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县,城郊乡李家庄东地。
李父在李杰爷爷的坟头,插上一根细竹竿,挑起彩色纸帆。
清晨无风,纸帆垂地,盖在坟头边角,帆头碎纸很快就被露水浸湿。
他点燃了一串鞭炮,扔到一旁的青苗中。
“噼里啪啦”几秒钟,一团深灰烟气浮起,混合著薄薄晨雾,在冬小麦青苗上方,散成清灰延伸,很远,才慢慢消散。
李杰蹲在爷爷的坟前,打开一卷黄裱纸,双手捏著中间位置,將纸张散成一圈。
李父在坟前点燃了李杰处理好的黄纸。
黄纸在坟头烧著,李父找了根枯树枝,用枯树枝画了个圈,念道:
“爹,我带著李杰给你烧纸来了。李杰有出息,考上大学了,还赚到了钱,你多保佑全家,都顺顺利利。”
一阵清风吹来,烧过的纸片如黑色蝴蝶飞舞。
太阳在麦田极远处露出端倪。
李杰和李父磕完头起身,太阳就红彤彤的悬在了隔壁村的屋头上。
李杰捡起枯树枝扒拉几下,让黄纸烧乾净。
李父便带著李杰顺著坟头,往后挨个磕头。
爷爷之后是太爷爷,还有伯爷叔爷,再后面李杰已经记不清是第几辈儿祖宗。
俩人一路把十几个坟头都磕了一遍。
李杰也不嫌弃污秽,跪在青青的冬小麦田里的坟头前,虔诚磕头,谁知道自己这穿越三条时间线的本事,是不是祖宗保佑呢?
当时若是在28楼天台跳了,也就跳了。
如今不但能读更好的大学,还能有钱赚,有女人爱,就连业余玩儿了多年的篮球,也能跟全国总冠军华侨大学交手,说不定真都是祖宗保佑。
磕完头,李父弯腰先给李杰拍了拍膝盖上的湿土,又把自己膝盖拍了拍。
“那个姜树,就是个城郊的小混子。”李父直起身,掏出一盒烟,抽出一只叼在嘴上,想了想,把烟盒递给李杰。
李杰顺手接了过来,抽了一支也叼在嘴上。
李父眼中闪过一丝慍怒,但是旋即消失,孩子长大了,不再是那个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听话小鬼头,抽菸就抽菸吧。
这段时间,李父不但调查了姜树,还调查了自己的儿子李杰。
儿子在高考前性情大变,李父虽然后知后觉,但是大半年过去,所有的跡象都指向一个结果——没有问题,只是儿子度过了青春期。
不再躁动,不再逆反,也不那么“懂事”“听话”,变得坚强、果敢,自己有了主意——像个男人了。
他敢走出家门,一个人去上海,买彩票。
懂得女人心,並勇敢追求张芬,收穫了爱情。
读大学投资股票,还为了张父失业,投入所有资產开了一个网吧。
年轻人的进取和朝气,在他身上显露无疑。
李父调查完之后,非常满意儿子的成长。
这个世界,並不是童话。
表现软弱,就会被压榨。
这样的儿子,谁不想要一沓呢?抽口烟算什么?
“那就好啊,小混混好。”李杰张口喷出烟气,弹了弹菸灰,“爸,我只能假期回来,网吧这块,平时你多关心著点儿。”
虽然网吧最后肯定不如房地產赚钱,眼下却也不能成为自己的经济拖累。
“我找他们聊了聊,让四大金刚里面,小的三个都去南方打工,大的那个姜树有点儿意思,我让他在网吧打杂,一个月给八百块。”李父在这段时间已经做好了安排。
“你那个什么提成,他们四个人分,也没几百到手。我乾脆取消了。一个月八百块,姜树很满意。”
李杰抽了一口烟,父亲现在的身份,对於这些小混混是天然的压制,也是导引他们走上正路的权威。
“现在介绍人去南方打工还有提成,比咱们小卖部卖货都赚钱。”
李父想起这事儿还乐呵呵,“介绍一个人给提成一百,南方老板包车来拉人,过完十五那几天,天天都有大车在拉年轻劳力去东莞、泉州做工。”
“张芬要是不和你订婚,你又开了网吧让她家里看著。她爸肯定把她卖车上打工去!”
李杰哑然,曾经的第三时间线,张父做了差不多的选择。
逼她相亲嫁给钱博,生下白血病儿子,最后四十多岁离婚,还被钱博砍得毁了容。
等张父醒悟女儿的一生都不幸福,晚了。
好在自己重回了25年前,为了张芬不毁容,为了自己不受欺压,可以安心躺平,积极的做了一系列事儿。
现在一切都向著好的方向发展——除了女人有点儿多,桃花运太强。
“爸,我不担心张芬,也不担心姜树,我担心的,是钱家。”
李杰说出了自己的担忧,“钱家在咱们y县,是什么样的实力?他能对张叔叔下手,我也有点儿担心你工作受影响。”
李父也弹了弹菸灰,目光转向北方,那是县城的方向,同心大道和起点网吧就在两公里之外。
“你想多了,县城很复杂,他们钱家奈何不了我。如果他们敢对我下手,那就是挑战整个县城的权力体制。”
李杰好奇看著父亲,虽然不知道他底气何来,但是安心了不少。
……
祭扫完成,父子二人又来到李家庄的老宅,奶奶已经蒸好了馒头,端出西瓜酱豆。
小磨香油点了几滴在酱豆碗里,喷香。
李杰掰开馒头,抹匀酱豆,一口咬下去,满心都是踏实。
李父帮著母亲把侧边屋里的几十袋小麦,一袋袋归置整齐,抱怨了几句:“早就应该卖掉。”
“再放就不好了。”
李杰的奶奶身高一米五多,微胖,穿著粗布紫红棉袄,下面穿著黑色棉裤,脚踩一双棉布鞋。
她跟在李父身后,满脸不乐意,撇嘴反驳道:“这麦子,打出来都是白面,够我吃到死,你都卖了我吃啥!”
李杰记得奶奶是一直在世,只是老了之后阿尔茨海默,生活不能自理。
原来没病之前,她跟著姑姑一家住,帮著做点简单家务,儿子们节假日出钱看她。
病了之后,就是三个儿子轮流养著,自己一直在外,成年后和她交流不多。
“奶奶,你长命百岁,这麦子可放不了几十年。”李杰握著大馒头,边啃边走近侧房,“我现在也不用换高中食堂粮票了,你这麦子可以多卖点。”
他读高中时候,奶奶还让父亲开车,往学校拉麦子换粮票。
送到食堂,麦子要去麩糠,换成的粮票会打个八折左右。
一百斤的小麦,一般可以换七十八斤粮票。
买学校的馒头每个二两,就是三百九十个馒头,每顿吃俩,能吃俩月。
胡凡他们几个爱上网的学生,花完了钱,还能靠粮票,在食堂啃馒头保命。
听到“长命百岁”,奶奶脸色稍霽,她伸出满是老茧的手,按住李杰的胳膊,笑眯眯道:
“我孙子有出息,他们都说了,你上的学校和清华北大一样,都是全国最好的大学。我还想著,这些麦子,都拉过去你们学校食堂,给你换粮票哪。”
“这些粮食,够你吃到大学毕业不?”
第105章 清明祭祖(周末加更,感谢凤舞九天聪书友的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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