歇山亭。
金魁看著庄画禕在旁边添茶倒水,嘴角几不可察微微上扬。
不声不响,竟能將这位白璧山山主,收入己用。
倒真是好手段。
只是不知道,是她逃至此地恰巧碰到,还是二人本就相熟?
抑或是这姓陆的,已与那姓温的老怪物交过手了?
“不请自来,还望不要介意。”
“客气了,我与史长老也算旧识了。”
金魁呵呵一笑,语调中听不出太多情绪。
“原本是想让老史一同前来的,途经此处时忽然心念起,便索性独自登门拜访。先前以为他所言略有夸大,如今看来,反倒是低估了,没想到陆道友竟是位元婴后期大修士,当真令金某大开眼界。”
说这话时,金魁心中亦是波澜起伏,暗自腹誹史松坡办事不力。
这天星城第五十层洞府,眼皮子底下住著一位元婴后期大修士,身为星宫执法长老,竟连对方真实境界都未能探明?
老六闭关前,难道对此也毫无察觉?
更让他心惊的是,此地距离星宫圣山近在咫尺,对方竟在双圣坐镇的核心区域潜藏如此之久,气息收敛得滴水不漏,若非自己今日心血来潮过来。
恐怕星宫至今仍被蒙在鼓里!
一位元婴散修?
一个散修竟能修成大修士,如果真是如此,他们这些背靠星宫,坐拥无数资源的长老们,这千百年来岂非连狗都不如?
陆江河说道:“不值一提,机缘巧合,只能算是修道小成而已。”
金魁呵呵笑道:“陆道友当真是自谦,元婴后期如果都算小成,那这天底下的大部分修士,岂非都皆不入流?”
陆江河声音平淡无波,“若非此方天地灵气稀薄,天道规矩残缺,但凡能修至元婴境界者,根基便足以支撑,步化神而踏炼虚,直指更高道途。以日后目光回望,今日之元婴,確乎连『小成』二字都算不上了。”
此言一出,饶是金魁身为星宫大长老,见惯风浪,眼皮也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颤。
化神境界,他自然知晓。
那是此界修士的顶点,传闻中破界飞升,踏入上界的门槛。
然而“炼虚”之境,是只存在於古老传说或上界中的境界。
这人如此轻描淡写地道出,这岂是寻常散修能有的见识?
莫非是哪个夺舍重生的上古老怪物?
一旁的庄画禕,对此早就是见怪不怪。
在目睹对方能压著六道老魔打后。
她甚至觉得,无论陆江河说出何等惊世骇俗之语,做出何等匪夷所思之事,在他身上都显得合情合理。
金魁声音略显低沉,带著一丝凝重:“陆道友真是散修出身?”
陆江河微微摇头,“是也不是。”
金魁兜帽下眼眸精光一闪,“哦?此言何解?”
陆江河解释道:“没有与任何势力牵连,身上却背著一条完整传承脉络。”
金魁陷入沉默。
庄画禕微笑著不说话。
能让星宫大长老金魁如此无言,放眼整个乱星海,恐怕只有陆先生能够做到了。
换到其他场景,要是被她单独碰上金魁这等存在,纵然心中不服,表面上也得恭敬几分。
毕竟和元婴中期动起手来,没有五六个同道联袂,想要抗衡一位元婴中期,那简直是痴人说梦。
沉吟片刻,金魁再度开口,声音低沉:“老话说得好,身怀利刃,杀心自起。关於陆道友之事,老夫职责所在,回去后须得如实稟告双圣,还望道友勿要介怀。”
言罢,他又接著道:“丑话说在前面,总好过以后心生怨懟,乃至刀兵相见,还道是彼此无错。”
陆江河微微頷首,“是这个道理,金魁道友说话,简单直白实在。”
金魁索性不再试探,“交浅言深乃是大忌,但老夫还是想问一句,陆道友对星宫这等存在,究竟如何看待?”
陆江河看著他,没有立即回答。沉吟片刻,才缓缓道:“知古不知今,谓之陆沉,知今不知古,谓之盲瞽。星宫屹立万载,於今日人族修士而言,確是一方庇护。无论开海拓疆,还是维繫传送法阵、稳定秩序,皆属天地正道之举。虽有许多不足乱象,然其整体框架不变,乱星海可缺任何一门一派,唯独不可无星宫。”
听到这番论断,金魁心绪微微放鬆些许。
言语虽不能尽窥人心,但其中意思与立场却有跡可循。
对方所说,无疑是他听过对星宫存在价值最为中肯,也最为“正”的评述。
“既如此,剩下的揣度之语,我就不多说了。陆道友於星宫,於天星城……是友非敌。”
陆江河淡然微笑:“一向如此。”
金魁目光灼灼,突然话锋一转,最新更新,已在上线,等待您的解读。“若让道友担任星宫长老,道友意下如何?”
“不必即刻答覆。当然,此事非我一人可决,需得两位圣主定夺,不过,今日可以先把话撂在这里,一旦两位圣主知晓道友存在,恐怕就要亲自登门相请了。”
他话音顿了一顿,语气中透出对陆江河的看重与对未来的某种篤定。
“以道友的心性与修为,假使入星宫,必是柱石。说不得,日后星宫百年执掌之权,亦会落在肩上也未可知。”
言罢,金魁不再停留,周身华光一闪,身影消散在原地,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威压,在亭中缓缓弥散。
庄画禕这时开口说道:
“金魁此人行事,一向十分霸道。在星宫之中,手腕极其强硬,行事不择手段,又深諳权术平衡之道,他素来有言,『施恩亦由淡转浓,由浓转淡反成仇,刑罚亦从严转宽,先宽后严怨其酷。』
他身为星宫大长老,在双圣不出的这几百年间,其言语分量,大抵可代表星宫意志,陆先生对他方才所言,作何思量?”
陆江河没有回答庄画禕的问题,反而说道:“你对金魁此人评价颇高。”
庄画禕不置可否,回道:“对方得道不短,两百年前便已是元婴中期圆满,如今更是深不可测。方才与之对峙时,我只觉直视他非是见人,倒像是直面一轮煌煌大日,其神通著实不小。”
陆江河继续问道:“还有呢?”
庄画禕沉吟片刻,补充道:“据坊间传闻,他是双圣之后,星宫六大长老中最有希望进阶元婴后期的一位。”
陆江河点点头,“金魁算个人物,从其言谈观之,倒是个能做事的。”
庄画禕这时问道:“那陆先生是准备应下对方的招揽了?”
陆江河轻轻摇头,“与道心不合。”
庄画禕轻嘆一声,似感慨,又似自省:“陆先生所求,是真正的大道长生吗?”
陆江河坐在亭子里,看向远方,眯眼而笑,“我行我素,无拘无束。”
一时间听到这句话时,庄画禕下意识地看向陆江河。
只叫她目不转睛,惊心动魄。
突然之间,一个念头在她心底涌现。
自己想立刻闭关去了。
她內视己身,感慨还要炼化多少“凤元”。
才能让她仅仅进阶到元婴中期?
自这几年来在天星城修炼《鸞凤剑诀》,体內凤元,每过周天之数便能凝聚。
这般速度,究其根源,乃是她处子元阴之身未破的缘故。
若她失了处子之身,经由阴阳交泰。
其诞生速度,可能反而会更快一些。
而白壁山的歷代山主之中,凡是能突破元婴中期的,大多皆有道侣相伴。
阳极阴生,共生共济,本就是大道之一。
这並非仅是男女欢愉,真正的双修之道,確实能促进双方修为共同精进。
想到这里,庄画禕心思微动。
如果……
庄画禕暗自摇头,將这份旖旎心思强行压下。
她心中不断解释。
自己纯粹是感到境界停滯不前,希望能更快攀升罢了。
能够衝击元婴中期的时间自然是越快越好。
一步快,步步快。
赶不上,或许此生便只能止步於元婴中期了。
如果能在百年內突破,未来谋求元婴后期,方才有望。
將纷乱的思绪一一打散。
庄画禕趁著此刻仅有他们二人,她直接开口问道:
“陆先生,你有道侣吗?或者可曾有喜欢的人?”
陆江河转过头,眼神古怪。
这师徒二人,怎么对这类如此执著?
元瑶年纪尚小,境界又低,问这些还能理解。
可庄画禕,一个活了几百年的元婴修士,竟也揪著这事不放?
被他那仿佛能洞悉人心的目光注视著,庄画禕心头微热,有些不自然地想要移开视线。
但她硬是撑住了,维持著表面的平静与之对视。
“没有。”
陆江河的回答简洁明了。
庄画禕立刻紧跟著追问:“是都没有?如果有人喜欢上陆先生会怎么办?”
问完这句话,庄画禕已许久没听到自己心臟如此怦怦急跳的声音了。
她心中喃喃自语。
这是替辛如音和燕如嫣问的。
对,是替她们问的!
陆江河似乎心情尚可,只是將目光转向亭外流云,声音轻缓。
“儿女情长,书上有,山上有,山顶没有……”
(ps:不敢敷衍,真是逐字逐句。)
第一百三十一章:我行我素,无拘无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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