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
    江然依旧站在原地，神色平静地整理了一下略微褶皱的袖口。
    而他面前的地板上，刚刚还跃跃欲试的五人，此刻已经横七竖八地躺著。
    距离训练场不远的办公室內。
    老陈站在监控屏幕前，沉默地看著刚刚发生的一切。
    他身后，站著一位穿著中山装，头髮花白的老人。
    “我没记错的话，”老陈缓缓开口，声音有些乾涩，“那个小徐之前在特种部队里，也算是尖兵吧？”
    “对。”老人点点头，目光仍锁定在屏幕上那个年轻身影，“西南猎鹰出来的，立过两次二等功。搏击科目一直是队里前三。”
    老陈沉默了片刻。
    屏幕里，江然正蹲下身，对那个趴在地上的队员说了句什么，然后伸手將他拉了起来。
    动作自然，甚至带著点温和。
    可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温和的年轻人，在三十秒內放倒了五个经受过严格训练的精英。
    “差距太大了。”
    老人轻声道，语气里带著一丝感慨，“根本不是一个层面的。”
    “要是小江有进入的资格就好了。感觉...以他的战力，独自面对那些怪物也有一战之力。”
    老陈缓缓吐出一口烟，烟雾在屏幕光线中繚绕。
    “我也是这么想的。”
    晚上九点。
    培训中心地下食堂。
    江然简单吃过晚饭，端起餐盘放到回收处，转身就看见老陈从电梯里走出来。
    “这就走了？”老陈快步上前，脸上带著笑，“不再多训一会儿？我看那几个小子恢復得差不多了，还能接著练。”
    江然闻言，摇了摇头。
    “下次吧。”他说，“他们的体能已经到极限了。再揍下去，他们扛不住。”
    老陈听著，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摇头失笑。
    “行吧，你说了算。”他拍了拍江然的肩，“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好。”
    黑色轿车平稳地驶入夜色。
    江然坐在后排，目光投向窗外流动的城市光影，思绪沉入內心。
    意识中，淡蓝色的面板浮现。
    【恭喜你，职业基础技能自由搏击从 lv.8升级至 lv.9（0/900）】
    【恭喜你获得2点职业点数】
    在搏击馆没升级的自由搏击，倒是在刚刚的教学中成功升级。
    之前在搏击馆教学时。
    他就发现了一个规律。
    与实力越强的对手进行教学对练，技能经验增长得越快。
    那五个人虽然在他面前不堪一击，但单拎出来，每个都有不错的格斗基础。
    陪他们打了那几轮，经验值直接涨满了。
    2点职业点数。
    对於即將再次进入归墟的江然来说，这无疑是雪中送炭。
    而现在的职业点数，毫无疑问只会用来为超凡职业服务。
    江然默默打开武僧职业的面板。
    【职业：武僧 lv.1（3/100）】
    【职业基础技能：龙虎拳 lv.1（2/100）】
    【金钟罩 lv.1（0/100）】
    【八步赶蝉 lv.1（0/100）】
    【职业核心技能：佛怒金刚 lv.1（0/100）】
    江然在思考要加在哪个技能上。
    一个攻击手段，一个防护手段，一个逃命手段，一个底牌。
    很全面的一个超凡职业架构。
    同时这也是江然在获得职业后，最兴奋的一点。
    因为如果江然没记错的话，那脑海里的声音，所敘述的仅仅是龙虎拳这个神通的传承...
    可当自己吸收了归墟之种后，职业面板却根据这个神通，自动解锁了武僧这个超凡职业，並且能用职业点数解锁该职业的其他配套技能。
    这意味著，哪怕上次进入归墟，还有其他幸运儿侥倖获得了神通传承。
    他们也大概率只得到了单一的神通。
    需要自己摸索修炼方法，寻找配套神通，前路迷茫。
    而自己呢？
    有职业面板。
    有清晰的职业路径。
    有通过职业点数快速解锁，提升技能的捷径。
    单单从超凡探索的进度上来说。
    他已经拉了別人一大截。
    “不过，点数有限，得用在刀刃上。”
    江然收回思绪，开始权衡。
    攻击有龙虎拳，底牌有佛怒金刚，暂时够用。
    眼下最缺的，是防护和机动。
    不因为別的，就因为命只有一条。
    很快，车子在小区门口停下。
    江然道谢下车，快步回到家中。
    锁好门，拉上窗帘，他第一时间在客厅中央盘腿坐下。
    意识沉入面板。
    “加点。”
    他先將1点职业点数投入【金钟罩】。
    嗡...
    一股暖流自丹田升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皮肤表面传来轻微的紧绷感，皮下的那层无形气劲仿佛得到了滋养。
    江然能感觉到，防御力至少提升了一倍有余。
    【金钟罩 lv.1→ lv.2（0/200）】
    然而当看到面板后，江然微微一愣...
    只有一条提示！？
    看来超凡职业升级，无法获得职业点数。
    不过现在也没时间纠结。
    紧接著便將另1点职业点数投入【八步赶蝉】。
    这一次，暖流主要匯聚於双腿。
    气血沿著特定的经络路线奔腾，爆发力的运用方式有了新的领悟。
    【八步赶蝉 lv.1→ lv.2（0/200）】
    升级完成。
    江然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看了眼时间。
    晚上十点。
    距离凌晨零点，还有两小时。
    时间紧迫。
    江然立刻取出上次剩下的五枚灵晶，重新盘腿坐下。
    这两天为了肝职业的事，忙得脚不著地，现在即將要进去归墟了，自然要儘快提升自己。
    双手各握一枚，沉心静气，运转气血搬运法。
    清凉的能量自掌心涌入，与体內灼热的气血相遇，隨即沿著周天路线奔腾运转。
    一颗，两颗...
    当第五颗灵晶化为灰白粉末时。
    江然浑身已被汗水浸透，头顶蒸腾的白气比上次更浓郁。
    气血的总量，至少增加了三成。
    “呼...”
    江然缓缓收功，睁开双眼。
    眸中神光內蕴。
    他站起身，適应著再度增强的身体素质，以及升级后的金钟罩与八步赶蝉。
    然后，走到电脑前坐下。
    打开瀏览器。
    他想看看外面的世界，现在怎么样了。
    进去的人数比想像中的多这是肯定的。
    哪怕万里挑一，他们峰城都有八九百人。
    而在全球人口的基数下算，得有几十万人。
    突然有几十万人进去归墟，这种异常情况，联邦想要完全遮掩是不可能的。
    果然，刚点进几个常去的论坛。
    江然就发现了一些异常。
    【有没有人昨晚做了特別真实的噩梦？我梦到我去了一个空城】
    【坐標峰城，昨晚我们小区死了三个人，官方说是意外，但我觉得不对劲...】
    【有人听说过第二世界吗？我朋友说他进去了，还拿到了超能力...】
    江然快速瀏览著，心中瞭然。
    进入归墟的人数，比他想像的还要多。
    哪怕按照万分之一的比例计算，全球也有近八十万人。
    这么多人同时经歷异常，联邦想要完全掩盖，根本不可能。
    能做的，只有控制信息，引导舆论。
    而在这片看似平静的网络海面下...
    江然滑鼠滑动，点进了一个名字奇怪的论坛。
    【基金会內部交流区】
    论坛没有註册入口，只能以游客身份瀏览。
    但里面的帖子，几乎全部与归墟有关。
    【东部沿海地区事件匯总（持续更新）】
    【关于归墟內灵晶的初步分析与使用建议】
    【各区域怪物强度差异报告...附危险等级评估】
    江然眼神微凝。
    这个论坛背后的人，能量不小。
    能在联邦的信息管控下存在，並且搜集到如此多，如此详细的情报...
    绝不是普通组织能做到的。
    不过对江然来说，这是好事。
    情报，就是生存的筹码。
    他点开一个被置顶的帖子。
    標题是：【神话復甦猜测，我们是否在重复歷史？】
    发帖人的id是一串乱码。
    “能看到这篇帖子的人，相信都是能够进入归墟的幸运儿。
    客套话不多说，我直接说结论。”
    “我认为，归墟的出现並非偶然，甚至可能不是第一次。”
    江然眉头皱起，继续往下看。
    “纵观歷史长河，无数神话传说中都有超凡，秘境，飞升的记载。
    而其中最引人深思的，是那些记载中的人物。
    姜子牙，张良，诸葛亮，刘伯温...这些在各自时代被称为谋圣，半仙的人物，是否都曾进入过类似归墟的地方，並从中获得了超越时代的知识与力量？”
    “假设这个猜测成立，那么问题来了。
    以姜子牙他们的通天本领，为何最终仍消失在歷史长河之中？
    他们所获得的力量，为何没有传承下来？
    归墟，是否存在著某种重置机制？或者说，某种我们尚未知晓的代价？
    如果我们也在走他们的老路...那么等待我们的结局，又会是什么？”
    帖子到这里结束。
    下面没有回覆功能，只有阅读数在缓慢增加。
    江然坐在屏幕前，久久未动。
    在看到归墟里有怪物后，他就知道归墟不仅仅是一个平行世界这么简单。
    但他还真没考虑过博主说的这个问题。
    不过这个问题对於现在的江然显然有些超纲了。
    只是在看到这个帖子后，更加確定了江然心中所想。
    必须...儘快变强。
    在这神话復甦的洪流中，拥有自保的能力。
    “时间到了。”
    江然看了眼电脑右下角。
    23:59:30。
    他关闭电脑，起身走到床边，和衣躺下。
    当时间指向凌晨12点。
    意识再次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