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静梅这时颇有些破罐破摔的意味,指尖绕著茶杯边缘。
“对方府里养著两位美人,想来也是慕色之人,实在不行,姐姐我豁出脸面去献身,这枕边风吹起来总该容易些?”
对此等近乎玩笑的荒唐提议,紫灵只是轻轻摇头,声音里带著一丝无奈。
“范姐姐,这等话就不必再说了。若真能如此简单奏效,何须劳动二位姐姐,我……早亲自去了。”
紫灵目光扫过范静梅和卓如婷,语气带著一种超越年龄的清醒,感嘆道。
“这世上,哪有什么『枕边风』能吹动元婴修士?”
卓如婷闻言,脸上漾开盈盈笑意,接口道:“等到二十年,不,十年后,呵,以门主容貌,即便我等见了也会自惭形秽,到那时,什么元婴修士……就不好说嘍。”
紫灵声音轻笑道:“卓姐姐就別再打趣我了,那边暂时是指望不上了,眼下我们在等的,是一个契机。”
她所说的契机,便是星宫六长老即將闭关。
按照星宫六大长老轮值掌权的惯例,双圣不出,六长老闭关后,便该轮到大长老金魁执掌整个星宫上下。
妙音门……或者说,她父亲汪恆与大长老金魁之间,曾有些许微妙的渊源牵连。
或许到那时,便是事情的转机所在。
范静梅这时正色道:“小姐先前吩咐调查魁星岛事变相关人员,名单上那些人多已查明踪跡。只不过……”
她声音顿了顿,“特意交代要重点关注的那位姓厉的筑基修士,以及一位姓曲的修士,確有其人,但自事变之后便如同人间蒸发,始终不见踪影。”
卓如婷闻言,若有所思,“门主特意关注这两人,莫非他们身上牵扯著什么?”
紫灵微微摇头,面纱下的神情看不真切,“倒也说不上牵扯,只是事变当日,这姓厉的修士行跡有些可疑,至於那姓曲的……与其同行而已。如今双双失踪,要么是隱匿行踪,要么……”
没有说下去,但未尽之意已然明了。
要么便是葬身兽潮。
范静梅轻嘆一声,“小姐想必也清楚,妙音门这几年看似发展不错,势力范围扩大了一两成左右。但恕妾身直言,这些增长大多是虚的,並非稳固的。这次突遭变故,恐怕这点增长顷刻间便会化为乌有,小姐需得有个心理准备才是。”
紫灵轻轻頷首,自然明白范静梅话中深意。
妙音门近年多出的一两成贸易份额,根基全在她身上,这几年雷打不动的朝五十层那里跑。
如今父母身陨道消,而那位元婴修士至今未有明確表態或援手。
时间一长,各方势力,尤其是曾被夺走份额的四大商盟,必定会蠢蠢欲动,想將失去的利益重新夺回。
卓如婷轻轻点头,对这话颇为认可,“眼下当务之急,是稳住现有核心商路,莫要让根基也动摇。至於那些浮財,该舍则舍,强求不得。我会与范左使会尽力周旋,只是形势比人强,希望门主不要抱有有太多希望。”
紫灵抬手,轻轻摘下了面纱。
相较於大半年前,她的容貌亦悄然生变,非但未损半分,反而更显精致,如同璞玉渐次雕琢,日渐趋於圆满。
虽年仅十余岁,那张美人胚子的脸庞,其风华已丝毫不逊於,案几对面范卓两位。
“这些事,两位姐姐放心,我心中已有计较。眼下当务之急是稳住阵脚。若妙音门因一个赵錚便自乱方寸,反倒更让外人轻视,至於那边……”
她语气微顿,一丝毫不掩饰的埋怨之色浮现在精致的眉眼间。
“暂且放下吧,我也不去了,求人?人家也不是我万般恳求就能求得动的。”
话音里带著明显的怨懟。
那位为她赐名的陆姓元婴修士,两次三番下来,紫灵心中好感早已被消磨的荡然无存。
甚至,连带著对辛如音和燕如嫣,都莫名地感觉不再那般亲近隨意,那份曾经可以隨时登门的自在感,似乎也悄然褪去。
这就是被牵连的滋味?
又或许,这便是……成长的代价。
范静梅与卓如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讶异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看著眼前这张稚嫩却已初具倾城之姿的脸庞上,那份与其年龄不符的清醒、决断,以及那抹难以全然掩饰的委屈与怨愤。
范静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宽慰的话,最终只是化作一声轻嘆:“小姐能如此想,便是极好的,路终究要自己走稳了,才踏实。”
卓如婷则更为直接,她端起茶杯,目光锐利依旧:“门主既已决断,属下自当遵从,妙音门根绝不容有失!”
紫灵点了点头,重新將视线投向窗外。
不去就不去了。
离了对方,难道就撑不起这妙音门了?
父母的血债未偿,门內的暗流汹涌,外界的虎视眈眈……
她捏紧了袖中小手,指甲微微陷入掌心。
————
又过了大半年光景。
辛如音与燕如嫣先后破关而出。
两人对陆江河所传的“五雷正法”与那门“掷剑术”,实则连皮毛都未能触及。
辛如音倾尽全力,也只能催动些微青白雷弧,连一个像模像样的法印都难以凝聚成形。
燕如嫣稍好一些,她以本命法宝“凤翎”为基,辅以剑影分光之术,勉强能將剑影投影放大至寻常琴匣大小。
然则,距离陆江河那般动輒数十上百丈,遮天蔽日的煌煌巨剑,依旧隔著天堑鸿沟。
她们亦未曾料到,仅仅一次闭关参悟,竟耗去了大半载岁月。
然而发现洞府不知何时,出现了两个陌生女子,皆是一愣。
但隨即,在庄画禕解释下,两人也渐渐明白了前因后果。
在得知对方是一位元婴修士后,並且还需遵守与陆江河的约定,要护道辛如音三百年,更让两人心中一惊。
尤其是燕如嫣,儘管她面色竭力维持平静,甚至刻意流露出几分淡然,但眼底深处那一闪而逝的波动,却难逃元婴修士的敏锐感知。
那份极力压抑,近乎失衡的情绪,如同平静湖面下骤然搅动的暗涌。
庄画禕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有趣。
这两个女子,竟都对陆先生暗怀情愫。
更妙的是,她们对此浑然不觉,各自將心事深埋心底,以为无人知晓。
殊不知,在庄画禕元婴感知之下,那些隱秘的涟漪,细微悸动,早已纤毫毕现,无所遁形。
一个清冷自持,一个骄傲倔强,却都逃不过情之一字的羈绊。
尤其这对象,还是那位心思难测,剑道通玄的陆先生。
她不禁有些好奇,那位一心向道,剑意纯粹得近乎冷酷的陆先生,是否也曾,或將会……察觉这悄然縈绕的情丝?
若他察觉了,又会作何反应?是视若无睹,还是……
想到陆江河那淡漠的眼神和云淡风轻的態度,庄画禕几乎可以预见答案。
庄画禕她忽然觉得,这护道三百年的约定,或许会比预想中更有意思一些,不至於太过无聊。
庄画禕从袖中取出两枚圆形玉佩,作为前辈赠予两位晚辈的见面礼。
一枚玉佩通体莹白,泛著清冷光泽,其上鐫刻“福禄安康,荣华吉昌”八字。
另一枚则呈温润橘红,刻有“所得皆顺意,千里共兰香”。
此二玉並非攻伐之宝,而是专司防护的奇物。
莹白玉佩,可避寒御水。佩之入极寒冰域或深水险境,寒气、水压皆被隔绝於外,周身自生暖煦清流,护持无恙。
橘红玉佩,则擅避火驱炎。置身熔岩火海或酷暑绝地,炽热炎气难侵分毫,反有清凉之意縈绕周身。
若遇险情,修士更可主动催发玉佩威能。
莹白玉佩能化出一层凝实水幕,橘红玉佩则生出一道灼灼火环,此等屏障,足以硬撼结丹修士倾力一击而不溃。
尤为玄妙者,若遇专精水、火术法的对手,此二玉更能发挥奇效。
莹白玉佩对水行术法、橘红玉佩对火行神通,皆有天然克制之能,大幅削弱其威。
佩戴者与同阶修士相爭,单凭此玉,便已先占三分胜机。
庄画禕將莹白玉佩递与辛如音,橘红玉佩则交予燕如嫣,温言道:
“此二玉名『寒魄』与『阳髓』,乃我早年游歷所得,於水火之属颇有奇效,此物正可作护身之用。”
两人相视一眼,郑重地行了一礼。
若仅是萍水相逢,如此厚赠,她们或许会推辞一番。
但得知对方因陆前辈之故,她们心中便不再有推拒的念头。
正所谓因一人而得荣,反之,若有一日因那人而损,亦是世事常理。
庄画禕也有所察觉,辛如音似乎已步入假丹之境。
隨即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降尘丹。
对传承千年的白壁山而言,此物倒也算不上多么稀罕贵重。
她指尖捻著那枚龙眼大小,隱泛玉泽的丹丸,目光落在辛如音身上。
“灵力化液为固,已是结丹前兆。此丹名为『降尘』,有涤荡气府,稳固丹田之效,於结丹时服用,可增两成把握。”
,让阅读,永远快人一章。
第一百二十二章:哀莫大於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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