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秦州城南,凉武军大营。
天刚蒙蒙亮,四万大军已经列阵完毕。
青龙军一万骑兵,黑甲黑马,排在左翼。
白虎军一万陌刀兵,银甲银刀,排在右翼。
朱雀军一万轻骑兵,赤甲赤马,排在阵前。
麒麟军一万弓骑兵,青甲青弓,排在阵后。
四万大军,四个方阵,像四把出鞘的刀。
陆长生策马出阵,
身后姜烈、公孙大娘、李季兰、姜清漪、苏渺渺、林清婉、柳如烟七骑相隨。
他勒住马,看著眼前的大军。
“出发。”
四万大军,同时转身。
马蹄声起,脚步声起,车轮声起。
大军开拔,浩浩荡荡,往东南方向而去。
陆长生策马走在队伍中间,前方斥候已放出十里。
出发前,他就仔细盘算过。
从秦州到扶风,有三条路可走。
第一条,渭水河谷。
这条路沿著渭水从秦州直下扶风,看起来是直线,实际上地势极为险要。
河谷两岸是悬崖峭壁,中间只有一条窄道,最窄处连马车都过不去。
春夏两季渭水暴涨,淹了大半条道。
秋冬虽水退,但路面全是碎石和淤泥。
更重要的是,这条路沿途没有城池,没有补给。
大军走进去,粮草运不进来,伤员送不出去,前后队伍能拉长几十里。
一旦被伏击,就是全军覆没。
所以这条路早就被废弃了,连商队都不走。
第二条,大震关。
从秦州向东北到大震关,再折向东南到扶风,全程八百里。
这条路最远,但要翻越大震关的险隘。
大震关有周彪的一万玄武军驻守,安全是安全,但绕路太远,大军走到扶风至少要五天。
扶风撑不了五天。
第三条,陈仓道。
从秦州向东南经两当、凤县,翻越秦岭到大散关,再折向北到扶风,全程五百里。
陈仓道不是一条直路。
它从秦州出发,先向东南到两当,再向南到凤县,然后折向东,才到大散关。
这条路弯弯曲曲,上坡下坡,最窄处只能容两匹马並行。
陆长生选择这条路,不是因为它好走,是因为它隱蔽。
安守忠的斥候不会想到,凉武军会放弃驰援扶风,反而绕道陈仓道去打李归仁。
这就是他的打法: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
凉武军急行三日,每天只休息两个时辰。
第一天,大军从秦州到两当,行军一百八十里。
两当是个小县城,只有几百户人家。
县令看见大军过境,连忙组织百姓犒劳將士,生怕这些边军干出缺德事来。
陆长生没有停留,只是让人给他留了一道令符,告诉他凉武军借道而过,不扰民。
第二天,大军从两当到凤县,行军二百里。
凤县比两当大一些,有上千户人家。
县丞带人送来粮草和热水,陆长生让將士们补充了体力,继续赶路。
第三天,大军从凤县翻越秦岭,直奔大散关。
这一段路最难走。
山路崎嶇,积雪没膝,马匹走得慢,步兵更慢。
陆长生下令,骑兵下马步行,轮换牵马。
將士们咬牙坚持,没有人叫苦。
天宝十四载十二月十一日傍晚,大军终於抵达大散关。
······
大散关,坐落於秦岭西段,陈仓道最险要处。
关城依山而建,北接陇山,南连秦岭,东西两侧皆是万丈深渊。
关前只有一条窄道,宽不过十余丈,蜿蜒盘旋在悬崖峭壁之间。
这里是陈仓道的起点,也是扼守汉中、陇右的咽喉。
谁控制了大散关,谁就控制了陈仓道。
控制了陈仓道,就能东进关中,西入陇右,南下汉中。
自古以来,兵家必爭。
此刻,这座雄关正被烈火吞噬。
关墙上的箭楼已经塌了三座,城墙被轰出七八个缺口。
守军的尸体堆在缺口处,有的还没死透,在血泊里抽搐。
空气里瀰漫著焦糊味、血腥味。
李归仁站在关外高地上,看著这座摇摇欲坠的关城,脸色铁青。
他攻了三天。
三万曳落河和范阳边军精锐,从陈仓道一路西进,本以为能趁虚而入,直取大散关。
没想到守军拼死抵抗,三天三夜,愣是没让他踏进关门一步。
“將军,第六轮衝锋又被打退了。”
副將跑过来,鎧甲上全是血,脸上有一道深深的刀疤,还在往外渗血。
“伤亡多少?”
“一千二百人。”
李归仁眼角抽搐。
三天,伤亡四千。
大散关守军只有五千,但他就是打不下来。
不是因为守军多能打,是因为地形太险。
关前的窄道只能容数十人並排衝锋,一次投入的兵力有限。
守军只需要堵在缺口处,就能用命把路封死。
“仙师呢?让他们上。”
副將摇头:“仙师营的灵气耗尽了,需要恢復。”
李归仁一拳砸在面前的石头上,石头碎成几块。
他是安禄山麾下曳落河老將,打了十多年仗,从没打过这么憋屈的仗。
三万精锐,被五千守军堵在关外,寸步难行。
“告诉仙师营,半个时辰后,我要看到他们攻城。”
副將犹豫了一下:“將军,仙师营的赵真人说,再强行催动仙术,会伤及道基。”
“伤及道基?”李归仁冷笑,“我三万將士死了四千,谁在乎他们的道基?”
副將没有再说话,转身去传令。
李归仁转头看向大散关,眼睛里满是血丝。
他知道,这一仗必须打下来。
安守忠在北路猛攻扶风,他在南路牵制大散关。
如果他打不下来,安守忠的侧翼就暴露了。
到时候大唐从汉中或陇右出兵,断安守忠的粮道,五万曳落河精锐就得饿死在渭水河谷。
他输不起。
······
关墙上,大散关防御使李晟拄著刀,看著关外的叛军营地,脸色苍白。
他三天没合眼了。
鎧甲上有七道刀痕,左臂被咒术灼伤,皮肉翻卷。
他让人隨便包扎了一下,又站到了城墙上。
“防御使,您该歇歇了。”
亲兵递过来一碗水。
李晟接过碗,一口喝完,把碗摔在地上。
“歇?歇了谁守关?”
亲兵不敢说话了。
李晟转身,看著身后的守军。
满编五千人,现在能站著的不到两千。
有的靠在城墙上喘气,有的坐在地上包扎伤口,有的在搬运箭矢。
每个人的脸上都是疲惫和麻木。
他们已经打了三天。
三天里,叛军组织了六次大规模衝锋,每一次都被他们打退。
但他们也快撑不住了。
箭矢快用完了,滚石擂木也快用完了。
文气防御阵碎了三次,修復的文修累得吐血。
武道修士的真气耗尽,连刀都举不起来。
仙道修士的灵根受损,短时间內无法再战。
“防御使,叛军又在集结了。”
李晟看向关外。
果然,叛军营地里有动静。
至少五千人正在列阵,前排是重甲步兵,后面跟著十几架云梯。
更远处,一群黑袍仙师正在施法,
黑色的雾气从他们身上涌出来,匯聚成一片乌云,朝关城飘来。
李晟的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这一波,他可能挡不住了。
“兄弟们,起来!”
他举起刀,“叛军又要上来了,给我站起来!”
第404章 血战绝关,死守不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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