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还没等那两道影子砸落。
    街道上先响起了悽厉的惨叫声。
    “不...不要...”
    还没喊完，就被淹没在撞击声中。
    轰！！！
    水泥路面如蛛网般龟裂塌陷，尘土冲天而起。
    夏玄等人下意识地弯腰护头，碎石和粉尘劈头盖脸打在他们身上。
    烟尘之中，只能听见一声接一声沉闷的撞击。
    砰，砰，砰...
    如同重锤反覆砸击地面。
    “那...那是什么声音？”一名队员声音发颤。
    邹悦脸色苍白，她透过漫天烟尘的缝隙，隱约看见烟尘中心有一团不断明灭的血色光芒。
    那光芒之中，似乎有两道纠缠在一起的身影。
    “刚刚...”她恍惚地呢喃，“那个畜生是不是就在前面被砸到了？”
    这话一出，几人都愣住了。
    周明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他记得清清楚楚，王叔惊慌失措地朝著南边逃窜，而刚刚那团红光与阴影坠落的位置。
    正是南边街道中央。
    “好像...还真是。”一名队员咽了口唾沫。
    夏玄没有接话。
    他的注意力全在周围那些怪物身上。
    在红光坠地之后，原本疯狂涌向大厦的人面蛛群，全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它们齐刷刷停下脚步，八条腿僵硬地支撑著身体，复眼全部转向烟尘中心的方向，一动不动。
    “走。”夏玄压低声音。
    他拽了把还在发懵的周明，朝旁边一条小巷使了个眼色。
    邹悦和另外三名队员立刻会意，迅速跟上。
    至於王叔的死活没有人再提。
    就在他们即將拐入小巷时，街道中央的烟尘缓缓散去。
    夏玄下意识地回头瞥了一眼。
    然后，他僵在了原地。
    邹悦见他停下，也顺著他的目光看去。
    这一看，她也愣住了。
    街道中央，一个直径超过五米的浅坑赫然在目。
    坑底的水泥已经完全粉碎，露出下方的泥土和管线。
    而在坑底中心...
    一道身影，正骑在一只五彩斑斕的巨型怪物身上。
    那怪物八条粗壮的蛛腿还在微微抽搐，但头颅已经被砸进了地面深处，只露出后脑碎裂的甲壳。
    骑在上面的那人穿著黑色卫衣，帽子拉得很低，脸上戴著口罩。
    他双拳如暴雨般落下，每一拳砸在怪物头颅上，都会爆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地面隨之震动。
    砰砰砰！！！
    最后一拳落下。
    怪物的头颅彻底炸开，绿色液体混杂著甲壳碎片四处飞溅。
    黑衣人停下手。
    他喘著粗气，周身那层血红色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
    但眼中残留的血色还未完全褪去。
    只见他俯身，伸手插进怪物头颅的烂肉里，摸索了几秒，掏出一团散发著柔和蓝光的东西。
    黑衣人低头看了眼那蓝色光团，隨即將其塞进腰间的战术腰包。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抬起头。
    目光扫过街道一侧的夏玄等人。
    周明呆呆地看著那道身影。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那身影有些莫名的熟悉。
    好像在哪里见过。
    但还没来得及细想，黑衣人的目光已经移开。
    他站起身，抓住怪物的一条前肢，拖起那庞大的尸体，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一下！”
    夏玄的声音突然响起。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
    黑衣人停住脚步，拎著怪物尸体，缓缓回过头。
    他眼中的血色尚未完全消退，那目光扫过来时，夏玄感觉自己的头皮瞬间炸开。
    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如同实质般碾过空气。
    但夏玄还是硬著头皮开口：“这里面...有些城市里藏著连和平武器都无法解决的东西。”
    黑衣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著他。
    “联邦很快就会启动归墟內的城市迁移计划。”夏玄语速很快，“把倖存者集中到几个相对安全的区域。您...可以注意一下。”
    江然听著，眉头在兜帽下微微皱起，露出思索。
    隨后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接著转身，拖著母蛛的尸体，快步消失在街道另一端的阴影中。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
    夏玄等人才不约而同地鬆了口气。
    刚才那黑衣人看过来的时候，他们连呼吸都不自觉地屏住了。
    “走！”夏玄低喝一声。
    眾人这才如梦初醒，迅速钻进小巷撤离。
    半小时后。
    距离高新区边缘三公里外的一栋商业楼內。
    夏玄小队暂时在这里休整。
    一名队员靠在窗边，检查著手中的步枪弹匣，忽然低声问：“夏队，刚才那...是人吗？”
    没有人回答。
    邹悦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应该是人，他救过我们一次。”
    “可是...”队员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从二十几层楼的高度坠落，毫髮无伤。
    徒手砸碎那种体型的怪物头颅。
    周身环绕血色光芒。
    这哪一点，都不像是人能做到的。
    但偏偏，这一切就发生在他们眼前。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
    这发生的一切种种。
    无疑將眾人的思绪推向了一个可能性...
    这里面，或者说，这个世上，很可能有成为超凡的方法。
    唯物主义的思想在这一刻开始动摇。
    “夏队。”而这时，另一名队员忽然开口，“要上报吗？”
    夏玄没有立刻回答。
    他拧开一瓶水，喝了一口，目光望向窗外灰濛濛的天空。
    其实严格算起来。
    那个黑衣人救过他们两次。
    第一次在天台，解围。
    第二次在刚才，吸引走了所有怪物。
    而他並不清楚联邦对这类存在的態度。
    他们现在上报，对那神秘人不清楚是好事还是坏事。
    “我刚刚什么都没看见。”邹悦忽然小声说，“只看到两只怪物自相残杀。”
    眾人一愣，隨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夏玄放下水瓶，声音平静：“等回去后，查一下这片区域的监控。如果还在，先处理掉。”
    “后续如果有需要...再上报也不迟。”
    眾人点点头。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周明，忽然抬起头。
    他眼睛微微睁大，像是想起了什么。
    那身影...那走路的姿態...
    他猛地想起心理諮询室里，江老师起身给自己倒水时的背影。
    不...不可能吧？
    周明摇摇头，把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脑海。
    江老师只是个心理老师，怎么可能是那种...
    可是...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还在微微发抖的双手。
    那件卫衣，他见过。
    ......
    而另一边。
    江然拖著母蛛尸体，穿过几条街后。
    终於找到了一栋看起来相对完好的写字楼。
    他侧身从破碎的玻璃门钻进一楼大厅，拖著尸体来到楼梯间，確认上下楼层都没有动静后，才將尸体暂时放下，靠在墙上大口喘息。
    佛怒金刚状態解除后的虚弱感，此刻如同潮水般涌上。
    四肢百骸传来酸软，气血近乎乾涸。
    待呼吸平稳一些后，才取出那团蓝光。
    江然將其掏出，握在掌心。
    “开启。”
    光团骤然亮起，化作无数蓝色光点，涌入他的眉心。
    【恭喜你获得天罗囊】
    【天罗囊：由上古异种人面蛛母的本命丝腺炼化而成，內蕴七十五方须弥空间，可纳死物，意念存取。】
    声音响起的瞬间，江然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他摊开手掌，一枚巴掌大小的淡蓝色袋子静静躺在掌心。
    袋身隱约有云纹流转，触感柔软冰凉。
    江然意念一动，尝试將手边的一块碎石放进去。
    只见囊袋口微微张开，碎石无声无息消失。
    意念再动，碎石又出现在他手中。
    “成了！”
    江然心中涌起一阵兴奋。
    有了这东西，之后的行动將方便太多。
    食物，水，装备，怪物材料...
    所有东西都可以隨身携带，而且不占负重。
    他立刻將腰包里的八卦铜钱等物品全部放入袋子。
    最后，他看向地上那具庞大的母蛛尸体。
    將手放在上方。
    下一秒，母蛛尸体无声无息消失。
    “七十五方...足够用了。”
    他將天罗囊贴身收好，靠在墙边，彻底放鬆下来。
    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江然就著这个姿势，闭上眼睛，进入浅眠状態。
    气血搬运法在体內自行缓缓运转，修復著过度消耗的身体。
    再次睁开眼时。
    手机屏幕显示上午9点07分。
    虚弱感已经消失不见。
    气血恢復了约八成，相当於满血復活。
    江然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隨后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街道依旧空荡，但远处隱约传来几声模糊的嘶鸣，距离很远。
    江然没有急著离开，而是拿出手机，打开某乎。
    网络依旧能用。
    而首页置顶的一个帖子，正是夏玄凌晨跟他提过的。
    【联邦公告：归墟城市迁移计划启动，各城市安全区公布（持续更新）】
    发帖人id是“归墟事务协调中心”，认证標誌是一个金色的盾牌徽章。
    江然点开帖子。
    內容很长。
    “致所有归墟探索者：
    经初步调查確认，归墟內各区域危险等级差异极大，部分区域存在远超常规威胁的生物或现象。
    为保障所有民眾生存率，资源收集效率，联邦即日起启动城市迁移计划。”
    “现將各城市划定的安全区公布如下，建议所有探索者儘快向所在城市安全区靠拢。
    安全区內將有武装人员驻守，提供基础庇护，物资兑换及信息共享服务。”
    “注意：安全区並非绝对安全，但威胁等级显著低於外围区域。迁移途中请注意规避高风险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