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军听令!”
黑甲齐震。
“列阵!”
“以凉武军左卫为前哨,距桥头三里列雁行阵!”
“右卫沿灞水东岸展开!”
“亲卫队凌霄卫隨本將驻桥头!”
“没有我的军令,任何人不得擅入长安十里!”
令旗挥舞。
一万黑甲迅速散开,如黑色的潮水分流,在灞水西岸铺成严整的防御阵型。
弓弩手解下长弓,將箭矢插在脚边土中,隨时可弯腰抽箭。
陌刀手將刀柄杵地,刀尖斜指天空,列成三道钢铁墙壁。
斥候营分出三十骑,向东、南、北三个方向疾驰而去,消失在雾中。
杜甫策马上前。
“將军,咱们是奉旨回援陇右,正大光明,为何要在灞桥列阵?”
陆长生没有看他。
他看著长安方向。
“杜先生,你说,为什么歷朝歷代,兵马入京畿,都要在灞桥止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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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甫沉吟:“灞桥是长安东大门,过桥十里,便是禁军防区。边军无詔擅入,视为谋反。”
“这是谁定的规矩?”
“高祖武德年间,为防范边將拥兵自重,立下此制。”
陆长生点头。
“一百三十八年前,李世民率玄甲铁骑由此桥入城。”
“那时他是秦王,不是皇帝。”
“他过桥时,可曾想过这规矩?”
杜甫沉默。
陆长生没有等他回答。
“规矩是给人定的。”
“人强,规矩就弱。”
“人弱,规矩就强。”
他转身,面向长安。
“今日我陆长生驻兵灞桥,不越雷池半步。”
“不是因为怕那规矩。”
杜甫看著他。
这个年轻人,已经不需要任何人在他耳边说“你要小心”“你要谨慎”。
他什么都明白。
他每一步都在刀尖上走。
但他走得稳。
“將军打算何时派人进城?”杜甫问。
陆长生看向李文谦。
李文谦会意,早已备好文书。
“派人给玉真公主送信:凉武军一万精锐,已抵灞桥。”
他顿了顿。
“给宫里也送一份。”
杜甫眼神微凝。
给玉真公主送信,是私谊。
给宫里送信,是公事。
但陆长生把两者並列,只字不提哥舒翰,不提潼关行营。
这是在告诉长安:凉武军,他陆长生说了算!
至少在他自己眼中,是。
杜甫没有劝。
他知道劝不动。
三骑快马,如离弦之箭,奔长安而去。
······
消息传到长安时,是午时三刻。
大明宫,紫宸殿。
玄宗李隆基正在与杨国忠议事。
准確说,是杨国忠在说,玄宗在听。
“……陛下,哥舒翰已出关两日,前锋抵达灵宝西原。崔乾祐部不过四万,我军二十万,必胜无疑。”
杨国忠的声音带著惯常的篤定。
玄宗没有说话。
他靠在御座上,看著殿外的秋阳,眼神有些空。
七十岁的老人,脸上已布满褐斑,龙袍包裹的身体乾瘦如柴。
他曾是开元盛世的天子,曾是大唐最英武的帝王。
此刻只是一个被权臣架空的老人。
“陛下?”杨国忠唤了一声。
玄宗回过神。
“嗯,卿说得对。”
这时,內侍高力士轻步走入,在玄宗耳边低语几句。
玄宗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光。
“陆长生?那个陇右副使?”
“是。”高力士道,“他已率凉武军一万精锐,驻兵灞桥。”
“派人给玉真公主送了信,也给宫里送了奏报。”
杨国忠眉头一皱。
“灞桥?他为何驻兵灞桥?陛下旨意是让他回援陇右,不是让他驻兵京畿!”
“这是僭越!陛下当严斥!”
玄宗没有理他。
他看著高力士:“玉真怎么说?”
“公主殿下已请旨,愿亲往灞桥宣慰。”
“准。”
玄宗顿了顿,又道:“命工部、兵部各遣郎中三人,隨公主同往。”
“再从御库中调御酒百坛,金帛五十车,一併赐予。”
杨国忠脸色变了。
“陛下!这赏赐太重了!一个边將,何德何能……”
玄宗终於看向他。
老皇帝的眼神,罕见地锐利了一瞬。
“卿是在教朕如何赏功?”
杨国忠喉咙一哽。
“……臣不敢。”
玄宗收回目光。
“陆长生金陡关大捷,斩敌近万,力挫叛军气焰。此功,当赏。”
“他回援陇右,是替朕分忧。此忠,当赏。”
“怎么,宰相觉得,朕不该赏?”
杨国忠额头见汗。
“陛下圣明,臣……臣只是觉得,赏赐过厚,恐滋长边將骄横之心。”
玄宗没有说话。
他靠在御座上,又恢復了那个空洞、疲倦的老人形象。
高力士轻声问:“陛下,若无其他吩咐,老奴去传旨了。”
玄宗摆摆手。
高力士退下。
殿內重归寂静。
杨国忠站著,脸色阴晴不定。
他知道,这一局,他输了。
不是输给陆长生。
是输给玉真公主。
那个女人,在陛下心中的分量,比他这个宰相重得多。
······
未时三刻。
长安城东,春明门。
城门洞开。
三十骑鱼贯而出。
为首一人,紫缎道袍,腰悬白玉拂尘,青丝挽成道髻,斜插一根白玉簪。
玉真公主李持盈。
她骑著一匹通体雪白的照夜狮子马,马鞍镶金嵌玉,却压不住她身上那股清冷出尘的气质。
身后跟著六名緋袍官员。
工部郎中两人,兵部郎中两人,员外郎两人。
都是四品、五品的实权人物。
再后面,是二十四名金吾卫精骑,人人玄甲白马,腰悬横刀,背负长弓。
再后面,是五十车御赐物资,押运兵丁三百人,车辙轔轔,绵延一里。
李持盈策马而行。
风捲起她道袍的下摆,露出內里素白的裙裾。
她看著前方。
灞水在秋日阳光下泛著粼粼波光。
桥东,黑甲如林。
隔著三里,她已能感受到那股冲霄的战意。
不是杀气,不是戾气。
是钢铁与血肉在无数次廝杀中淬炼出的,铁血军魂。
李持盈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那个在金陡关前浴血死战的男人,如今已是列阵长安的节度副使。
他变了。
又好像没变。
马蹄踏过灞桥的青石板,发出清脆的篤篤声。
······
桥东。
凉武军阵型纹丝不动。
陌刀手的刀尖没有放低,弓弩手的箭矢还插在土中。
但他们看著那面紫袍,看著那支队伍,眼神都在变化。
玉真公主。
大唐公主数百,唯有这一位,是真正的传奇。
玄宗亲妹,睿宗爱女,自幼修道,金丹真人。
三朝帝王的座上宾,天下道门的白月光。
这样的人物,亲率三十骑,出城宣慰。
宣慰谁?
为他们將军。
为凉武军。
封敖握著刀柄的手,他想起封常清。
叔父死时,朝中袞袞诸公,谁曾为他送行?
没有!
只有陆长生,一个边军旅帅,在金陡关前,替他叔父正名。
此刻玉真公主亲至灞桥,陆长生麾下眾將,人人挺直脊樑。
高震深吸一口气。
他想起高仙芝。
义父死时,满朝文武噤若寒蝉,无人敢言。
只有陆长生,在军议上当眾质问李大宜。
只有陆长生,收留他、封敖,重用不疑。
此刻御赐金帛就在眼前。
这不是赏赐。
这是承认!
承认陆长生是大唐战將,承认凉武军是大唐精锐。
高震的眼眶有些热。
但他没有让眼泪流下来。
第256章 紫衣踏尘,宣慰灞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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