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到对方境界与实力之后,庄画禕也就释然了。
正因如此,她才会对眼前这种情况表现得如此平静无波,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
之前以为对方让她护道一个女修三百年,或许只是为了接近自己的一种手段。
现在看来,纯属是庄画禕自作多情了。
不过,若他真要想……
庄画禕心中刚泛起一丝念头,隨即就被压下去。
心中自嘲。
修行数百载,竟还能不自持?
说来说去,其实是陆江河从来不会主动打探別人“心事”。
这並非拘泥於儒家那套“非礼勿视,非礼勿听”的繁文縟节,而是源於自身本心纯粹。
待到陆江河听完元瑶讲述遇见韩立经过后,目光转向辛如音。
“从今日起闭关吧,让庄画禕为你护法。”
后者闻言轻轻頷首。
庄画禕放下手中茶杯,唇角微扬,带著几分打趣的意味道:“想当年我从筑基突破结丹之时,我的师尊也未曾这般尽心尽力过,辛姑娘能得陆先生如此青睞,当真是羡煞旁人了。”
辛如音对著庄画禕盈盈一礼,说道:“庄前辈言重了,晚辈惶恐。”
庄画禕笑意更深,“你如今境界未到,或许不明。待修至我这等境界,看待因果一事,无论福祸,皆觉『麻烦』。除非是至亲子嗣,便是寻常双修道侣乃至侍妾之情,也未必能让人甘愿如此牵涉因果,耗费心神。”
辛如音听著这番直指本心的话,面对一位元婴修士的调侃,一时不知如何接话,只能微微低头,俏脸更红了几分。
陆江河修长的手指在石桌上轻轻一点,发出微不可闻的轻响,打断了庄画禕的话头。
“你一个元婴修士,对著个尚未结丹的小辈说这些作甚?”
庄画禕闻言,笑容未减,反而坦然道:“陆先生,我不过是想让辛姑娘明白,您此举在她这个境界看来意味著什么。纵然我不说,待她日后修至元婴,这些道理自然也会懂。早知晚知,又有何区別?”
陆江河微微摇头:“境界不到,心境不同,你这般言语,除了平白给她增添一道心关,於修行並无益处。”
庄画禕听罢,敛衽微微低头,轻笑回道:“陆先生教训的是,是我话多了。”
元瑶又或许是心直口快惯了,竟脱口而出插了一句嘴。
“陆先生有道侣吗?”
这句话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瞬间打破了庭院原有的氛围。
空气仿佛凝固了,落针可闻。
燕如嫣和辛如音几乎是同时愕然,视线在元瑶和陆江河之间来回扫视。
这姑娘怎能如此莽撞?
两个女人同时又在关注陆江河神態,心弦紧张。
庄画禕呵斥道:“如此不知规矩为何物,此处岂有你妄言的份!”
元瑶小脸瞬间煞白,身体微微颤抖。
陆江河看了一眼庄画禕。
这女人,若真有心惩戒,何至於依旧安然坐在原处?
不过他心中並未计较此事,只淡然道:“不过一句閒问,无妨。”
庄画禕见他如此说,脸色才由严厉转为缓和,对元瑶道:“还不快向陆先生赔礼。”
元瑶轻移上前,隨即伸出比羊脂玉还要洁白的皓腕,掌心向上,姿態恭敬中带著一丝楚楚可怜。
“元瑶失言,衝撞先生,自知有错,还请责罚。”
燕如嫣还有辛如音,刚开始还担心元瑶会被责罚,后面慢慢感觉有些不对劲。
陆江河看著她这副模样,哭笑不得,语气敷衍道:“行了,行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不必如此。”
元瑶把手收回,往后退了两步,规规矩矩站好。
只是一双眼睛滴溜溜转著,脸上神<i class=“icon icon-unie03b“></i><i class=“icon icon-unie045“></i>言又止。
庄画禕立刻递过去一个眼神。
差不多行了,再问,就真过了。
元瑶接收到信號,眨了眨眼睛,表示自己明白。
陆江河將两人眉眼尽收眼底,心中一阵无语。
你们师徒俩隔这唱双簧,是真不打算背著点人啊?
陆江河隨即化作一道剑光,向下远去,转瞬消失。
元瑶见人走了,立即问道:“师尊,师尊,您说陆先生到底有没有道侣呀?”
庄画禕声音平淡道:“不用再想了,如果现在没有,那大概以后便真的都不会有了。”
元瑶啊了一声,脸上疑惑不解。
庄画禕感慨道:“修仙之人,最是『自私』,你们那位陆前辈,他眼中所见,心中所求,先是长寿,继而得长生,最终与天地同寿。”
见三人皆是一脸疑惑,她继续解释道:“陆先生如今的境界,应是元婴后期大修士无疑,离传说中的化神之境,怕也只一步之遥,
此界化神修士,为天道所妒,不为此界所容,需破界飞升,前往那传说中的上界。
你们不妨思量,整个人界之中,能让他费心掛念的,又能有谁?是你?是你?还是另有其人?
美<i class=“icon icon-unie03b“></i><i class=“icon icon-unie004“></i>爱,与他心中那追求而言又算得了什么?又岂会在意?
所以说,如果陆先生此刻没有道侣,那么在未来这短暂的时光里,从此刻到他化神破界而去,或许不过区区几百年光景,若仍未有,那便是真的永远不会有了。”
庄画禕言语间,自己心头亦不免掠过一丝波澜。
但元婴道心何等坚韧,转瞬就將这份淡淡“愁绪”压下。
只是辛如音与燕如嫣两人,却显得神色恍惚。
就连元瑶也听得怔怔出神。
可她反应极快,意识到自己状態不对。
赶紧收敛心神,出声询问。
仿佛为了掩饰那瞬间的失態,又像是要把思绪拽回来。
“师尊,元婴期几个境界之间,究竟隔了多少重天堑?其中差距可有具体锚定,或是能衡量的比较?”
庄画禕沉吟片刻,才缓缓说道:“你问元婴初期与后期,究竟差了多远?这差距,已非寻常境界內的『高低』二字可以简单衡量。”
“要说元婴初期修士之间,尚可以术法造诣、法宝强弱、境界打磨深浅来分个高下,纵有差距,彼此爭斗起来,保命手段层出不穷,真元灵力又相差不多,想要彻底分出生死极为不易。”
“然而元婴后期,则截然不同,此等人物,在化神不出的情况下,其巨大威慑力,又被公认称作大修士。”
“以元婴后期与元婴初期相较,那差距之大,其悬殊程度,堪比结丹修士碾压筑基,甚至更为悬殊,轻鬆写意。这並非夸大其词,而是境界关隘带来的绝对压制。”
庄画禕看著三人,嘴角带一抹意味深长,反问道:“若想常伴这等人物身侧,那得是何等惊才绝艷、天资绝后的道侣才配得上?”
这一席话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久久不散。
亭中一时陷入沉寂,四人皆陷入各自的心绪之中,仔细咀嚼著这番话的分量。
不知过了多久,辛如音才仿佛后知后觉地捕捉到了庄画禕话语中隱含的深意,一个念头逐渐清晰起来。
她为了求证,乾脆直接问道:“庄前辈,陆前辈让您护我三百年,是否正是因为……在他既定的谋划里,留在此界的时间不多了?”
庄画禕展顏一笑,眼中流露出讚许之色,頷首道:“总算没有浪费我这一番口舌,你此刻能想到这一层,也算福至心灵了。”
在得到解答后,辛如音连忙一礼,脸上神色复杂,既有明悟,也有紧迫感。
她不再多言,径直飞向自己静室,显然是要衝击那结丹之境。
燕如嫣同样对庄画禕恭敬告辞,化作一道遁光消失在原地。
歇山亭,转眼便只剩下这对师徒二人。
元瑶装傻充愣问道:“师尊,辛这是……?”
庄画禕瞥了她一眼,眼神似笑非笑,淡淡道:“去闭关都看不出来?”
“哦哦!”
元瑶一副恍然大悟,连连点头,也拱手行礼。
隨后,轻纱裙裾飞扬,赤足在地面轻轻一点,闭关去了。
和前两人不一样。
她是真感到了时间紧迫。
这份急迫,源自元瑶在青阳门少主储物袋里,翻到一则记载,外加一块黄色锦帕。
虚天殿。
三百年一启,乱星海最古老秘境。
內有奇珍无数,其中便包括修仙界三大神木之的养魂木。
此木神效非凡,乃是最顶级的安养神魂、滋润魂魄的圣物!
若能得之,师姐妍丽的元神就能稳住,不再时刻面临消散之危。
元瑶便有充裕的时间去寻找至阴之地,准备还阳术所需的各种苛刻条件,为师姐重铸肉身。
想要进入虚天殿,结丹期的实力是必不可少的门槛。
关於虚天殿和养魂木的谋划,元瑶还一直在纠结,要不要告知师尊庄画禕。
为此她还特意去了店铺,找辛如音散散心。
师尊待她恩重如山,不仅救她性命,收她为徒,赐下《鸞凤剑诀》,更在她为救师姐而可能走错路时,给予了她最大的理解。
这份师徒情谊,元瑶铭感五內。
庄画禕虽得知了“还阳术”存在,但据她推测,若无机缘奇物滋养增长魂魄,届时师姐妍丽的残魂,恐怕早已消散於天地之间。
第一百二十九章:谋划虚天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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