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景仙和李晟並肩走进来。
    薛景仙穿著宣武军的土黄色武服，胸前绣著雍县城墙的纹样。
    他的武魂是一面盾牌，雍县盾牌，盾面上刻著雍县二字，边缘有缺口、裂缝、刀痕。
    那是他守雍县十五天留下的印记。
    李晟穿著忠武军的灰白色武服，胸前绣著大散关的烽燧纹样。
    忠武军是新编的，一万主力，新兵占七成。
    李晟用一个月时间把这些新兵练成了能上战场的兵，自在战意诀传下去后，忠武军校尉以上全部入门。
    两人入座时，薛景仙的雍县盾牌武魂自动浮现。
    不是他主动释放的，是武魂感应到了正堂里地阶功法的能量波动，自己跑出来了。
    盾牌上的雍县二字在烛火下泛著淡金色的光。
    李晟看了一眼那面盾牌：“薛使君，你这武魂，能挡住陌刀阵一轮齐劈吗？”
    薛景仙想了想：“没试过。”
    高震在旁边接话：“改天试试，我亲自劈。”
    薛景仙点头：“好，谁怕谁呢！”
    ······
    慕容铁山走进来，穿著赤焰军的赤红色武服。
    他是鲜卑慕容部的首领，真武境宗师。
    自在战意诀传到他手里时，他用生硬的汉话说了句“大帅恩情，慕容部永世不忘”。
    现在赤焰军全部校尉都在修炼这部功法。
    ······
    公孙大娘和李季兰走进来时，正堂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公孙大娘穿著白色武服，腰悬白露剑。
    她是剑道大宗师，有情剑意已臻化境。
    她的身后，白露仙子虚影若隱若现，剑魂的脸上带著温润的笑意。
    那不是冷厉的剑意，是柔和的剑意。
    李季兰穿著青色道袍，诗剑灵体的灵气在她周身流转。
    她三道归一后，文气、真气、灵气不再是三个独立的体系，而是一个完整的循环。
    她每走一步，空气里就留下一道淡淡的诗韵。
    两人入座右侧首两位。
    公孙大娘按剑坐下，目光扫过正堂里所有人。
    李季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嘴角掛著淡淡的笑。
    ······
    拓跋月最后一个走进来。
    她穿著赤焰战甲，胸甲上刻著一团燃烧的火焰，火焰中间是一只展翅的火鸟。
    护肩、护臂、护膝、战靴，全是赤红色。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睛里看不出情绪。
    拓跋月是赤焰军军使，武魂境大宗师。
    她带著一万鲜卑骑兵从祁连山杀到雍县，每一仗都冲在最前面。
    但最近七天她一直待在赤焰军军营里，除了军务谁都不见。
    她在跟陆长生赌气。
    姜清漪怀孕了，苏渺渺怀孕了，拓跋月心里不是滋味。
    她不是嫉妒，是不甘心！
    拓跋月走到右侧第三位坐下，双臂抱胸，一言不发。
    ······
    主位左右两侧各空著一个位置。
    所有人都知道那是留给谁的。
    正堂外传来脚步声，很轻，是两个人。
    姜清漪和苏渺渺携手走进来。
    姜清漪穿著一件淡青色的道袍，头髮用一根木簪綰著。
    她是金丹真人，青木灵体温润如春。
    怀孕一个多月，小腹尚未显怀，但周身气质已变。
    那是一种即將为人母的温润与安定。
    苏渺渺穿著淡紫色衣裙，头髮挽成髻。
    她是立言境文师，慧心灵体的文气如兰如馨。
    怀孕一个多月，脸上多了一层淡淡的光泽。
    陆长生从主位上站起来，亲自走到门口，伸手扶住两人，將她们引至左右首座。
    姜清漪坐左侧首座。
    苏渺渺坐右侧首座。
    这个安排，所有人都看懂了。
    这两位腹中的孩子，是大帅的血脉。
    正堂里安静了三息，然后石虎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瞪大眼睛，一巴掌拍在石豹肩上，啪的一声脆响：“打了半年仗，大帅连儿子都快有了？”
    石豹被他拍得往前一倾，撞翻了面前的茶碗。
    他没有理会茶碗，只是盯著姜清漪和苏渺渺的肚子，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两个女人，一个是金丹真人、青木灵体，一个是明心境文师、慧心灵体。
    她们的孩子的天赋，怕是要逆天。
    高震坐在石虎旁边，默默盘算。
    姜清漪是金丹真人，青木灵体能提供生机和恢復能力。
    苏渺渺是慧心灵体，文心玲瓏体能提供悟性和文道天赋。
    如果自在战意诀能传给这两个孩子，他们从娘胎里开始打根基，出生后修炼速度会远超常人。
    高震转头看了一眼石虎，压低声音说：“你信不信，这两个孩子二十岁之前，必入金丹。”
    石虎点头：“信。”
    拓跋月坐在右侧第三位，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
    她看著姜清漪和苏渺渺，看著她们脸上的温润光泽，看著陆长生扶她们入座时的温柔。
    她没有说话，只是端起桌上的酒碗一口乾了。
    公孙大娘和李季兰对视一眼。
    两人早就诊出姜清漪和苏渺渺的喜脉，只是瞒著没公开。
    现在陆长生当眾把人引到左右首座，等於向全军宣告他有后了。
    公孙大娘按著白露剑，嘴角的笑深了一分。
    李季兰端起酒杯朝姜清漪遥遥一举，姜清漪端起茶碗回礼。
    ······
    眾人落定后，
    陆长生端酒起身。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
    他从左手第一位开始，挨个敬酒，挨个点评。
    第一个是姜烈。
    姜烈扛著铁锄坐在左手第一位，眯著眼睛，神农法相在身后若隱若现。
    陆长生端著酒碗走到他面前：“姜老，洪福寺你三锄砸死阿史那承欢，雍县城西你一人压得曳落河三十丈內无人敢进。
    凉武军武魂境第一人，当之无愧。”
    姜烈咧嘴笑了，神农法相在身后一闪而逝，三丈高的虚影穿著粗麻布衣，手里提著一柄巨大的铁锄。
    法相睁开眼睛，那是两团绿色的火焰：“小子，等打长安，老夫给你砸开城门。”
    陆长生把碗中的酒一口乾了。
    姜烈也干了。
    第二个是石虎。
    石虎站起来，陆长生看著他：“石虎，洪福寺你临阵突破武魂境，三招杀三將。
    从兴平家將到青龙军使，你走了別人十辈子的路。”
    石虎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他想起兴平，他带著三千私兵跟凉武军对峙。
    陆长生一个人三剑杀了四大家主，然后走到他面前，用剑指著他：“用你的命，换你的命。”
    他跪下了。
    从那以后，他的命就是陆长生的。
    石虎单膝跪地：“大帅，末將这条命是您从兴平捡回来的。长安城头，末將第一个衝上去。”
    陆长生扶起他，两人碰碗，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