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道?”陆长生打断他,“高军使,叛军主力要是真能绕道,还会猛攻金陡关五日?”
“他们就是要从金陡关破关!因为这里最近,最快!”
“你们在怕什么?怕叛军调虎离山?十万大军,分出一半支援金陡关都绰绰有余,你们在怕什么?!”
陆长生声音越来越大。
“怕死?”
“怕担责任?”
“还是怕……得罪了监军大人,断了你们的財路?”
李大宜拍案而起:“陆长生!你放肆!”
他没想到,小小的都统,敢跟他这样说话。
“我放肆?”陆长生盯著他,“李监军,金陡关血战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在设宴!在结拜!在收礼!”
“將士在前线流血,你在后方数钱!”
“这就是陛下的监军?这就是朝廷的体面?”
李大宜气得浑身发抖:“你……你血口喷人!本官那是联络將领,增进情谊,以便同心御敌!”
“同心御敌?”陆长生冷笑,“好啊。
那现在叛军退了,李监军要不要亲自去金陡关看看?
看看那些烧焦的尸体,看看那些被毒烟腐蚀烂的伤员,看看那些插满箭矢的城墙?”
“你去看看,然后回来告诉將士们,你是怎么和他们同心御敌的!”
李大宜说不出话。
田良丘硬著头皮开口:“陆都统,当时情况复杂。
哥舒翰大帅昏迷,军令系统混乱,我们也是无奈……”
“无奈?”陆长生看向他,“田司马,你掌行军文书,有权调动兵力。
高將军、王將军、管將军他们去支援金陡关,你为什么阻拦?”
“因为李大宜不让你发军令?”
“因为杨相国给了你什么承诺?”
田良丘脸色煞白:“你……你胡说!”
“我胡说?”陆长生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拍在案上。
“这是我从一个探子身上搜到的。
信是杨国忠写给李大宜的,上面说,潼关战事,能拖就拖,能败就败。
只要哥舒翰倒下,潼关兵权就是你们的。”
“李大宜,田良丘,你们是不是早就和杨相国串通好了?
等著哥舒翰大帅死,等著金陡关破,然后你们好掌控潼关,甚至向安禄山献关投降?!”
这话一出,全场譁然。
李大宜跳起来:“陆长生!你这是诬陷!是造反!”
田良丘也慌了:“大帅!下官冤枉!下官绝无二心!”
哥舒翰静静看著。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帐內温度骤降。
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
那是武魂境大宗师的杀意。
“信,拿来。”哥舒翰说。
陆长生將信递过去。
哥舒翰展开,扫了一眼。
信上確实是杨国忠的笔跡,还有他的私印。
內容正如陆长生所说。
哥舒翰將信递给玉真公主。
玉真公主看完,脸色铁青。
她又递给侯少微。
侯少微睁眼,看了一眼,摇摇头。
“朝堂爭斗,竟至此等地步。”
李大宜噗通跪下:“大帅!那是偽造的,肯定是陆长生偽造的,他想陷害下官!”
田良丘也跪下了:“大帅明鑑!下官对大唐忠心耿耿!”
······
哥舒翰没理他们。
他看向王思礼和李承光。
“王思礼。”
“末將在。”王思礼单膝跪地。
“金陡关求援时,你若出兵,需要谁的军令?”
“……需要行军司马田良丘用印。”
“若他不用呢?”
“那……就是擅自调兵。”
“所以你就看著金陡关死战?”
王思礼低头,声音颤抖:“末將……知罪。”
哥舒翰又看向李承光。
“你呢?”
李承光跪地:“末將……也是同样。田司马扣著军令不发,末將若擅自出兵,就是抗命。”
“抗命?”哥舒翰笑了,“那现在呢?金陡关守住了,你们是不是该庆幸,自己没有抗命?”
王思礼和李承光说不出话。
他们脸上火辣辣的。
帐內其他將领,也都低下头。
高元盪还想辩解:“大帅,当时情况不明,王將军和李將军也是谨慎……”
“谨慎?”哥舒翰看向他,“高军使,若叛军攻的是你的安仁军,你希望王思礼和李承光谨慎,还是希望他们来救?”
高元盪噎住了。
庞忠开口:“大帅,此事也不能全怪田司马和李监军。
大帅昏迷期间,军务总要有人主持。
他们也是按规矩办事……”
“按规矩办事。”哥舒翰重复了一遍,“好一个按规矩办事。”
他站起来。
虽然身体还很虚弱,但那股气势,让所有人都感到窒息。
“按规矩,金陡关该破。”
“按规矩,两万五千將士该死。”
“按规矩,潼关该丟。”
哥舒翰一步步走到李大宜面前。
“李监军,你说,是不是这个规矩?”
李大宜浑身发抖:“大……大帅,下官……下官也是奉旨监军,不能……”
“奉旨?”哥舒翰蹲下,看著他,“陛下让你监军,是让你看著將士送死?
是让你和杨国忠勾结,等著我死?”
“不……不是……”
哥舒翰伸手,按住李大宜的肩膀。
李大宜浑身发抖,他能感觉到肩胛骨在咯吱作响,再用力一寸就会碎裂。
他也是真武境宗师,但面对武魂境大宗师,生不起反抗之心。
特別是元婴真君侯少微的威压若有若无地笼罩著整个大帐。
他知道,今日难得善了!
田良丘跪在地上,额头抵著冰冷的地面,冷汗浸透了后背的官袍。
所有將领都屏住呼吸。
王思礼握紧了拳头,李承光低著头,不敢看哥舒翰的眼睛。
高元盪、庞忠等人脸色发白,他们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按照军法,貽误战机、私通朝臣、构陷主帅,哪一条都够斩首。
陆长生站在沙盘旁,黑甲上的血污在火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他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一幕。
杀了他们。
他在心里说。
杀了这两个蛀虫,潼关才能清净。
但哥舒翰的手,缓缓鬆开了。
那股几乎要捏碎骨头的力量,如潮水般退去。
李大宜瘫软在地,大口喘气,官袍的领口已经被冷汗浸透。
哥舒翰后退一步,看著跪在地上的两人,又环视帐中所有將领。
他的眼神很复杂。
有愤怒,有失望,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力。
“李监军。”哥舒翰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是陛下亲派的监军,正四品內侍省少监,腰悬鱼符,手持节杖。”
“田良丘,你是行军司马,正五品,掌军令文书,印信在握。”
哥舒翰顿了顿。
“按《大唐律》,按朝廷规制,”
“本帅,无权审你们,无权判你们,更无权……杀你们。”
帐內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李大宜先是一愣,隨即眼中闪过狂喜。
他挣扎著爬起来,整了整衣冠,腰杆已经挺直了些。
“大……大帅明鑑!”他声音发颤,但努力维持著体面,
“下官……下官確有失察之责,但通敌叛国之事,绝无可能!
那封信定是偽造!陆长生他……他诬陷朝廷命官!”
田良丘也抬起头,眼中重新有了光:“大帅!下官愿对质,愿接受朝廷审查,但下官忠心天地可鑑!”
第224章 秋后算帐,是杀是留?
同类推荐:
这些书总想操我_御书屋、
堕落的安妮塔(西幻 人外 nph)、
将军的毛真好摸[星际] 完结+番外、
上门姐夫、
畸骨 完结+番外、
每天都在羞耻中(直播)、
希腊带恶人、
魔王的子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