过,心中瞭然。
功法参悟岂是朝夕之功?
他微微摇头,对此並不意外。
隨后,他简短交代了庄画禕几句,便转身步入静室,沉入闭关。
此番魁星岛之行,可谓流年不利,波折丛生。
先是遭逢天风席捲,后被庄画禕算计,与六道极圣打了一场,消耗不小。
,这里是梦开始的地方,也是梦想成真的地方。
细算下来,此行奔波劳碌,却近乎一无所获。
韩立那小子,怕是也来不及返回天星城,多半寻了处僻静海域猎妖苦修,为衝击结丹做准备了。
念及自身状况,以及目前局势,他必须儘快恢復至巔峰状態。
本命飞剑无法反哺体魄,滋养精神。
这在所有剑气长城修士之中,陆江河也是蝎子粑粑独一份。
陆江河盘膝坐於蒲团之上,双手叠放於腹前,掌心朝上。
他闔目凝神,气息悠长,吐纳间带著某种玄奥的韵律。
阴神自他本尊分离而出,悬停於身前,沉沉浮浮,姿態与本尊如出一辙。
两者便如老僧入定,真君坐忘,又如神人尸解,沉入无垠。
元瑶自踏入天星城起,便觉一路见闻目不暇接。
待到跟隨庄画禕抵达这第五十层洞府,更是感到天地间灵气浓郁得令人心颤。
仅仅是呼吸一口,那练气期的瓶颈竟似有鬆动跡象,让她心头满是难以言喻的欢喜。
庄画禕来到歇山亭。
神识向上攀升,却在触及更高层时被一层无形禁制阻隔。
那就是元磁神山?
神识隨即收回,扫过眼前这第五十层洞府。
阁楼之內,左右两侧静室皆被禁制笼罩,气息隱晦,显然都有人在其中闭关潜修。
陆江河闭关前並未言明,那个是她要护道三百年的,只提了辛如音这个名字。
元瑶將庭院转了一圈后,来到亭中。
“师尊。”
庄化仪看著她,頷首道:“嗯,你眼下最要紧的是儘快突破筑基,之后,是改修其他功法,或是修炼青阳门的术法,皆隨你心意,我对此並无偏颇。”
她略作停顿,取出一枚玉简。
“若你有意剑道,我这里正好有一本《鸞凤剑诀》,此乃专为女修创立的剑道神通,其玄妙之处,在於能潜移默化改善体质,精炼本源,对日后结丹乃至衝击元婴之境,皆有裨益。修炼此法,结婴时或可平添一成概率,此乃前人经验之谈,你可权作参考。”
元瑶听到这话,心头一颤,赶紧用双手恭敬接过玉简。
改善体质,精炼本源,增加结婴概率……
寥寥数语,便道尽了这部剑诀的玄妙。
这几乎是她梦寐以求的机缘。
元瑶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有师承传承的修士与无依无靠的散修之间,究竟是何等天壤之別。
根本无需犹豫选择。
“元瑶谢过师尊!”
庄画禕看著眼前欣喜的少女,眼神却不由得黯淡了一瞬,心中无声嘆息一声。
祁鈺,多好的弟子啊。
她本应是白璧山传承最合適的接手者。
当真是造化弄人。
“此《鸞凤剑诀》乃我白壁山传承。”
庄画禕的声音骤然转冷,目光如冰锥般刺向元瑶,带著元婴修士的威压。
“记下之后,玉简內容必须尽数销毁,万不可泄露分毫,否则……”
她语气森然,“休怪我亲自出手,清理门户!”
元瑶瞬间如坠冰窟,慌忙深深低下头,声音颤抖,“弟子就算神魂俱灭,也绝不敢泄露此剑诀分毫。”
庄画禕收回目光,语气恢復平静。
“去静室参悟吧,若有不解之处,再来问我。”
“是,师尊!”
元瑶如蒙大赦,紧攥著那枚温润玉简正欲准备退下。
正当外面一阵涟漪波动传来,洞府禁制有人进入。
庄画禕立刻转头望去,心中微讶,竟还有其他人能进来?
很快,一个身影出现在庭院入口。
那是个看上去约莫十几岁的小姑娘,身穿一袭紫衣。
她头戴一层面纱,看不清容貌,手中却持著一枚令牌,慢慢走了进来。
看到亭中坐著的庄画禕,紫衣少女脚步明显一顿。
虽然面纱遮蔽了表情,但那股忽然凝滯的气息,清晰传递出她內心的惊讶。
然而这情绪似乎又被迅速压下,转眼间便恢復了平静。
庄画禕不动声色,悄然將一缕神识探去。
然而神识甫一触及那层面纱,竟如撞上无形壁垒,被阻挡了回来。
竟是专门隔绝、隱匿气息外貌的法宝?
庄画禕心中微凛。
能炼製出足以隔绝元婴修士神识探查的法宝,其品质绝非寻常,背后所需耗费的財力物力更是惊人。
看来这小姑娘要么出身某个底蕴深厚的顶级家族,要么就是某个强大宗门的重要人物。
紫衣少女目光在庄画禕身上停留片刻,有些疑惑,隨即扫过庭院,似乎在寻找著什么。
她並未开口,只是微微扬了扬手中那枚令牌。
令牌表面流淌著温润的金色光泽,与这第五十层洞府的气息相合。
第一百二十章:三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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