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
    连续两声炮响。
    炮声传来的一片方圆十几丈区域，烟尘四起，里面除了安置不少作为靶子的稻草人之外，还增加了一些活的飞禽走兽。
    射程已有近一里远，而这两炮下去，目標区域內基本上已不见活物。
    经过朱义改造后的子母炮，威力更大，比之传统佛郎机炮从射程到杀伤力，都有显著提升。
    这也得益於有一批成熟的造炮工匠从旁协助。
    这批人是钱寧拉过来救火的，从造炮实力，以及卖力程度来说，都没得挑。
    钱寧为求自保，也是下了血本，同时也把最好的工匠和人员给调来。
    正好也让朱义省事。
    以后想要改造火器，这批人就是他的底气保障。
    “好！甚好！”
    朱厚照拿著望远镜观看演炮，当他发现此炮的威力不凡时，他不由满意叫好。
    钱寧看到这一幕，也愣在那。
    他也没想到，原来佛郎机炮的威力这么大，居然能造成范围性杀伤，且在换完弹夹之后，第二炮已经准备就绪。
    只等传令兵一声令下，就可以连续发射第二炮。
    锦衣卫百户钟寧过来请示道：“都督，要再发吗？”
    钱寧也赶紧过去说道：“父皇，您看这两门炮，各都发了一发，就有如此威力，因为换弹比较快，现在第二发已经就绪，隨时都能点火了！要不要再来一炮？”
    朱厚照惊喜道：“一门炮能准备多少火弹？”
    钱寧道：“大概能……带个六七发吧。”
    朱厚照道：“那就是说，十门炮能发射六七十发炮弹，速度还很快……那这很不错啊，光靠这十门炮，就能对韃子形成很好的压制。钱寧，先前你办事很牢靠，朕本还以为你没办好呢！”
    “呵呵，多谢父皇夸讚。”
    钱寧心中那叫一个汗顏。
    当初拨给我银子，让我去造炮，我是一门炮都没造。
    要不是这次有唐寅替我救场，或许我就要当罪人了！咱这位陛下很多时候还是赏罚分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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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我表现好吗？
    纯粹是走了狗屎运。
    朱厚照道：“不用再发炮了，留点火弹，放到战场上用。钱寧，如果这一战取胜，回去后朕会好好嘉奖你。”
    “多谢父皇。”钱寧做出感激涕零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架势。
    朱厚照摆摆手道：“先把这两门炮装好，隨朕出发，唐寅和载义也跟朕一起走。”
    “这个……不太行。”
    钱寧听到这里，心说要是他们走了，谁给我造炮去？
    朱厚照皱眉道：“你这是何意？”
    钱寧笑道：“父皇，是这样，儿臣希望跟唐先生，还有小殿下一起北上，还得听听他们的教诲，儿臣还有治军上的事要多跟他们討论。”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不过始终是在恭维唐寅和朱义。
    朱厚照虽然觉得奇怪，也没说什么，点头道：“那行，两天內必须跟上，把兵马都整顿好。你还得从永平府调一批粮草过去，打仗没有粮草可容易出事。”
    钱寧好奇问道：“不就是做好马兰谷一战的准备？”
    言外之意，只打伏击战，用那么多粮草干嘛？
    朱厚照生气道：“谁说只打马兰谷一战？如果时机合適的话，朕还打算主动出击呢！难道不该乘胜追击吗？”
    钱寧听了心中那叫一个苦不堪言。
    你隨便一个乘胜追击，就要折腾我去给你找粮草？不知道我在地方官眼里，与那豺狼猛兽无异？他们会甘心把府库粮草调拨给我？
    別做梦了！
    “儿臣尽力去办。”钱寧也只能硬著头皮应承。
    心中还有些庆幸，这不是还有唐寅和那位小皇子殿下？
    他们好像更有办法！
    ……
    ……
    朱厚照带上两门炮，就要先一批先锋人马先行出发到蓟州镇驻地。
    钱寧则哭丧著脸，他还在琢磨从哪搞一批粮草回来。
    “钱都督，您这是？”
    张忠显得很紧张，走过去问道，“陛下那边未应付了事？”
    钱寧皱眉道：“你这是何意？”
    张忠支支吾吾道：“实不相瞒，过去陛下让修造佛郎机炮，咱家也曾出面帮忙，但最后……一门炮都没造出来，咱家也很佩服钱都督啊，凭空就变出两门炮来，但陛下岂是那么容易糊弄的？”
    “好哇你……”
    钱寧听到这里，瞬间来气。
    他还在想，我正找不到背黑锅的，你张忠主动出来投案自首了？
    原来是你没把佛郎机炮造出来，害得我最近担惊受怕？
    张忠赶紧道：“钱都督莫要生气，大不了把之前拿走造炮的钱，再吐出来便是。”
    钱寧咬牙切齿道：“这是把银子吐出来，就能解决的事情？眼下关乎到大明的国运。要不是我从各处找来熟铁，又找拉工匠，哪能这么快时间拉起个班子，把佛郎机炮给造出？”
    张忠道：“所以说钱都督您还是硬气，大明少了谁，也不能少了您。”
    “闭上你的乌鸦嘴！”钱寧怒道，“一万两银子，一文钱不能少！”
    “啊？”
    张忠一听，心说你这是敲竹槓呢？
    我不承认这件事跟我有关，你是不是都不清楚原委？
    不过隨即他打消这念头，因为钱寧毕竟执掌著锦衣卫，回头等事情结束后，钱寧但凡查一下，就知道背后谁贪赃枉法！
    若是打了败仗再去查，那时他张忠可就要被扣上屎盆子。
    钱寧感慨道：“也幸好有高人相助。”
    张忠听到这里，稍微鬆口气道：“那就是说，十门炮都造好了？”
    “还没有，临时就造出这两门来。”钱寧隨口道。
    张忠紧张不已道：“那怎办？陛下都出发了，咱没剩下几天，要是到了马兰谷，还没拿出这十门炮，陛下那边可如何交差啊？”
    钱寧怒道：“知道紧张了？还好这边有唐先生相助！如今工坊內已经在日夜赶工，估计再过两天，就能把剩下八门炮造出来。”
    “难怪……”
    “你又想说什么？”钱寧冷声喝问。
    张忠陪笑道：“难怪您不让那位唐高人和小殿下与陛下同行，咱家还以为，您是怕他们……在陛下面前邀宠，让您……呵呵。”
    钱寧道：“你这种小人，满脑子都是这种齷齪的想法！我是那种人吗？我这也是为了保障陛下第一次出征，能打一场胜仗！你知道我花费了多少心思？还得给你们这群人兜底擦屁股！我容易吗？”
    张忠突然想到什么，好奇问道：“唐寅为何会造佛郎机炮？”
    钱寧想都没想，反问道：“他为何不会造？他能看到未来，连新火銃他都能造出来，造个佛郎机炮，肯定不在话下。”
    “这个……钱都督，咱家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张忠显得很为难。
    “说！”
    “是这样，之前东厂曾派人所查，说是寧王曾派人到闽粤一带，找佛郎机人採办佛郎机炮，您看会不会……”
    张忠没有下定论，只是提出一种猜测。
    钱寧皱眉道：“还有这种事？你为何不早说？”
    张忠道：“如今陛下都將寧府小王子收为继子了，谁还敢说三道四？但如果真有这种事，那咱岂不是……养虎为患？”
    钱寧怒道：“闭嘴！这件事我知道了！適当时候，我会安排人暗中去调查。不要恶意中伤小殿下和唐先生，他们可是陛下打贏这一战最大的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