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著追著,李德心里渐渐觉出不对劲,这怪物的踪跡好像没逃出去多远。
难不成是打算回復一下状態了,再跟他决一死战?
揣著这份疑惑,他继续循著橙黄丝絮追击,直到穿过泥泞沼泽,踏入一片连绵山地后,心头顿时瞭然,大概猜到了那怪物的算盘。
前方山坳里臥著个村落,菜园里的农作物长势正盛,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飘著裊裊炊烟,显然住著不少活人。
原来是仗著猎魔人不敢肆意屠戮普通人,想拿这些村民当挡箭牌,让他投鼠忌器、知难而退?
可等李德踏进村子,才发现这怪物的无耻,远比他想的更甚。
村中央的空地上,数十个村民整整齐齐跪在泥地里,看见他的身影出现在村口,男女老少顿时炸开了锅,哭嚎与叫嚷混作一团:
“猎魔人,救救我们!”
“大师,救救我的孩子……”
“该死的变种怪胎!都是你,要不然我们不会这样,快来救我!”
……
呢喃婆立在人群后方,正对著猎魔人的方向,残破的铁网面具下,那双眼珠里翻涌著刻骨的痛恨,又掺著几分大仇即將得报的快意。
“你终於来了,猎魔人!”
它的声音沙哑得像揉碎的枯木,“现在,放下你的剑,脱掉那身鎧甲走过来!不然,这些人的脑袋,就会像烂透的果子一样,一个个滚落在地!”
李德抬手按在钢剑剑柄上,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因为一群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就要我放下武器?难不成刚才挨的那记阿尔德,把你脑子打坏了?”
“嘎嘎嘎……”
呢喃婆发出一阵乾枯刺耳的怪笑,枯爪猛地一挥。
“噗嗤”一声轻响,跪在最前排的男人浑身一僵,头颅冲天而起,温热的鲜血喷溅在周围村民的满脸满身,无头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了两下便彻底没了动静。
尖叫声瞬间撕裂了村落的寂静,妇孺的哭喊、男人的怒骂交织成一片,所有怨毒的目光,齐刷刷钉在了猎魔人身上。
“你这个疯子!快放下武器!”
“都是你害了他!你想让我们都死吗?”
李德的眼神彻底沉了下来,他缓缓拔出背后的钢剑,剑身摩擦剑鞘发出“噌”的一声锐响,在嘈杂的哭喊中格外清晰。
“威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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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声开口,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却带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如果这怪物老老实实躲在村里,借著民居周旋,他或许还真要顾忌村民安危,不敢轻举妄动。
可它偏要自作聪明,用这些人的性命来拿捏自己,那就別怪他心狠。
毕竟,他这个人向来是吃软不吃硬,越是威胁,越是会点燃骨子里的杀性。
李德握著钢剑,一步一步朝著人群走去,脚步明明很轻,却像重锤般,一下下砸在眾人的心头。
呢喃婆眼神里掠过一丝慌乱,却仍强装镇定地尖啸:“把武器放下!再往前走一步,我就再杀一个!”
猎魔人充耳不闻,脚步非但没停,反而越来越快,披在肩头的短斗篷在身后猎猎作响。
人群彻底乱了阵脚,哭嚎著、辱骂著,却没一个人敢起身反抗那只真正的怪物,只敢將所有怨恨都倾泻在唯一可能拯救他们的猎魔人身上。
距离不过二三十步,呢喃婆是真的慌了。
它有一双特殊的眼睛,能看透灵魂的顏色,善是纯净的白色,恶是污浊的黑色。
与大多数人黑白交织的混沌不同,这个猎魔人的灵魂虽掺著几分黑,却仍以白色为主。
正因如此,它才敢鋌而走险,用村民的性命要挟这个“好人”。
可眼前的猎魔人,哪里有半分顾忌?
脑中念头急转,呢喃婆猛地抬手,一道魔力卷过,一柄锈跡斑斑的尖刀“噹啷”一声,落在一个壮实男人身前。
“去,杀了他!”
它尖啸著,枯爪直指猎魔人。
男人害怕的浑身发抖,看著呢喃婆狰狞的模样,又瞥了眼步步逼近的猎魔人,终究还是咬著牙捡起了尖刀。
起初握刀的手颤得厉害,可越想越怨,手竟渐渐稳了下来。
『猎魔人不敢杀我,对,他不敢!村里这么多人的命都系在他身上,他不死村里的人都得死!我也得死!都是他的错!如果他老老实实放下武器,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没错!全都是猎魔人的错……』
男人眼中的怯懦渐渐被怨毒和疯狂取代,握刀的手彻底稳了下来,嘶吼著朝李德衝去。
呢喃婆看著男人灵魂中的混沌飞速被黑色吞噬,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嘴角勾起一抹计谋即將得逞的阴笑。
两人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尖刀带著破风声刺向猎魔人心口,男人眼中满是得手的狂喜。
可下一秒,李德身形陡然一侧,如同鬼魅般绕到男人身侧,钢剑寒芒一闪,错身而过后,长剑斜指地面,两滴鲜红的血珠顺著剑尖缓缓滴落。
眼中满是疯狂的男人,又踉蹌著冲了两步,似乎察觉了身上不对,有些难以置信的摸了摸脖子,低头一看,满手鲜红。
“荷荷……”
他拼了命地捂住伤口,却无力回天,感受著眼前越来越黑,身上越来越冷,最终“扑通”一声倒在地上,黑红的血液在身下蔓延开来。
呢喃婆的笑容僵住了:“不对,这不对,不该是这样的……你怎么能杀他?你不是好人吗?”
李德脚步不停:“好人就该让人拿刀指著?”
他越走越快,周身的气压低到极点,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拔出钢剑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这些村民真的被蛊惑著对他动手,他不介意血染当场。
呢喃婆说他是好人,或许吧。
他可以把拼命赚来的悬赏换成粮食,分给路边抱著孩子的难民;也可以一分钱不收,替山脚下的祖孙三人驱逐盘踞的野狗群;还可以为了救一个被强盗掳走的陌生女人,单枪匹马闯进强盗窝,砍翻十几个悍匪。
但这不意味著,他是个割肉餵鹰的圣人,哪怕做再多好事,本质上还是个刀尖舔血、靠杀戮谋生的猎魔人。
强盗、匪徒、水鬼、狼人、鹿首精……死在他剑下的,人类与怪物对半开,他砍掉的脑袋,比这村里所有人这辈子见过的都多。
“疯子!”
呢喃婆嚇得连连后退,尖啸著对村民们嘶吼,“都去杀了他!快!不然你们都得死!”
村民们僵在原地,脸上满是恐惧与犹豫。
他们亲眼看见猎魔人面无表情地抹了芬利的脖子,动作比杀鸡还利索,就像传闻中那样,冷血无情、草菅人命。
他们怕呢喃婆,也怕猎魔人,没人敢轻易上前,只敢缩在原地,用怨毒又恐惧的目光盯著李德。
“废物!都是废物!”
呢喃婆怒极尖叫,一道刺耳的声波扩散开来,村民们被震得耳膜剧痛,浑身抽搐,不少人直接瘫倒在地。
恐惧如同潮水般淹没了理智,终於有人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捡起地上的石块、木棍,红著眼睛朝著猎魔人衝去。
紧接著,越来越多的人被裹挟著上前,嘶吼声、脚步声混杂在一起,如同失控的洪流。
唯有几个妇孺老人抱著年幼的孩子,蜷缩在空地角落。
李德视线扫过人群,眼中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悲悯:怕吃人的怪物,却不怕能杀死怪物的猎魔人。
他不再犹豫,快步走变成了狂奔,从杂乱人群中穿过,就像狂风掠过麦田,风吹过,麦子倒了,就这么简单。
呢喃婆终於害怕了,不再妄想著报仇,只想赶紧远离这里,哪怕以后都要躲在荒野里苟延残喘,也比被杀死在这强。
煮婆和织婆的下场就在眼前,它不想死!
佝僂的身躯猛地一抖,再度化作一大群黑鸦,扑棱著翅膀便要衝上天空,逃向远方。
可就在鸦群即將衝破天际时,李德反手从腰间摸出一枚炸弹,指尖燃起的火星点燃引信,奋力一掷。
“轰!”
爆炸声响起,银色光粉夹杂著阻魔金粉末漫天散开,黑鸦群被爆炸衝击狠狠砸落,魔力紊乱间被迫恢復原形。
呢喃婆摔在地上,喷出一大口黑血,浑身抽搐不止,再也无法维持站立,只能躺在地上,一边艰难地向后蠕动,一边无力地挥舞枯爪。
钢剑归鞘,银剑出鞘,临到这怪物身前时,李德一剑横斩,直接砍断了徒劳挥舞的枯爪;紧接著一剑竖劈,在丑陋的畸形身体上,剑尖从肩膀砍入,从腰腹而出,惨烈的伤痕几乎將怪物的身体分成两截。
“伊格尼!”
还没完,猎魔人左手捏出法印,炽烈的橘红色火焰喷涌而出,包裹住怪物的身躯。毛髮、皮肤瞬间被烧焦,散发著刺鼻的焦糊味。
不等它从火焰中挣脱,又是一道阿尔德法印,淡蓝色的衝击波狠狠砸在怪物身上,將它击飞数米远,重重撞在一棵老槐树上。
呢喃婆再喷出一大口黑血,身体瘫软地滑落在地,彻底没了挣扎的力气,只剩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
李德缓步走上前,火焰在他指尖熄灭,银剑抵在怪物的脖颈上,微微俯身,声音低沉而冰冷,带著毫不掩饰的厌恶。
“你不会以为我没发现吧?这些村民大多没有耳朵,而你的脖子上,就掛著一串耳朵项炼,他们根本不是你的人质,是你们豢养的奴僕。”
呢喃婆浑身一震,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惶,隨即又涌上浓浓的悔意。
对了,这就对了!自己的筹划是对的,只可惜被他看出了破绽!
这些村民,本就是它们姐妹豢养多年的玩物与血食,用来传播“林中夫人能实现愿望”的谎言,诱骗那些心怀妄想的人前来沼泽,供它们享用,偶尔也会替它们收集味道更好的孩童。
作为回报,它们则庇护村民们不受野兽和怪物的侵扰。
“早知道……早知道应该从其他地方抓一批人过来……那样的话,肯定能成功……”
呢喃婆躺在地上喃喃自语,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满是不甘与悔恨。
李德摇头冷笑,懒得再听这废话。
这种怪物是不会因为死到临头,就心生悔悟的,它们唯一会后悔的,就是自己跑得不够快。
嚓!
寒光一闪,乾脆利落。
第4章 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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