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个？”陈蕊不自觉提高嗓门。
    “十几个，估计下午更多！”
    “有没装好的，缺件的。”
    “还有完全不起作用的。”孙大炮说道。
    陈蕊看向大雪，隨即收回眼神：“你这次卖出去多少套？”
    “三百套！”
    “刚一开售，就全卖光了。”
    “不过，这个售后就会很麻烦，陈厂长，是不是找人给帮帮忙！”
    陈蕊坐回椅子上：“会不会是他们不会安装啊？”
    “估摸也有！”
    “但是这明显坏的，肯定要修的！”孙大炮开口。
    “你去找老刘，让他给你找几个人，去现场修！”
    “就这么点事，大呼小叫的！”陈蕊说道。
    “陈厂长，我觉得不像是小事，你看咱们夸得產品那么好，用户一用，不对劲！”
    “这事，陈刚也就是没在现场，要不你大侄子肯定要挨揍！”孙大炮抽了口烟。
    “去吧去吧，找老刘吧！”
    “我迟些找周厂长也谈谈。”
    孙大炮没有接话，他转过身。
    大雪也在此时看向陈蕊：“小姑，可能不太对吧！”
    “咋啦？”陈蕊翻了翻眼前的报表。
    “三百台可能有几十台不行，分销商那边只会更多...”
    “大雪，別想那么多，让厂子加急生產，有不良的，到时候给人换了得了。”
    “工人第一次做，难免有手生的！”陈蕊抬起头。
    大雪眨了下眼：“小姑，新厂子那边咋样了，是不是让部分工人搬过去？”
    “晚点吧，这几天不行，等老二回来。”
    “本来说好了周日去找老板签合同，结果他没去，小老板很不高兴。”
    “咱们搬过去自然也可以，只是，我想先把这批货做的差不多！”陈蕊开口。
    大雪默默嘆了口气：“那我去请周厂长过来？”
    “嗯！”陈蕊点点头。
    周瑞就在隔壁。
    他来的时候，还带著老刘和孙大炮。
    破天荒，这次周瑞没有抽菸。
    一张脸上，说不出的严肃。
    “陈厂长，周厂长、刘副厂长、孙部长到了！”大雪出声，她麻利的推过来几张椅子。
    “坐坐坐！”陈蕊摆手：“孙康，你先说说情况。”
    “不用！”周瑞坐下：“刚才我已经听了一遍。”
    “哦？周厂长，那你有什么意见？”陈蕊看著周瑞。
    “第一，立即停止所有產品销售，已经销售的儘可能追回！”
    “第二，库存所有產品立马封存，进行二次检验。”
    “第三，做好售后安排，承认本批货有质量问题！”
    陈蕊脸上露出几分惊讶：“有这么严重？”
    “產品坏了几套，看起来没什么，实际上对一家工厂的打击是致命的！”
    “一旦大家觉得厂子只能做偽劣產品，厂子就没救了！”
    “之前这家厂子，就是这事倒的！”周瑞看向厂区方向。
    “欠的工资，你们到现在都没结清！”
    陈蕊抓了把头髮：“已经卖出去一千多套，怎么追啊？”
    “分散在北阳市各个区县，等咱们过去，太久了！”
    周瑞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陈厂长，不能等了，现在就得去找经销商他们！”
    陈蕊转过头：“找，肯定短时间是行不通的！”
    “而且，咱们动静太大，会不会让別人觉得咱做出来的东西不行？”
    “我看这样，周厂长，你把关一下，儘快做一部分新的出来。”
    “有人来找，直接给人更换就是！”
    周厂长眼中闪过几分复杂，他看得出来陈蕊的躲闪。
    他嘆了口气：“陈厂长，前几天我就想和你说，这份工作我实在是无法胜任。”
    “有限的场地，这么多人，的確超出我能力上限！”
    “这次出现批次质量问题，我难辞其咎，咱们合作就到这里！”
    说话间，周瑞从怀中取出辞职信，放在陈蕊桌子上。
    另一边的老刘也不甘示弱，同样一份辞职信递出。
    陈蕊慌忙起身：“不至於，周厂长。”
    “你说的方案很好，但是现在確实不好执行。”
    “我只是用个临时方案！”
    “不，陈厂长，咱们的观念不一样！”周瑞摸出烟点上：
    “厂子有几个工人已经熟稔，不会出技术问题。只是这几天需要你费心，多留意车间！”
    “告辞！”
    周瑞转过身，老刘一路小跑跟上。
    陈蕊没说出口的话，停在喉咙中。
    早觉得周瑞要走，只是没想到这么突然，而且老刘也没留下来！
    陈蕊坐回椅子，孙大炮欲言又止。
    “孙部长，你有什么要说的？”大雪开口。
    “陈家二哥他小姑，我觉得你这么做不对！”孙大炮难得认真了些。
    “孙部长，那你说什么才对？”
    “大张旗鼓宣布，我们做的產品不良，给人退货吗？”陈蕊侧过头。
    孙大炮张开嘴，发不出声音。
    “小姑，你知道黄膘猪吗？”大雪忽然开口。
    “什么是黄膘猪？”
    “就是猪肉是黄色的，每每遇到这种猪，肉一分都不值，而且屠夫还要封刀一段时间。”
    “但是没办法，遇到这种猪，就算是倾家荡產，也得咬牙全扔了！”
    “要不，肉摊就毁了！”
    陈蕊低下头：“你们，让我想一想！”
    ...
    “叮铃铃！”
    电话铃声在深夜响起，陈默接起电话。
    陈刚和小姨夫一瞬间凑到旁边。
    小舅妈的声音响起：“小默，人家不同意两天，说最多给一天时间！”
    “也就是后天，下午两点。”
    “行！”陈默开口问：“地方没变吧？”
    “没有！”
    “小舅妈，休息吧，我知道了！”陈默回答得很轻鬆。
    隨后掛断电话。
    小姨夫和陈刚则是看著陈默，眼中满是疑惑。
    最终，还是陈刚忍不住开口：“老二，小姨夫和你说的，你没听懂是吧？”
    “那地方三教九流混杂，小偷和扒手出奇的多，即便是出了钱，也大概率救出不来。”
    “后儿怎么办？”
    “既然交钱也不一定能出来，那就不交钱了！”陈默將床上枕头叠放在一起，靠在上面。
    “老二，你昏头了，小舅还在人家手里呢！”
    小姨夫也睁大眼睛。
    “大哥，明儿去买几套衣服，再买几把刀！衣服要合適一点的，咱三都买！”
    “晚上好运来大饭店，02號包间，陪人吃饭！”
    “吃饭？”陈刚瞪大眼：“吃饭干什么？”
    “把小舅带回来！”陈默露出笑。