阻力骤然一轻,一道银亮的影子伴隨著飞溅的水珠被提出了冰洞,“啪”地一声落在光滑的冰面上,奋力地扭动身体,尾巴拍打著冰面,发出清脆的“啪啪”声。
是一条银灰色的鱼,鳞片在灰白的天光下闪著冷冽的光泽,体型约莫有两个巴掌大小,比徐小言预想的还要大一些。
“成功了!”徐小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这才放鬆下来,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她小心地上前,用戴著手套的手按住还在活蹦乱跳的鱼身,冰凉滑腻的触感透过手套传来。
她动作略显生疏但很仔细地將鱼鉤取下,然后將这条首战告捷的收穫放进一旁的小水桶里。鱼儿入桶,又扑腾了几下,才渐渐安静下来。
她搓了搓有些冻僵的手指,重新在马扎上坐稳,从饵料盒里拈起一条不停扭动的红蚯蚓,准备掛上第二份饵料,期待著下一次的收穫。
就在这时,简易帐篷门口那辆被她改装过的购物车,突然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咔噠”异响。
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声掩盖,但在相对寂静的冰面上,却显得格外清晰。
徐小言的动作瞬间顿住,捏著鱼鉤和蚯蚓的手指停在半空,警惕地转过头,目光锐利地投向购物车方向。
徐小言迅速而无声地从温暖的睡袋里滑出,摸索著蹬上冰冷的鞋子,甚至来不及繫紧鞋带,意念一动,西瓜刀已然握在手中。
她深吸一口气,掀开帐篷门帘探头望去——借著冰面反射的微弱天光,只见一个裹著破旧棉衣的瘦削人影,正鬼鬼祟祟地蹲在她的改装购物车旁,双手用力地试图解开那死死冻在冰轮里的绳索!
当初为了防盗,她特意用冰水將四个轮子和帐篷固定桩泼了个结实,绳索与冰坨、金属车轮冻得宛如一体,没想到还是引来了窥伺。
怒火夹杂著后怕瞬间涌上心头,徐小言眼神一厉,不再犹豫,一个箭步悄无声息地躥出帐篷,手中西瓜刀冰冷的刀身精准而迅速地贴上了那人的颈侧皮肤。
“別动!”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冷冽。
那人浑身剧震,解绳索的动作瞬间僵住,高举的双手微微颤抖,他显然没料到帐篷里的人醒著,而且反应如此迅速果断。
“別…別杀我!求求你千万別杀我!”他声音发颤,带著哭腔,慌忙求饶“我、我就是看你的帐篷里没有炭盆火光,黑漆漆的,以为里面的人睡著了,冻……冻僵了也说不定,我、我一时鬼迷心窍,就想拿点东西,求求你饶了我吧!”
徐小言不为所动,她將刀锋又往前逼近了半分,那冰冷的触感让偷窃者脖颈上的寒毛都竖了起来,求饶声戛然而止,只剩下粗重恐惧的喘息。
“往前走!”徐小言命令道,另一只手紧紧攥住他后颈处的棉衣,她迫使对方向前挪动。
两人以一种古怪而僵硬的姿势,一前一后,慢慢地朝著河岸边有官方人员驻守的方向挪去,一路上,那偷窃者不敢反抗,只能在前面不停地低声苦苦哀求,声音在寂静寒冷的冰面上传出老远。
“大姐……不,姑娘!放了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我家里还有老人孩子等著吃饭,我实在是没办法了啊……”
“我把东西还你,我帮你把绳子重新冻上,求你別把我交出去……”
这持续的、充满绝望的哀求声和两人不同寻常的移动姿態,很快引来了附近仍在坚持夜钓、或是在各自帐篷里休息的垂钓者们的注意。
一些人从帐篷里探出头来,好奇或警惕地张望;三五成群地,开始有人朝著他们这边聚拢过来,低声议论著,人群在冰面上越聚越多,各种复杂的目光——好奇、审视、冷漠、幸灾乐祸、或许也有一丝同情——投射在徐小言和那个被制住的偷窃者身上。
徐小言对周围的窃窃私语和目光视若无睹,她的注意力高度集中在前方和手中的“小偷”身上,一心朝著河岸边那排货柜办公区方向走去,这是处理此类事件最直接、也可能是最安全的方式。
走到距离货柜区域还有几十米、灯光已经能清晰照亮脚下冰面和人脸的地方,两名穿著基地统一深蓝色制服、腰间明显佩戴著武器的工作人员闻讯快步赶来。
“怎么回事?放下武器!”为首一名身材高大的工作人员沉声喝道,目光在徐小言手中的西瓜刀和被制住男子惨白的脸上扫过,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装备上。
徐小言这才停下脚步,稍稍移开一直抵在偷窃者脖子上的西瓜刀,但抓著对方衣领的手依旧没有鬆开,她儘量用清晰、简洁、客观的语言陈述道“这个人,刚才在偷我的物资车里的东西,被我当场抓住”。
她指了指远处自己那个孤零零的帐篷方向,又示意了一下被制住、此刻浑身发抖、几乎瘫软的人“人赃並获,他自己刚才也承认了,以为我帐篷里没人或者出事,想偷东西”她没有提及对方的求饶和家事,只陈述事实。
工作人员点了点头,显然对这种冰钓区常见的治安事件並不陌生,他上前一步,利落地將那个几乎快站不住的偷窃者从徐小言手中接管过去,反剪双手,用隨身携带的塑料扎带临时捆住,另一名工作人员则警惕地站在徐小言侧前方。
“情况我们了解了”为首的工作人员对徐小言说道“按照基地管理规定,盗窃未遂且被抓现行,我们会將他暂时看管,记录身份晶片信息,然后移交治安所处理,通常会有强制劳动和积分处罚,你放心回去吧,这个人我们会看管起来,以后遇到类似情况,儘量先高声示警,呼叫我们,直接动刀有风险”他最后提醒了一句,算是善意的告诫。
徐小言点了点头,没有辩解,她知道工作人员说得有道理,但在那种被偷袭的瞬间,本能反应往往比呼叫更快,她將西瓜刀垂下,刀尖指向冰面。
“谢谢”她简单地说了一句,然后不再看那个被工作人员拖走的、依旧在低声呜咽挣扎的偷窃者,转身,沿著来路,朝著自己河心的帐篷快步走去,身后隱约传来偷窃者被更严厉呵斥的声音,以及被拖拽时鞋子刮擦冰面的声响。
脱离了人群的视线,徐小言立刻加快了脚步,不是害怕,而是急著回去检查自己的“营地”是否还安全,是否还有隱藏的同伙或后续破坏,寒风颳在脸上,刚才因为紧张和行动而升高的体温迅速下降,让她打了个寒颤。
她几乎是一路衝刺著回到了自己那小小帐篷处,先是警惕地围著帐篷和购物车绕了一圈,仔细检查固定帐篷和购物车的绳索、冰钉、以及那层“冰锁”。
还好,除了那个偷窃者试图解开但未能成功的一处绳索,其他部位都完好无损,没有其他被破坏或鬆动的痕跡,购物车覆盖的依旧严实。
她这才稍微鬆了口气,目光落在顏色深暗的帐篷布料上时,她心里微微一动,这帐篷厚实耐磨、防风效果极佳,正因为严丝合缝,內部没有一丝光亮透出,从外面看,尤其是在远处观望,確实像无人的所在。
“看来不是不小心露了富”徐小言背靠著冰冷的购物车,低声自语“是这帐篷……质量確实『太好』了点”。
这虽然最大限度地保证了內部的保暖和隱私,让她能在相对舒適一点的环境里垂钓休息,但在这种鱼龙混杂、人人为了生存可能鋌而走险的冰钓区,也无形中成了一个完美的“靶子”。
这次侥倖发现得早,下次呢?万一对方不止一个人,或者手段更暴力直接呢?她必须想个办法,降低自己被盯上的风险。
直接点著小炭炉?太浪费燃料,而且明火在帐篷內始终有安全隱患,也容易吸引不必要的注意,在帐篷外掛个灯?同样耗电,且更显眼,可能適得其反。
她钻进帐篷,拉好门帘,將刺骨的寒风再次隔绝在外,帐篷內还残留著一点之前的暖意,以及淡淡的鱼腥味。
忽然,她想到了在上个基地换购的可携式收音机!对了!声音!光线的缺失让帐篷看起来死寂,那如果……有持续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呢?会不会让人觉得里面的人醒著,甚至在活动?
她立刻从空间取出那个收音机,打开开关,调频旋钮发出熟悉的、略带滯涩的“沙沙”声,她缓慢地转动旋钮寻找著……
很快,一个带著稳定电流杂音、但字正腔圆、语速平稳的女声,从收音机小小的扬声器里传了出来,在寂静的帐篷內显得格外清晰:
“……这里是临川基地官方广播电台,现在播报晚间新闻及明日天气预告,据气象站观测,今日夜间至明日白天,基地及周边区域將持续低温天气,最低气温预计可达零下二十五度,伴有零星小雪,请各位居民,尤其是需要在户外作业人员,务必做好防寒保暖措施,注意预防冻伤……”
徐小言將音量稍微调大了一些,確保在帐篷外贴近时能隱约听到,但又不会太吵引人侧目,播音员的声音继续著:
“……接下来是生產建设动態,外城东区三號地下温室作物长势良好,第一批耐寒叶菜预计將於下月中旬进入採收期,届时將按计划补充基地內部分新鲜蔬菜供应,具体配给方案將另行通知……”
第203章 小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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